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赤霄律令
第127章 赤霄律令“我的身份?”
少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过去太久,我也不记得了————”
伴隨无名少女情绪剧烈波动。
阁楼的空间逐渐变得虚幻,荡漾起阵阵涟漪,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传来。
“师姐,別胡思乱想,我没那个意思————”
秦宣大惊失色。
他还不想这么快的离开神秘阁楼。
鬼晓得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季伯炎在蚀骨魔海献祭近万名筑基修士,待大乾反应过来,那必然是死局啊!
“没事的,外面只有四五个元婴,你应当死不了————”
少女话还没说完。
啵!
一声仿佛气泡破裂的脆响出现。
周遭空间猛地传出一股沛然伟力,將秦宣强行拋了出来。
蚀骨魔海外血浪翻滚,季伯炎刚刚突破元婴,磅礴魔元还没来得及稳固。
骤然间,风云变色。
厚重如铅的漆黑云层被狠狠撕开,万丈金光犹如利剑刺破黑暗,投下煌煌天威。
一声朗然怒喝传出。
“大胆,孽魔季伯炎,竟敢违抗【赤霄秩律】,於域外界天私自凝婴,躲避天罚,罪不可恕!”
轰隆隆!
一道紫色雷霆夹杂浩瀚天威,从天而降!
而在雷霆后,足足五位金丹真君联袂而出,手上法宝各异,光华流转。
这五人皆身著大乾正统官袍,气息各异却又浑然一体,引动周遭天地气机剧变。
春之生机勃发,夏之炽烈炎阳,长夏之湿热躁动,秋之萧瑟肃杀,冬之凛冽严寒————五色节令气息轮转。
境界威压叠加,竟然不输元婴道君!
“草民季伯炎,拜见五位官正。”季伯炎身形不动,只微微拱手,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畏惧。
身后一尊巨大无朋的幽暗金色灯盏法相轰然浮现,魔焰滔滔,將半边天穹都映照的一片猩红。
五位金丹巔峰而已。
他还真不怕。
大乾官员一身修为,都在果位真宝【宸炎煌枢天官籙】掌控的官位之下,如同提线木偶,根本不属於自身。
唯一可圈可点的,只是借得一丝象徵天罚权柄的【天上火】果位意象加持罢了。
“竟然血祭了近万名筑基,好大的胆子,罪不容诛!”
秋官正目光扫过下方魔海,不禁胆寒,又惊又怒。
滔天血气尚未散去,怨念残魂哀嚎遍野。
夏官正面沉如水,摇头不语。
春官正鬚髮皆张,怒不可遏:“季伯炎,莫要执迷不悟,看在萧郡主的面上,若是你及时悔悟,入我大乾,承燕府郡马一职,或可饶你一死。”
季伯炎:“本座若偏要执迷不悟呢?”
身后灯盏法相光芒大炽,元婴初期修为轰然而出!
五位金丹联手,面色微白。
然而季伯炎话音未落。
“老夫觉得,季郡马不会如此。”
一道恢弘苍老的声音驀然响起。
季伯炎脸色猛地一变。
轰!
一道远比季伯炎更加深沉浩瀚气息的元婴中期威压骤然降临!
来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国字脸,山羊鬍,身穿緋红锦鸡官袍,手持浑天星仪。
大乾钦天监监副,正二品,苏霄泰!
在苏霄泰出现的那一刻,血魔岛上空悬浮的三千六百枚紫府星令骤然星辉璀璨,发出共鸣轻颤。
无形的星辰法相之力瀰漫,瞬间封锁整片天地。
季伯炎瞳孔微缩,眸底划过一抹忌惮:“季某拜见苏监副。”
五位金丹巔峰加持果位意象,或许能和刚刚初入元婴的季伯炎打个平手。
但若是加上这位钦天监监副,他必死无疑!
苏霄泰捋了捋山羊鬍,温和笑道:“季郡马,恭喜晋升元婴。”
“苏监副言重了,郡马之称,季某愧不敢当。”季伯炎沉声回应,心中警铃大作。
萧嫣儿是大乾燕王萧定疆的嫡女,论起来,季伯炎確实是郡主駙马,从五品。
但他不能应!
从五品,在【宸炎煌枢天官籙】体系下,撑死只有紫府境。
真要是承了这一官职,別说元婴,他的修为这辈子都会被锁死紫府不得突破。
苏霄泰笑眯著眼:“季郡马是识时务的豪杰,不会理不清的。”
几乎是苏霄泰话音落下的瞬间。
五位金丹巔峰齐声怒喝,声浪滚滚如雷,带著沛然天威,步步紧逼:“孽魔季伯炎,莫要执迷不悟,入我大乾,承郡马一职,或可饶你一死!”
