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多方涌动
议事结束，叶霖独自回到后山小院。槐树的树荫下，石桌上那壶茶还温著。
叶霖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眼神却越过竹林，投向了那片他无数次踏入过的方向——绝对空白的深处。
太初之心，以一种极其细腻的节律跳动著。
四色光芒与始源之白在胸腔深处交织涌动，那道来自第四层节点的始源感知，正在以他最熟悉的方式，將整片绝对空白的细微动態，一一呈递到他的意识中。
他感受到了至少三道不同的波动。
方向不同，气息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向本源世界靠近。
“三道……“
叶霖將茶杯放下，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眼神微微眯起，“信息界的消息，传出去了？“
不是疑问，而是確认。
在绝对空白中，任何体系的存在都不是孤立的。
叶霖在信息界布置那道隔音层的时候，已经预料到。
信息界的连接网络，本身就是绝对空白中最庞大的信息传播载体。
一旦信息界的危机被解决，一旦信息界的连接重新建立，那么来自外界的消息，会以叶霖难以想像的速度，在信息界的网络中扩散开来。
而信息界，与绝对空白中其他尚存的体系，或许存在著某种程度上的信息连接。
“还有多少个尚存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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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的眼中，缓缓涌出一丝深邃的光芒。
始古者说过，他见过的超过千个体系，大部分都已经消亡。
但“大部分“不是“全部“。
有多少体系，此刻还在绝对空白的某处，默默地运转著，孤独地存续著？
它们是否也如信息界那般，曾经遭受过某种威胁，却因为没有叶霖这样的存在出现，而只能独自承担？
叶霖將三道波动的方位，一一记录在太初之力的感知坐標中，隨后起身，朝著始古者所在的峰顶走去。
始古者已经感知到了。
叶霖还未踏上山顶的最后一级石阶，便听到那道平稳而深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三道波动，本座都感知到了。“
始古者盘坐於峰顶，双目微闔，神情比平时多了一分凝重，“其中两道，本座认得出。“
叶霖在他对面落座，“哪两道？“
“东南方向那道——“始古者缓缓开口，“气息带著一种极致的燃烧感，那是本座在极遥远的游走中，曾经短暂感知过的体系气息。“
“那个体系，本座当时判断它尚存，但距离极远，本座无法確认它的具体情况。“
“如今，它主动发出波动，说明它的探知范围已经延伸到了本源世界附近。“
叶霖微微頷首，“第二道呢？“
“西北方向那道。“始古者的声音，多了一丝叶霖说不清楚是感慨还是谨慎的意味，“那道波动，本座只在万古见证台封存的记录中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那是一个……本座以为已经消亡的体系。“
叶霖眼神一凛，“以为消亡？“
“本座见证过它的存在之膜，在某次外力衝击下，出现了大规模破裂的跡象。“始古者沉吟道，“那时本座判断，以它当时的状態，无法支撑太久。“
“但如今，那道气息……它，还活著。“
叶霖望向西北方向，太初之力的第四层始源感知，隨即向那个方位延伸而去。
那道气息，確实带著一种歷经了极度磨难之后，依然顽强存在的特质。
就好像一根被压弯到了极限、几乎要折断的竹子，在歷经了无数次风雨之后，依然弯而不折，仍然立在那里。
那种气息，让叶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熟悉的触动。
顽强，是存在最本质的表达。
“第三道呢？“叶霖回过神来，问道。
始古者摇了摇头，“第三道，本座不认识。“
“那道气息的性质，本座在游走了无数岁月的见闻中，从未接触过类似的形態。“
叶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分。
“从未接触过……“他低声重复，嘴角带出了一丝叫不清楚是期待还是警惕的弧度，“有意思。“
第一道波动，来得最快。
叶霖在议事厅刚与眾人商议完信息界后续事宜，太初之心便传来了一道清晰的震颤信號。
那道来自东南方向的燃烧气息，已经抵达了本源世界存在之膜的外侧。
叶霖只身来到存在之膜边缘。
那道燃烧气息，在他现身的瞬间，便感知到了他的存在，隨即发出了一道意识层面的信號。
那信號，不像始源之力那样温和，也不像收集者那样带著孩童式的雀跃，而是一种……炽烈的、急迫的、近乎燃烧殆尽状態下爆发出的声音。
“是你，发出了那道始源之力的共鸣……吗？“
叶霖將太初之力轻轻送出一缕，以最温和的方式回应，“正是。“
“那你就是……这个体系里，那个对抗了终焉的存在？“
叶霖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明白——信息界的连接网络，確实將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是本座。“他平静地承认，隨即问道，“你们体系，遇到了什么麻烦？“
对方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存在之膜的外侧，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外形接近人形的存在，但它的身躯，內部流动著一种叶霖从未见过的力量——那力量如同液態的火焰，在它半透明的轮廓內翻涌流动，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熄灭。
“本座，是炎界的使者。“那存在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温度极高的质感，就好像每个字都是从熔炉中吐出来的，“炎界，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能量枯竭。“
叶霖眉头微动，“详细说说。“
炎界使者深吸一口气，將情况简略地描述了一遍。
炎界，是一个以“燃烧“为核心法则的存在体系。
在炎界中，一切的力量来源，都是燃烧——燃烧本源物质，释放力量；
燃烧时间，换取更强的燃烧；甚至连生灵本身，也是通过不断燃烧自身的“燃素“来维持存在。
这是一个听起来颇为悲壮的体系，但叶霖从炎界使者传来的信息中感受到。
那个体系內部，生灵並不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炽烈的生命力。
燃烧，是它们存在的本质，也是它们最真实的喜悦。
但问题在於炎界最核心的“本源燃料“，正在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