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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计谋东瀛,兵定朝鲜

    第548章 计谋东瀛,兵定朝鲜
    身为帝王,需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朱由校虽怒於红毛夷屠戮侨民的暴行,但片刻后便敛去眼底的怒火,神色恢復如常,只是眉宇间仍残留著一丝冷冽。
    他將毛文龙的密折轻轻搁在御案一侧,提起狼毫,饱蘸浓墨,在空白的密旨上挥毫疾书:“著毛文龙即刻派遣精锐斥候,驾快船探清吕宋荷兰、西班牙夷军布防、兵力虚实、粮草储备等情,一一绘图呈报。
    吕宋境內大明遗民,著你暗中资助粮米、兵器,助其组建乡勇自保,牵制夷人兵力。
    台湾方面,需加紧操练水师与步卒,精练海战、陆战之技,储备军械粮草,待时而动。
    另,密切关注倭国动向,严查其与红毛夷是否有勾结,各类情报一日一报,不得延误!”
    落笔之后,朱由校掷笔於案,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心中自有盘算。
    红毛夷虽可恶,血债自然要偿,但现阶段他的战略重心,终究在倭国。
    那东瀛蛮夷之国,虽国土狭小,却有十几万战兵,且民风剽悍、悍不畏死,实力不容小覷。
    若此刻贸然出兵吕宋,分兵两处,便难以集中全力拿下日本。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
    朱由校低声自语。
    “就让这些红毛夷再猖狂些,跳得越高,日后摔得越重。
    等朕收拾完倭国,再回头清算这笔血债,定要將吕宋夷人尽数驱逐,护我大明侨民周全!”
    待密旨上的墨跡干透,魏朝上前小心翼翼地收起,躬身退下传递。
    朱由校隨即拿起第四份密折,封皮上“朝鲜”二字映入眼帘,正是平壤前线传来的战报。
    展开密折,贺世贤的字跡带著军旅的刚劲,將前线情形一一稟明:
    官军已於上月攻克平壤,倭寇与偽朝残余势力溃散逃窜。
    然近期朝鲜普降大雪,道路冰封,粮草转运不便。
    且攻克平壤后俘获大量俘虏,需分兵看管、甄別处置,故暂未继续进兵,而是在平壤整顿兵马、补充给养。
    同时,已按陛下此前諭令,派遣清田司官员协助朝鲜百姓清丈田地,登记造册,將无主之地与缴获的倭人田產,按人口分给当地贫苦百姓,以安民心。
    朱由校看著密折,缓缓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贺世贤此举甚合他意。
    以朝鲜为跳板攻打日本,后勤补给至关重要。
    若朝鲜田地荒芜,粮食需从大明本土转运,不仅靡耗巨大,且路途遥远、风险重重,极易影响战事。
    如今让朝鲜百姓耕种田地、恢復生產,日后便能就地筹措粮草,为攻打日本奠定坚实的后勤基础。
    他继续往下看,密折后半段的內容让他眼前一亮,脸上瞬间绽开喜色。
    贺世贤奏称,日本对马藩已派遣三千兵卒参战,协助官军清剿朝鲜境內的残余倭寇。
    究其缘由,竟是此前的全焕,代表朝鲜朝廷承诺战后將朝鲜境內一块肥沃土地分封给对马藩。
    “好!好得很!”
    朱由校猛地一拍御案,心中狂喜不已,连呼两声“对了”。
    他此前还在思索,攻打日本需师出有名,如今对马藩主动掺和朝鲜之事,派遣兵力入境参战,这不正是送上门来的理由?
    对马藩身为日本大名,却擅自跨越国境、参与他国战事,已然触碰了大明的底线。
    以此为由出兵日本,既名正言顺,又能震慑其他藩国,可谓师出有名、一箭双鵰!
    朱由校站起身,在殿內踱了两步,眉宇间的欣喜难以掩饰。
    他原本还在谋划如何寻找出兵契机,没想到全焕竟给他送来了如此大的惊喜o
    对马藩的贪婪与短视,恰好成了他撬动日本的支点。
    “传旨贺世贤!”
    朱由校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
    “对马藩兵卒擅自入境之举,已有取死之道。另,加快整顿兵马,待大雪消融、粮草充足,便顺势清剿朝鲜境內残余倭寇,稳固朝鲜局势,为日后出兵日本做好万全准备!”
    魏朝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即刻擬旨传递!”
    朱由校重新坐回御座,拿起那份朝鲜密折,反覆看了几遍,嘴角始终带著笑意。
    对马藩的介入,让他攻打日本的计划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如今朝鲜局势渐稳,后勤补给可期,又有了师出有名的契机,剩下的便是静待时机,集中全力,一举荡平东瀛蛮夷,將其纳入大明版图!
