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

    紧接著，那个传说中的东方魔鬼，大周皇帝赵镇，踩著红毯走了下来。他穿著一身便服，手里甚至还拿著把摺扇，那模样不像是个征服者，倒像是个来视察自家后花园的富家翁。
    “这地儿不错。”赵镇环顾四周，用摺扇指了指远处的白色钟楼，“就是白晃晃的太刺眼，回头让人刷成红的，喜庆。”
    唐·卡洛斯硬著头皮迎上去，刚想按照欧洲贵族的礼节来一段冗长的开场白，就被贾环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差点跪下。
    “少整那些虚的。”贾环呲著牙，“陛下听说你们这儿有个什么『斗牛』？赶紧安排，要是牛不够劲儿，就让你下去顶著。”
    唐·卡洛斯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加的斯斗牛场。
    这座圆形的竞技场座无虚席。不过观眾不是买票进来的，而是被那群儒生拿著砖头“请”进来的。数万名西班牙市民战战兢兢地挤在看台上，大气都不敢出。
    赵镇坐在视野最好的主席台上，旁边摆著瓜子茶水。水溶、耶律洪光、耶律重元三人熟练地伺候在侧，剥瓜子的剥瓜子，扇扇子的扇扇子。
    “开始吧。”赵镇淡淡说道。
    號角声响，柵栏门打开。一头浑身漆黑、重达千斤的公牛冲了出来。它鼻孔喷著白气，双眼赤红，显然是被饿了好几天又被激怒了。
    一名身穿华丽紧身衣的斗牛士滑步入场，手里抖动著红布，姿態优雅。
    “好！”看台上几个没眼力见的西班牙人下意识地想喝彩，结果被旁边的孔孟达瞪了一眼，嚇得把话咽了回去。
    赵镇看了两眼，打了个哈欠。
    “就这？”他有些失望，“朕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猛兽。这不就是朕御膳房里等著下锅的牛肉吗？拿著块红布晃来晃去，像个跳大神的。”
    牛继宗在一旁早就看得手痒，闻言立刻请缨：“陛下，这也太没劲了。让末將下去给这畜生松松骨！”
    “你是兵马大元帅，跟一头牛较劲，丟份。”赵镇摆了摆手，隨即指尖弹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丹药化作流光，精准地落入那公牛张开的嘴里。
    “吼——！”
    原本只是有些狂躁的公牛，突然发出一声不像牛叫的恐怖嘶吼。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肌肉块块隆起，將黑皮撑得发亮。两根牛角更是暴涨三尺，泛起金属般的寒光。
    那斗牛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变异后的公牛一头顶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掛在了看台的栏杆上。
    人群尖叫，场面大乱。
    那巨牛双眼喷火，蹄子刨地，坚硬的沙土地面竟被它刨出了火星。它转过头，死死盯著主席台上的赵镇，后腿一蹬，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这还有点意思。”赵镇笑了笑。
    “护驾！”贾环刚要拔刀。
    “慢著。”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只见孔孟达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跳进场內，正好挡在巨牛的衝锋路线上。
    “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孔孟达看著那头比他高出两倍的怪物，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悲悯，“畜生就是畜生，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礼数。”
    巨牛哪里听得懂这些，低头就撞。
    看台上的西班牙人都捂住了眼睛，觉得这个胖胖的东方人要变成肉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