第349章 番外征南小记（2）
第349章 番外·征南小记（2）玄岩很快出现在常天辰的营帐內，但他不是自愿来的，而是雾卓火急火燎地拽著他跑来的。
他身上还穿著白色的罩衫，长发被挽在了头顶，额头上浮了一层细汗，进了营帐后，才终於將雾卓的铁爪甩掉，脸色铁青道：“你们俩最好有要事找我，不然我这次的新药製作要是失败了，你们俩都给我等著瞧！”
常天辰说道：“要紧事。”
玄岩深吸了口气，平復了有点暴躁的情绪，道：“那就別废话，赶紧说。”
“我们刚刚去了大行部落的领地……”
玄岩的双眸登时瞪得老大，刚准备张口，就被常天辰抬手制止道：“你先別急著追究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听我说完。”
“我之前一直奇怪，大行的探子怎么一个都没有，今天进入他们领地后，才发现他们部落死了不少人。”
玄岩震惊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染病死的，我看他们部落超过六成的兽人都染病了，因为病的人实在太多，他们领地隨处都能看到躺在角落里等死的兽人。我怀疑可能是什么疫病，我们现在占领了乌迦的领地，与大行部落相距不远，疫情隨时都会扩散到我们这边来，所以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常天辰这次的神色格外冷凝，看著玄岩的目光也十分沉：“前线的医生中，你的医术是最好的，也是兽城最顶尖的医生，所以如何防疫，以及后续治疗，都听你的安排，我协助你。”
玄岩站直了身体，闻言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隨后点点头：“我知道了，稍后我会把该注意的事项，全都整理一份出来，今天之內会传达给所有人。不过兽原上的疫症分很多种，你留意了他们染疫的兽人有什么症状吗？”
常天辰眉头慢慢拧在一起，迟疑道：“咳嗽，还有发热……”
“我看到好几个不知死活的兽人，他们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有好多的紫色瘀斑，有些还出现了溃烂流脓的症状……”
“比较严重的，还有咳血的情况。”
言讫，常天辰抬头看了眼玄岩，发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疑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疫病？”
玄岩心臟砰砰直跳，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过於紧张，手在桌边不小心按空，险些摔倒在地，还是雾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满脸莫名道：“你怎么了？嚇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玄岩眼睛轻轻眨动了两下，艰涩道：“我不保证一定是对的，但从你说的这些症状来判断，有九成的可能性是南原紫疫。”
常天辰愣了几秒，疑惑道：“这种疫病很可怕吗？”
“非常可怕，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十五年前，南原第一次出现这种疫病，第一个爆发这种疫病的城池就是上青森谷，第二个是三叉白水城。上青森谷几乎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是巫医。即便如此，上青森谷的兽人在感染了紫疫之后，死亡率也超过了八成。”
“三叉白水城的死亡率更是超过了九成。”
“尤其是三叉白水城的东南水城，基本上是十室九空。仅仅三年的时间，三叉白水城的死亡人数就超过了十万。”
“整个南原，唯一没有出现紫疫的城池，就是西克斯风坞。”
常天辰疑惑道：“是因为风坞地理位置太偏吗？”
玄岩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確定，紫疫对南原的兽人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至今没有巫医知道怎么治疗紫疫，只能將没感染的人与感染者彻底分开，像手段比较极端的兽王城，一旦发现感染紫疫的兽人，基本上会立即將其烧死，就连房屋也会被焚烧，家人会被全部隔离起来。”
“但被送进隔离区，根本不可能活著出来。因为兽王城根本不会往隔离区投送物资，没有感染的兽人，因为无法离开隔离区，只能被活活饿死。想要衝出隔离区的奴隶，会被立刻斩杀。”
因为兽王城只有三种人，王族、贵族，奴隶。
王族和贵族根本不在乎奴隶的生死，他们只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感染，奴隶没有了，重新买回来，或者抓回来就是了。
玄岩的详细解释，让常天辰也意识到，这次的情况十分棘手。
搞不好，他们也会全军覆没。
玄岩正色道：“必须要抓紧时间，你先通知玉恆，让他先过来。”
“他极其擅长治疗疑难杂症，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同时还要通知少城主，因为紫疫，接下来不適合再往前推进，在找到有效治疗手段之前，先把营地全部封锁起来，从外面回来的兽人，尤其是从南部那边回来的，必须要先隔离二十日。”
“要隔离这么长时间吗？”常天辰问。
玄岩道：“就我所知，紫疫最长潜伏期是二十日。”
“有些人前二十日都不会出现症状，但在此期间，他们还是可以感染其他人。”
常天辰道：“那就二十日，我会传令下去，先划出一块区域作为隔离区，同时会加强营地四周的防御，巡逻批次也会增加，你那边儘快给出一份防疫的资料，还有必须要遵守的一些规则……”
雾卓有些茫然地看著两人一来一回，很快就完成了分工，以及后续的安排。
玄岩离开之后，常天辰抬眸忽然盯著雾卓：“你先待在自己的营帐內，单独隔离，不要再和任何人接触，日常物资我会让人送到你的营帐门口，还有个人垃圾不要乱丟……”
“我们两个都去过大行部落的营地，说不定就已经感染了。”
雾卓有些惶恐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但又指了指外面：“我刚刚还碰过玄岩，他不会被我给感染了吧？”