    另外一边。
    朝鲜,平壤城。
    连日大雪纷飞,將整座城池裹进一片茫茫雪白之中。
    帅府校场的青石板被厚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卷著雪沫子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疼。
    校场边缘,几门攻城火炮仍架在原地,炮身凝结著冰棱,炮口指向远方,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攻城战。
    当初贺世贤率军围城,並未急於强攻。
    他调来百门佛朗机炮,日夜对著平壤城墙轰击,轰鸣声震彻天地,城墙砖石崩裂,城內守军人心惶惶。
    不消数日,城中兵卒便已溃不成军,逆贼首领全焕带著残部仓皇遁逃,守军死伤惨重,尸骸与积雪混杂在一起,血腥味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最后,大炮轰开城墙缺口,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平壤城顺利光復。
    彼时,若乘胜追击,一路南下直取汉城,剷除全焕残余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贺世贤却下令止步,大军就地驻扎平壤,並未贸然进兵。
    表面上看,此举合情合理。
    冬日天寒地冻,道路冰封,大军长途奔袭后疲惫不堪,亟需修整。
    且攻克平壤后,城中秩序混乱,俘虏眾多,需分兵看管甄別、安抚百姓、清理战场,这些都需要时间消化。
    但只有贺世贤自己清楚,这不过是对外的说辞。
    他真正的考量,远比这深远得多。
    他要借修整之机,彻底掌控朝鲜北方,將清田、救灾等新政举措落地,让朝鲜百姓真正依附大明。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一个攻打倭国的绝佳理由。
    如今,这个理由,终於来了。
    就在明军修整期间,日本对马藩竟悍然派遣三千兵卒入朝,如今已进驻汉城。
    对马藩身为日本藩属,未向大明通稟,便擅自跨越国境,介入朝鲜战事,这已然是赤裸裸的不宣而战,是对大明威严的公然挑衅。
    大明出兵倭国,师出有名矣。
    而朝鲜南方的局势,也正如贺世贤所料,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退缩在南方的朝鲜国王李琿,得知贺世贤在北方的所作所为后,早已坐立不安。
    明军光復平壤后,贺世贤当即下令清丈土地,將那些被朝鲜贵族霸占的无主之地、以及缴获的田產,按人口分给了北方的贫苦百姓。
    这一举动,如同惊雷般炸在李琿与南方贵族心中。
    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便是土地与特权,贺世贤此举,无疑是触及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更让李琿惶惶不可终日的是,贺世贤早已暗中传话,有意扶持綾阳君李倧登基为新的朝鲜国王。
    李倧素有贤名,且对大明忠心耿耿,扶持他上位,既能稳固大明在朝鲜的统治,又能彻底清除李琿残余势力。
    生存危机之下,李竟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他暗中联络遁逃南方的全焕,与之结成同盟,妄图联手对抗明军,保住自己的王位与特权。
    这结盟的消息,自然逃不过贺世贤布下的眼线。当密探將情报送到帅府时,贺世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李琿啊李琿,自寻死路,怨不得別人。”他低声自语。
    与叛贼全焕勾结,又纵容对马藩倭兵入境,李琿此举,已然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如今,所有障碍都已扫清,所有理由都已齐备,再也无需与这些朝鲜势力虚与委蛇。
    该是出兵,扫清这些奸佞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
    “大帅,城外叛军俘虏已然整编妥当,请大帅移步一观!”
    总镇坐营游击將军戴光裕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贺世贤正摩挲著佩刀,闻言当即起身,目光锐利如鹰:“好!隨本帅去看看!”
    说罢,他点了百十名精锐亲卫,皆是身经百战、忠心耿耿之辈,一行人簇拥著他,朝著平壤城东门外走去。
    此刻雪势渐歇,天地间一片苍茫,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寒风卷著残雪,颳得人面颊生疼。
    贺世贤身著全套玄铁重甲,肩甲上的虎头纹在白雪映衬下愈发狰狞,头盔遮护大半面庞,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眸。
    在朝鲜的这段时日,刺杀从未停歇,他早已习惯了这般全副武装。
    行至离东门尚有数百米的一条小巷时,周遭骤然静了下来。
    这条小巷狭窄幽深,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屋顶覆盖著厚厚的积雪,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声尖锐的“嗖~”破空而来,划破了雪后的寧静!
    贺世贤久经沙场,对杀机的敏锐远超常人。
    几乎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剎那,他下意识地猛地低头,脖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凌厉的寒光。
    “鐺!”一声脆响震耳欲聋,箭矢狠狠撞在他的头盔上,火星四溅,隨即弹飞出去,落在积雪中,兀自嗡嗡作响。
    “有刺客!”
