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喜神惊醒祸临头
第121章 喜神惊醒祸临头那双惨白的眼睛里,倒映着摇曳的红烛,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
陆月琦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僵硬如木偶。而在她身后,那个穿着黑色寿衣、戴着惨白面具的人影,正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呵……贵客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做个见证?”
这声音沙哑、干枯,像是风吹过枯骨的摩擦声。
白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面具人。
在“真实视野”下,这个看似佝偻瘦弱的老者,体内却蕴含着比刚才那个红妆还要恐怖十倍的黑暗能量。那些能量不是火焰,也不是寒冰,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陆月琦的身上,钻进她的毛孔,侵蚀着她的灵魂。
“你是谁?”
白语握紧了手中的“余烬”,刀尖微微下垂,这是进攻前的蓄势。
“我是谁?”
面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它抬起手,用那一根根枯如树枝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陆月琦的长发,“世人叫我‘大媒’,也有人叫我‘月老’。当然,在这里,我是这场大喜事的主持人。”
大媒?
白语心中一动。
在古老的民俗传说中,媒人不仅负责牵线搭桥,在某些邪门的仪式里,更是沟通阴阳、买卖灵魂的中介。
“刚才那个红妆,不过是你推出来的傀儡吧。”
白语冷冷道,“真正的喜乐庄主人,其实是你。”
“聪明。”
大媒赞赏地点了点头,“那个蠢货,只知道贪图血肉,哪里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大义’。它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冥婚,却不知道,它自己也不过是这场宴席上的一道前菜罢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杆老式的长烟枪。
吧嗒吧嗒。
它抽了两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并没有散去,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扭曲、盘旋,最后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脸,发出窃窃私语。
“既然来了,那就别急着走。”
大媒隔着烟雾,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吉时已到,新娘子上轿。只要完成了这最后一步,‘喜神’就会降临。到时候,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实现……包括你的,年轻人。”
“喜神?”
白语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脑海中,黑言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小心,这不是普通的恶魇代号。在某些失落的古籍中,‘喜神’代表着一种极度扭曲的本源概念——通过献祭纯洁的灵魂,来换取虚假的永恒与极乐。这家伙,是在玩火。”
“我不管什么喜神不喜神。”
白语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我只知道,你要动她,问过我的刀没有?”
轰!
话音未落,白语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暴起发难。
相位移动!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大媒的头顶。
手中的“余烬”裹挟着黑色的虚无之火,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斩下!
“年轻人,火气太大了。”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大媒却连躲都没躲。
它只是轻轻抬起那杆烟枪,对着空中虚点了一下。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白语只觉得手中的长刀像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这是……”
白语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规矩。
一种几千年来沉淀下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封建礼教!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媒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变得威严而宏大,仿佛是从历史的长河中传来,“天地君亲师,礼法不可废。在这喜堂之上,我是媒,你是客。客随主便,长幼有序。我不让你动,你就动不了。”
【规则展开:三书六礼。】
【规则一:媒妁之言即为天命,违抗者将被剥夺行动能力。】
【规则二:见证者必须跪拜行礼,否则视为大不敬,当受雷霆之刑。】
嗡!
随着规则生效,一股恐怖的重压从天而降。
白语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下去。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怒吼:“跪下!跪下!跪下!”
“想让我跪?”
白语咬碎了牙关,用刀鞘死死拄着地面,硬生生地撑住了身体。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响,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他依然昂着头,眼神桀骜不驯。
“我这辈子,只跪天地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
“冥顽不灵。”
大媒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既然不想做宾客,那就做祭品吧。”
它挥了挥手。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烟雾人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它们尖叫着冲向白语,像是无数只恶鬼要将他撕碎。
与此同时,一直僵硬不动的陆月琦,突然有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
那剪刀寒光闪闪,正对着她自己的喉咙!
“不要!”
白语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冲过去,但身体却被规则死死压制,连迈出一步都艰难无比。
“你看,这就是命。”
大媒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这门亲事,我就让她死得痛快点。否则……她会一点一点地剪碎自己的喉咙,那种痛苦,啧啧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更是诛心之局!
白语看着陆月琦。
她的手在颤抖,剪刀的尖端已经刺破了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染红了嫁衣的领口。
而在那双惨白的眼睛里,白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拼命挣扎的光芒。
那是她在求救。
也是她在抗争。
“该死……该死啊!!!”
愤怒,如同火山般在白语胸腔中爆发。
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起了那一夜,想起了那个为了救他而牺牲的队友。
“黑言!”
白语在心中怒吼,“别装死了!给我干掉它!”
