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顿悟
“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安卿鱼问出关键问题。苏言想了想:“目前为止,我们还有些疑点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些苦行僧要寻找031副队长的遗体?而且【空门】传承,为什么会在大夏,又该怎么拿到。”
林七夜吩咐下去:
“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战斗很可能会在瞬间打响,小鱼,你带著大家提前做好准备,避免仓促应战!”
安卿鱼接下带队应战的责任,退出频道。
苏言也重新静下思绪,押送著两人,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尽头,出现了熟悉的一幕。
蓝天白云与阴暗混沌仿佛被一条线隔断,线的这边清新爽朗,微风徐徐,这里便是东方之国,大夏。
而线的另一边,一望无际的滚滚迷雾剧烈翻涌著,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与死寂,仿佛一张巨口正静静等待著吞噬生命......那里却是他的故乡,一个让他丝毫都不留恋的故乡。
“天堂与地狱......”
老僧抬头看向前方那幅画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沉重的复杂——即便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能活在这边,確实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
大夏人很难想像,他们这些人是如何在迷雾中生存,接近百年的。
人圈人圈,这个字读『juan』,四声,圈养的圈!与猪圈、羊圈没有什么本质区別......人活在其中就是畜生,只能通过神明製造的食物挣扎存活。
而这些食物,其实也是人类死亡后的灵魂所化。
所以......那是一个人吃人的故乡。
“终有一天,我要带著你们所有人,搬到这里来住!”
老僧缓步走到最前方,高高抬起双头,仰天感嘆著,目光更加坚毅。
敢说这话,那就是耶兰得来了也救不了你了....话说你就不觉得背心发凉吗......林七夜看了眼苏言,发觉苏言的视线正紧紧锁定在老僧的后心上,像是在模擬著什么。
老僧丝毫没有察觉,沉浸在感慨中好一会儿,才转身看著石白眉,淡然道:
“过来,將答应的事情做到,那么,我也会信守承诺,送你们回家。”
送我们回家,是回老家吧......石白眉听出这句话中的意味,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反而显出几分惊疑不定。直到08號给出承诺,並且多次发了毒誓后,这才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
他站上一块巨石,扫视片刻后,遥遥指向前方一处空地,道:
“就埋在那里......为了防止遗体被盗,我没有为他竖墓碑,但我的记忆中方位不会错。”
老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神之光,他顺著石白眉手指的方向看去,观察片刻后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准备动手,先將这片区域封死吧,別再被它逃出去,这傢伙滑得很。”
苏言和林七夜对视一眼,仍然猜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处位置,也正是卦象中算出来的坐標区域,是魍象的藏身地点、【夜幕】小队原本的目標......只是没想到,竟然与老僧寻找的遗体位置重合。
难道说......是魍象在故意袭杀031副队长后,又找到了他的遗体......
“定僧,怎么还不动手?”
08號忽然开口打断了苏言的思绪。
“我?”苏言下意识愣了一下,发觉当下所有僧人竟都看著自己,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封锁区域,自然是定僧您最为合適,难道还有比『不动如山,万静止物』更合適的吗?定僧快动手吧。”08號笑呵呵地恭维道。
“......”
我倒是想动手,但臣妾做不到啊!我总不能上去来一招【厚土阵】吧!
多尷尬、多冒昧!
那时候,我与你们,又该如何融洽地相处?
恐怕我也只能阴沉著脸,说上一句“你们知道的太多了”,然后送你们去见湿婆。
苏言沉默了2秒,坚定地摇了摇头道:
“我来不了。”
“?”
08號嘴角抽搐,懵逼地看向老僧,发觉老僧也是满脸懵,明白这不是提前商量好的,恐怕是这位大爷又出了问题。
“为何,这次又是什么理由?”08號直接问道。
“......早晨鸡蛋吃得有些多,肚胀。”苏言淡然说道
话刚一出口,发觉眾僧齐齐皱眉,很明显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不允许他隨意糊弄过去,赶忙话锋一转,沉声道:
“而因为肚胀,让我忽然顿悟到一条了不得的禪机......你们说,人的肚子,会不会就是一个宇宙?而肚子里的细胞、食物、大肠桿菌、蛔虫......就是其中的生命。因为我擅自贪吃导致的肚胀,是否又在冥冥之中改变了它们的因果?那我究竟算是造物主,还是毁灭者......同样的,湿婆是造物主,还是毁灭者......”
说著说著,苏言整个人彻底僵住,陷入顿悟状態,如同雕塑。
“??????”
眾人头上同时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不是......他有病吧!?
这人刚才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啊?!
肚胀不就是因为吃多了吗,怎么就和蛔虫、大肠桿菌的因果强行连在一起了......就算、就算能勉强连起来,那和湿婆有什么关係!
完全听不懂啊!
眾僧全体陷入凌乱,听不懂但感觉大受震撼!
更迷茫的是,就这么一个有味道的话题,就让定僧陷入了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状態......这世界究竟怎么了,越来越癲狂了!
眼瞅著定僧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眾僧面面相覷。
顿悟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状態一旦被人强行打断,双方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谁都不敢打扰!
老僧鬱闷了几秒,沉声吩咐其中一人道:
“戒僧你来,虽然【戒门】不適合用於此处,但对付那小东西足够了......至於定僧,先让他顿悟吧,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让他做。”
那被唤作戒僧的僧人微微頷首,走了出来。
他站在最前方,视线锁定位置,双手合十。
下一刻,一面圆形拱门在他身后悄然浮现,边缘镶嵌著密密麻麻的红色花纹,像是蔓生的藤蔓,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缠绕交织,从门框向中心蔓延。
略一沉吟,他开口道:
“此地方圆百丈,戒:避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