轰隆隆!
天穹之上,异象纷呈。
风雨飘摇,云海翻滚,雷霆轰鸣————
一股融合了五位官正节令之力,外加苏霄泰浩瀚星律的恐怖天地威压,轰然压下!
仅仅只是接触到一缕逸散的力量,魏青衣和柳墨白两个筑基香主直接昏死过去。
至於处於威压中心的季伯炎,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只感觉浑身魔元瞬间凝固,刚刚成型的【血狱洞天】也被禁,不能动弹分毫。
他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看来季郡马是同意了。”
苏霄泰满意点头。
大手一挥,天穹中骤然浮现出一道金光万丈、湛铭刻无数玄奥符纹的【帝詔金卷】。
金卷如同天道法旨般徐徐展开。
威严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奉天承运帝君,詔曰:”
“燕王府郡马季伯炎,凝结元婴,赏血狱司寰郎,官职晋升正五品,然血祭万人,罪劣深重,念其突破不易,贬謫入北疆————闭关思过千年————”
季伯炎瞳孔豁然大张,目眥欲裂。
这血狱司寰郎一职,在【宸炎煌枢天官籙】中所代表的修为,顶多不过金丹。
他们这是要彻底废了他!
轰!轰轰!
苏霄泰每念一句,天穹中便有一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玄妙篆文显现。
与此同时,一股霸道的法则力量出现,季伯炎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元婴境界竟然如同冰雪般消融。
元婴初期——金丹巔峰——金丹后期————
直到最后,他的修为竟然只剩下初入金丹,甚至还要下跌!
“不——”季伯炎怒声嘶吼。
那【帝詔金卷】洒下万丈金光,如同天罗地网,眼见著就要將季伯炎笼罩在內。
“苏老狗,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圣宗的人?”
一个冰冷凶厉,仿佛金铁摩擦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尊气息凶煞的魔君身影,毫无徵兆的驀然浮现。
来人面容清癯如古松,颧骨微凸,下頜线条冷硬。
然而细观其双眸,眼瞳深处,竟非血肉之色,而是两枚缓缓旋转、內蕴无尽幽光的古老铜钱!
【纯阳摄魂魔君】,范戮冥!
苏霄泰心头一凛,脸色瞬间凝重:“范老魔,你的伤恢復了?”
然而还没等其回话。
“废话那么多作甚,直接打死就好啦!”
一声娇媚女音传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哗啦!
虚空仿佛被巨物撑开,一条庞大到遮蔽整个血魔岛的青鳞巨蛇法相骤然显现o
巨蛇通体覆盖幽冷青鳞,猩红蛇信吞吐,散发出森白玄阴煞气。
一口便將那【帝詔金卷】吞了下去!
“魏劫月,你也来了?”
苏霄泰神色骇然,下意识蹭蹭后退数步,手中浑天星仪疯狂旋转,星光乱颤。
只见一位通体青纱裹身,生的美丽无暇,肌肤胜雪,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赤著双足,踩在青蛇法相之首,立於九天之上。
正是魏青衣的血裔老祖,【青蛇玄煞魔君】!
“噗!”
帝詔金卷被破,五位钦天监金丹官正如遭重锤,哇的口吐鲜血,周身官袍宝光黯淡,气息萎靡。
魏劫月咯咯直笑,脚踝繫著的摄魂金玲也哗哗作响。
两大魔君齐至,魔气翻滚。
骤然便將方才的天地异象压下,季伯炎顺势脱困而出,被压制的修为也顷刻间恢復。
“多谢二位大人出手相助,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季伯炎劫后余生道。
摄魂魔君范戮冥:“季师弟,你已晋升元婴,日后师兄弟相称即可,不必这等拘泥繁文縟节。”
季伯炎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姿態愈发恭敬,声音带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o
“大人折煞小的了,在小的心目中,二位大人不仅仅是修为通天,更是晓得毕生仰望的巍峨高山,不敢有丝毫僭越。”
“哈哈哈!”摄魂魔君畅快大笑。
此时,被威压震的昏死过去的魏青衣此时悠悠醒来,一眼便见到天穹上的青色倩影。
激动地纳头便拜:“青衣见过劫月姑奶奶!”
魏劫月黛眉一挑,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姑奶奶?本座有那么老吗?”