“真是粗鲁的请求。”
黑言的声音依然优雅,但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不过,我也看这个拉皮条的老东西很不爽。把这种腐朽、恶臭的垃圾当成规则,简直是对‘美学’最大的侮辱。”
“白语,放开你的心神。”
“既然它要讲规矩,那我们就用另一套规矩来陪它玩玩。”
另一套规矩?
白语一愣,随即福至心灵。
在大媒惊讶的目光中,原本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白语,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疯狂、邪魅,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你说得对,我是客。”
白语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既然是婚礼,那自然少不了一个环节。”
“什么?”大媒下意识地问道。
“抢亲!”
轰!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一股全新的、狂暴的规则之力从白语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调查局的正义,也不是恶魇的邪恶。
那是属于人类最原始、最野蛮、也最充满生命力的冲动——爱与占有!
【黑言·规则篡改:野蛮婚俗。】
【新规则:婚礼现场,强者为尊。只要打赢了媒人和新郎,新娘就是抢亲者的战利品!】
“你……你竟然能改写规则?!”
大媒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它引以为傲的“媒妁之言”,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松动。原本压在白语身上的重山,瞬间崩塌了一半。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白语狞笑一声,手中的“余烬”不再是防御,而是进攻。
这一次,刀身上燃烧的不再是黑色的虚无之火,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紫金色光芒。
那是黑言的本源,也是白语灵魂的燃烧。
“给我……滚开!”
刷!
白语的身影瞬间消失。
比刚才更快,更狠!
大媒慌乱地举起烟枪想要抵挡,但这一次,那所谓的“礼教大山”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咔嚓!
那杆不知吸食了多少人灵魂的烟枪,直接被斩成两段!
刀锋去势不减,直取大媒的首级。
“不可能!我是大媒!我是规则的化身!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大媒尖叫着,身体化作无数烟雾想要逃窜。
“规则?”
白语的身影出现在烟雾之中,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大媒的脖子(或者说是烟雾的核心),将它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老子的刀,就是规则!”
噗嗤!
长刀贯穿。
紫金色的火焰瞬间在大媒体内炸开,将它那腐朽的灵魂烧得滋滋作响。
“啊啊啊啊——!!!”
大媒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张惨白的面具瞬间布满了裂痕,最后“砰”的一声炸碎,露出了下面一张干枯如树皮、没有五官的脸。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喜神……救我……”
它伸出枯爪,拼命地想要抓向陆月琦,似乎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去死吧。”
白语手腕一抖,刀气爆发,直接将大媒绞成了漫天飞灰。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这不仅是因为白语的爆发,更是因为黑言在概念层面上对大媒的彻底碾压。那种腐朽的旧规则,在面对更加高级、更加纯粹的力量时,根本不堪一击。
随着大媒的消散,周围的红烛瞬间熄灭了一半。
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白语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灵魂深处的裂痕再次扩大,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敢停。
他踉跄着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了陆月琦的手腕。
“月琦!醒醒!”
他大声喊道,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然而,陆月琦并没有回应。
她手中的剪刀虽然掉落了,但身体依然僵硬。那双惨白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白语凑近一听,顿时头皮发麻。
她在念:“喜神降临……万世极乐……喜神降临……万世极乐……”
“不好。”
黑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凝重,“仪式……并没有停止。”
“什么?”白语一惊。
“那个老东西只是个引子。真正的仪式,早在你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黑言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绣楼,不,是整个喜乐庄,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刺眼的红光从裂缝中射出,直冲云霄。
一股比大媒、比红妆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气息,从地底深处苏醒了。
那是一种古老、蛮荒、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意志。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声从地下传来,震得白语耳膜出血。
紧接着,陆月琦的身体突然悬浮了起来。
她身上的凤冠霞披自动解体,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钻入她的体内。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金色的岩浆。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直接将白语弹飞到了墙角。
“这是……”
白语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陆月琦,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此时的陆月琦,已经不再是那个胆小的主播了。
她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虚影。那虚影有着千手千眼,每一只手里都拿着一件刑具,每一只眼睛里都流淌着血泪。
“这就是……她体内的梦魇?”
白语喃喃自语。
“不。”
黑言冷冷道,“那是被强行唤醒的‘伪神’。如果不阻止它,这方圆百里,将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怎么阻止?”白语咬牙问道。
“杀了她。”
黑言给出了一个残酷的答案,“在她完全觉醒之前,杀了容器,这是唯一的办法。”
杀了陆月琦?
白语握着刀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女孩,看着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清泪。
那是她最后的意识在哭泣。
“不。”
白语重新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如铁。
“恶梦调查局的规矩第一条: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无辜者。”
“哪怕是神,我也要把它从她身体里拽出来!”
他举起刀,对准了那个正在成型的恐怖虚影。
这一次,他要赌上一切。
包括自己的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