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和离
穀雨疑道:“还有比救素娟姐姐更重要的事情吗?”王翔向小虎舅舅交待几句,小虎舅舅匆匆走出了院门,王翔將门小心关上,这才道:“我从牢中逃出之际,那牢头曾与我说过一事,福威號上逃下一名水手,你可知道?”
穀雨点点头:“我曾隱约见福威號上放下一只小船,不过我那时本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无暇他顾,再说那小船离我太远,速度又极快,可不是我能追上的,便只能置之不理,他该是去给季春报信的。”
王翔点点头:“说得不错,不过那小子却並没有现身。”
“哦?”穀雨狐疑道。
王翔道:“那小子认得几个字,便將福威號案发的事情写成了字条,托海川堂一名船工送给季春,季春见信后大为吃惊,当场便將那船工拿了,牢头听他不住口喊冤,便將此事告诉了我,我当即便想到此人的身份,只是听说季春搜查无果,那小子已失去了踪跡。”
“他定然是怕被季春灭了口,才想到这个主意,脑瓜子倒是活络。”穀雨冷笑道:“不过那牢头倒是机警,大牢中哪个不喊冤,偏偏是这廝引起了他的怀疑。”
“唔...”穀雨与他视线一碰,皱起眉头:“季春罪孽深重,不该將那船工轻易押入牢中,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王翔的心攸地一紧,穀雨个性內敛,平素里说话也是不瘟不火的,但一碰案子好似变了个人,王翔与他作为朋友时还未觉得如何,但此时站在对立面,彼此隔著心,再与穀雨接触便感到重重压力,尤其是被他一双锐利的眸子盯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含糊应道:“他在水师衙门暗中培植亲信,触角无处不在,那牢中一定也有他的人,翻不了天。”
穀雨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挠了挠头,苦恼地道:“我们只知道那小子脱了身,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旅顺口,咱们去哪里查?”
王翔挤出笑容:“想要查到他並不难,我逃出衙门之际,得知如今城门封锁,一则是为了你,二则却是为了那小子。”
穀雨失笑道:“季春的阵仗倒是不小,唔...他做下这些事,苏老將军是否知道?他...是不是也牵扯其中?”
王翔脸色一僵:“此事尚且不知,不过我却有个法子能找到这小子。”
“怎么找?”穀雨来了兴趣。
王翔缓缓道:“我已设法联繫到同营弟兄,他们和我是过命的交情,又对季春犯案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我便委派他们在城內布下天罗地网,眼下也该有消息了,你与我一道去见见他们。”
穀雨喜道:“將小虎安顿好咱们便出发。”
王翔指著穀雨一身装扮:“你这一身太过招摇,咱们小心为妙。”將他带入屋中,將柜子打开:“小虎舅舅与你身材相仿,只是家中贫困,找不到什么好衣裳,你將就著穿...小谷捕头?”
穀雨站在窗前的梳妆檯前,望著窗欞纸发呆,王翔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王翔递来的一套衣裳,將那朴刀放在手边,快手快脚地换了。
王翔將视线从他的朴刀上移开,上下打量著穀雨:“合適。”
穀雨笑了笑没说话,將钢刀抓在手中走出了门,王翔紧隨其后向院门走去。
穀雨头也没回地问道:“怎么不见小虎的舅妈?”
王翔身子一僵,手指虚抠绷簧,状似不经意地道:“早已和离了。”
“离了多久?”
“唔...三年了吧。”
“离了得好,”穀雨目光变得锋利,他伸手抵在门板上,转身看向王翔:“这样就打消了我留下核实的念头了是不是?”
王翔脸色剧变,手指一扣绷簧,拔刀在手,迎面扎向穀雨。
穀雨袖底一翻,一团黑影直奔王翔面门,右手扳住门板,抽身钻了出去。
王翔闪身躲避,那团黑影落在地上,却是一把精致的木梳,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將那把木梳捡起,只见那柄木梳梳齿间灰白碎发之中夹杂著黑色的头髮,王翔痛苦地在额头上狠拍了一记。
他算定穀雨没有落脚的地方,要想行事必定先將小虎安定下来,所以领著人抢先一步来到大舅哥家中,將事情与两口子说了,大舅哥是本分人家,只嚇得手足无措。
王翔好说歹说,大舅嫂充耳不闻,嚇得哆嗦成一团,王翔怕她漏了陷,命人先將大舅嫂带走,又將家中一应女子物品收拾个乾乾净净,为的正是避免引起穀雨怀疑,梳妆檯上只留下男子用品,这把梳子原本是夫妻共用,是以並没有放在心上,但最终还是被穀雨看出了破绽。
穀雨既然识破了王翔的布置,便知道情势不妙,扔出那木梳后便抢出门来,却见巷头巷尾早已被人堵上了,季春被兵丁拱卫著,向穀雨笑了笑:“小谷捕头慧眼如炬,当真不可小覷,可惜了,等接到小虎我看你还有什么依仗?”
穀雨冷冷地道:“告密的那小子已落入我的掌握,你仍然逃不了。”
季春一愣,他盯著穀雨的眼睛,忽地醒过味来:“你诈我?”
穀雨抽刀:“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那小子起码並不在你的手中。”
“迟早的事。”
穀雨目光中闪动著怒火:“你们杀了屈大人?”
季春哈哈大笑,见王翔推门走了出来,指著他道:“多亏王大人仗义出手,解决了这个麻烦。”
“什...什么?”穀雨脑袋嗡了一声,回身看向王翔。
王翔垂下眼瞼,不置可否。
季春挥手:“还等什么!”
巷头巷尾兵丁齐动,穀雨足底较力,猛地向前窜去,待离得近了,忽地转了方向,一跃而起撞向院墙,脚底在墙体连蹬,身子借势攀上墙头,季春惊道:“这小子属猫的吗,別让他跑了!”
儘管他与穀雨交过手,知道此人武艺不凡,但穀雨每每给他製造惊喜,就凭这一手轻身提纵功夫便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他望著穀雨的身影消失在墙头,气急败坏地喊道:“放跑了他,你们几个便等著掉脑袋吧!”
王翔站在他的身后:“小谷捕头威名赫赫,看来並非徒有虚名。”
季春怒气冲冲地看著他:“你是水师暗探之首,却连偽装都做不好,你是不是刻意放走了他?”
“你在隔壁不是都听到了,我已取得了他的信任,但是却在那把木梳上漏了马脚,”王翔淡淡地道:“屋中的一切陈列都是你的手下布置的,如今你却怪起我来,怕是在老將军面前交代不过去了吧?”
“你!”季春火冒三丈,恨不得將他撕了。
小虎舅舅匆匆赶了来,王翔神情一变:“怎么回事,小虎呢?”
小虎舅舅脸色铁青:“小虎並不在茶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