常天辰道：“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安心待在自己营帐內，二十日。”
雾卓深吸了口气，道：“是，我马上回去隔离。”
……
常天辰送回万兽城的信件还没到，凌承恩就收到了前线爆发瘟疫的消息。
玉恆出门前，专程来找她说明了情况，还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叮嘱她乖乖待在兽城內，不要隨意外出。
凌承恩见他转身就要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你等等！”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玉恆回头看著她，“我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凌承恩嘴角抽搐了两下，无语道：“紫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仔细说啊，不然我就按照你急急忙忙交代的方案执行，后续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变动。”
玉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仔细给她介绍了一下这种瘟疫，深深吸了口气道：“紫疫是一种感染了就会死亡的瘟疫，比之前穆兰平原上的鼠族內部的疫症还要可怕。这种疫症不挑种族，只要感染了就会死。”
“也就是说，你也会？”
“我不会。”玉恆衝著她弯了弯唇角，“紫疫在上青森谷的死亡率是八成。我也感染过，但活下来了。”
“感染紫疫后，还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况且我还是个巫医，所以没人比我更了解这种疫症，我必须得去前线。”
凌承恩觉得他在偷换概念：“感染之后，就不会再感染了吗？”
玉恆没说话，但凌承恩已经猜到了。
会反覆感染。
虽然他体內可能存在抗体，但抗病效果却没有那么强。
玉恆忽然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等我回来。”
凌承恩抓住他的手，从空间中取出三支抗生素，將小盒子与注射器都塞进了他掌心。
“这东西你之前见过，怎么用你也会，兴许能用得上。”
凌承恩从玉恆的只言片语中只能做出大致判断：这次前线爆发的瘟疫应该与欧洲中世纪大流行的瘟疫相似，但由於並非同一个世界，这次的疫症可能是黑死病的某个变种。
治疗黑死病的首选药，是链霉素。
但考虑到也有可能是其他问题，所以凌承恩给了三支不同的抗生素，希望能起到作用。
不过製作抗生素，对现在的万兽城来说，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主要还是设备条件不达標。
凌承恩目送玉恆离开，转头就找人製作设备。
就算现在条件简陋，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次不行，那就多试几次。
总是会成的。
一旦成功，瘟疫说不定就能被遏制。
而那些感染的人，活下来的希望也就更大。
凌承恩做不到坐以待毙，所以和时若安交代了一声，让他最近不要出门，便一头扎进了设备生產与抗生素製作的项目中。
製作医药不是她擅长的，但青霉素和链霉素她刚好了解一些。
青霉素属於应用极其广泛的一种抗生素，主要是从长青霉的橘子中提取的。
链霉素则是从链霉菌中提取的，也是继青霉素后，第二种生產並应用於临床的抗生素。
凌承恩花了很长时间待在研究室內，研究室是玉恆的，她之前很少来，但为了研究抗生素，她每天待在里面的时间非常长，离开研究室就直接去处理积压的政务，有时候会临时被叫去开会，所以她迫切需要一个懂这方面知识的助手。
找来找去，最后將目標锁定在於少臣身上。
於少臣在医学方面可能不太擅长，异能等级也不高。
但製作抗生素对异能等级本来就没有要求，於少臣天生就具备一个研究员的潜质，细心认真，还十分有耐心，哪怕失败很多次，他依然不会沮丧，反而会越挫越勇。
这个优点，在他开始研究杂交农作物时，就已经充分展现出来了。
於少臣临危受命，接过了凌承恩手头的工作。
而凌承恩这边也收到了前线的消息。
紫疫在前线大爆发，短短十五天的时间，军中感染人数就超过了四千人。
已经有三百多人染病死亡。
至於大行部落，他们爆发紫疫的时间更早，死亡人数也更多。
负责侦查的战士传回的情报提到，大行部落周围堆积了很多尸体，因为天气还没有冷到降雪，南部比中部又暖和一点点，所以很多尸体出现了腐烂的情况，环境也越来越差。
常天辰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下令让火系战士去把大行部落周边的尸体烧掉。
这个是从凌承恩那里学的。
她当初为了对付鼠族的时疫，直接放火烧尸，就是为了减少尸体被动物啃噬、动物感染后再传给人的情况。
大行部落的兽人对他这个决定自然很愤怒，但因为部落里的大部分战士都染病了，已经丧失了战斗力，部落內部没感染的兽人，也因为了解紫疫的可怕，而人心惶惶，甚至有些人趁著部落管控宽鬆，趁夜跑路逃去別的地方。
但这么做就带来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把紫疫带出了大行部落，朝著四周的部落扩散。
万兽城前线军队的紫疫，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常天辰早有预料，提前增强了守卫兵力，但疫症还是防不胜防。
有些大行部落的兽人，为了活命，知道玄岩在他们军中，所以一直待在营地外，祈求让军中的巫医救治他们。
隨著跑过来求助的人越来越多，局势就越来越难以控制。
总是有人心怀恶意，也有人为了求生，无所顾忌。
给那些从大行部落逃出来的兽人划出的隔离区內，爆发了好几次衝突。
负责看守那些兽人的战士，即使都带上了防护的器具，感染人数依旧过半。
但又不能不守著这些人。
不然，让他们四处乱窜，只会让紫疫变得越发难以控制。
凌承恩看著从前线传回来的信件，每天都是愁容满面。
抗生素虽然成功提取了一次，但因为设备条件太差，后面又不断重复失败失败又失败的过程。
於少臣也知道前线因紫疫每天都在死人，所以他直接住在研究室，就为了早日量產这些救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