葱白如玉的纤指轻轻一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魏青衣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就被抽飞了出去。
旁边刚刚醒过来的柳墨白看的头皮发麻,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
“范老魔,魏劫月,尔等可知今日所作所为,是在公然挑衅我大乾天威?!”
苏霄泰厉声喝道。
手中浑天星仪光华大作。
“聒噪!”摄魂魔君眸中骤然爆射出两团金光。
“落尽天下利,奉养一金铜————”
“落金铜——现!”
哗啦啦!
整个蚀骨魔海,骤然凭空浮现万千破碎钱袋,无穷无尽的青铜古钱幣倾泻而下,宛如瓢泼大雨,哗啦啦落下。
每一枚钱幣都宛如实质,铭刻诡异符纹,带有通天伟力。
钱雨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只剎那间,五位金丹官正护体宝光便被瞬间洞穿,浑身鲜血淋漓!
无数钱幣嵌入血肉,疯狂汲取他们体內与官运相连的本源气运。
“不好,你竟將这道神通修成了!”
苏霄泰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只见五位金丹官正连带他自己,头顶象徵著官运亨通、財运稳固的紫青色气运华盖,骤然黯淡。
竟被那诡异钱雨硬生生削去大半。
“范老魔,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撂下一句狠话。
顾不得缠斗,苏霄泰拎起生死不知的五人,化作一抹金色遁光,当即朝天穹远处遁去。
“哈哈哈,大乾官运的味道,也不过如此!”
整个蚀骨魔海,再度迴响起范戮冥狷狂的笑声。
他的这道神通,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大乾官员的。
魏劫月美眸流转:“魔崽子们,醒醒,回宗门啦!”
声音清脆空灵,宛如神女低吟。
在叶澜使出金袍帝君法相虚影时,趁机利用各种手段侥倖存活,逃窜至各地的香主皆身躯一震。
怀里的身份玉令上亮起一抹柔和青色光华。
下一刻。
空间微微波动,他们便神奇的重新回到血魔岛。
秦宣环顾四周,发现连带著魏青衣和柳墨白在內,倖存者不过寥寥十数人。
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萎靡。
候七这傢伙竟然也活了下来!
“参见魔君!”眾人纳头便拜,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喜悦。
摄魂魔君道:“尔等皆是我圣宗中流砥柱,此行回宗,会按照你们获得的紫府星令多寡,分发奖励。”
候七闻言,心中惴惴不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其余魔修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惨白。
魏劫月似乎是看出眾魔修的心思,红唇轻掀,莞尔一笑:“放心,本座亲口许诺,此次奖励货真价实,待回宗后,尔等自会明白其中好处。”
轰!
魏劫月话音刚落,一艘通体幽光流转的巍峨魔舟,如同巨大岛屿,飘浮出现在半空中。
来时浩浩荡荡的三百位天道筑基,回去时十不存一。
秦宣回头看了一眼蚀骨魔海,那是萧然最后出现的地方。
老萧,下一次见面,你就是大乾皇子————我也就要杀你了!”
就在此时,一个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成肥猪的脑袋突然搭在秦宣肩膀上。
“秦师弟,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秦宣收敛心神,笑著摇头。
他不再犹豫,隨著人流,目光坚定的缓缓踏上唯一的魔舟,身影消失在天穹。
三个月后巨大魔舟缓缓降落。
舟门洞开,秦宣一身黑色劲装,刚刚出现。
一大群魔徒便迎了上来。
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自三天前就齐刷刷的跪伏在地,就等著秦宣回来了。
黄绪身著执事黑袍,跪在最前方,屁股高高撅起,声音因为激动和諂媚而变得又尖又细。
“恭喜秦香主,功成圆满,荣归蛊毒坛!”
在黄绪之后,数十名新旧面孔的魔徒亦然齐声呼:“恭喜秦香主,荣归瘟毒坛!”
声浪在山门广场上迴荡,久久不息。
秦宣目光扫过人群,微微頷首:“起来吧,倒是多出不少新面孔。”
黄绪连忙爬起,弓著腰,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解释道:“回香主,圣宗新旧更替本就是常事,新鲜血液替换较快————您放心,一些相熟的师兄弟只是短暂转世轮迴去了。”
“待过个十几年,觉醒宿慧,届时定然能再为香主效力。”
秦宣淡淡“嗯”了一声。
目光再次扫过人人群,眉头却微微皱起。
“老赵人呢?”
秦宣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也转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