    贺世贤一声怒喝,声音雄浑如雷。
    他腰间的环首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同时左手疾探,从身旁战马的鞍桥上抄过一面圆形藤牌,手腕一翻,藤牌稳稳挡在身前。
    他环视四周,眼中没有半分惊惧,唯有凛冽的杀气,如同寒冬的冰棱,直刺人心。
    身侧的亲卫家丁反应极快,不等吩咐,便纷纷拔出腰间刀剑,结成一道人墙,將贺世贤护在中央,警惕地扫视著小巷两侧的民房与屋顶,厉声喝道:“刺客何在?出来受死!”
    “嗖嗖嗖~”
    又是数支箭矢破空而来,角度刁钻,分別射向贺世贤的胸腹与亲卫的要害。
    “鐺鐺鐺!”
    贺世贤手腕翻飞,藤牌舞得密不透风,箭矢撞在藤牌上,尽数被弹开,落在积雪中,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孔洞。
    他目光如炬,循著箭矢来处扫去,厉声喝道:“刺客在北面民房之上!去,將他们的人头取来!”
    “是!”
    十几个亲卫齐声应和,如同猛虎下山,手持刀剑,朝著北面的民房扑去。
    他们动作迅捷,踩著积雪,蹬上民房的窗台,就要翻墙而上。
    然而,就在此时。
    “嗖嗖嗖~”
    南面的屋顶突然也传来密集的箭矢发射之声!
    数支箭矢直奔贺世贤而来,虽依旧被他稳稳挡下,但这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让贺世贤的眉头陡然皱起。
    他嗅到了浓郁的阴谋味道。
    自率军入朝鲜以来,他因清丈土地、分田予民、打压贵族,早已触动了无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刺杀他的次数,前前后后已然有十次!
    有朝鲜贵族僱佣的死士,有全焕残余势力的刺客,还有暗中勾结的倭人探子。
    也正因如此,他此番出行才会身著重甲,带著精锐亲卫,半点不敢鬆懈。
    可今日这般阵仗,却是前所未有的。
    南北两面同时发难,箭矢密集,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伏击,而非之前的单打独斗或小股偷袭。
    刺客的人数,绝不在少数!
    “南面也有埋伏!分一半人去南面!”
    贺世贤沉声下令,手中环首刀一挥,斩落一支侥倖穿过藤牌缝隙的箭矢。
    “剩下的人护好本帅,守住巷口,別让刺客跑了!”
    “遵命!”
    剩余的亲卫立刻分出一半,朝著南面的屋顶衝去。
    小巷之中,刀剑出鞘的寒光与积雪的洁白交织,箭矢破空的锐响与亲卫的怒喝声迴荡,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贺世贤手持藤牌与环首刀,稳稳站在小巷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他身经百战,从辽东战场到朝鲜平叛,什么样的凶险没经歷过?
    这般伏击,虽人数眾多,却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只是,他心中愈发篤定,这背后定然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推动。
    或许是李的亲信,或许是朝鲜南方的贵族,甚至可能有对马藩的倭人参与其中。
    “哼,想取本帅的性命?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贺世贤冷哼一声,眼中杀气更盛。
    箭矢的锐响尚未停歇,南面屋顶的刺客见远程攻击难以奏效,竟纷纷抽出腰间短刀、朴刀,顺著民房屋檐滑下,如同饿狼般朝著小巷中央的贺世贤扑来。
    他们身著深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狠厉的眼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来得好!”
    贺世贤怒喝一声,手中环首刀挽起一道凌厉的刀花,寒光闪过,率先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刺客。
    那刺客挥刀直劈贺世贤面门,力道刚猛,却被贺世贤侧身避开,同时左手藤牌猛地往前一撞,“嘭”的一声撞在刺客胸口。
    刺客闷哼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积雪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侧,北面的亲卫已然控制了屋顶,几名试图逃窜的刺客被亲卫一刀梟首,尸体顺著屋顶滚落,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但仍有十余名刺客借著民房掩护,与亲卫缠斗不休,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贺世贤身著重甲,行动却丝毫不显笨重。
    他如同虎入羊群,环首刀每一次挥落,都伴隨著一道惨叫。
    一名刺客从侧面偷袭,短刀直刺他的腰侧甲冑缝隙,贺世贤察觉身后风声,猛地转身,藤牌横挡,同时膝盖狠狠顶出,正中刺客小腹。刺客弯腰蜷缩,贺世贤顺势一刀,削断了他的臂膀,刺客惨叫著倒地。
    “留活口!別都杀了!”
    酣战之中,贺世贤突然沉声大喝。
    这些刺客背后定有主使,尽数斩杀便断了线索,必须留下几人审问,挖出幕后黑手。
    亲卫们闻言,纷纷调整战术,不再下死手,转而以擒拿为主。
    一名亲卫避开刺客的刀劈,反手扣住其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扭断了刺客的胳膊,另一名亲卫上前,迅速用绳索將其捆绑。
    还有几名刺客见势不妙,想要往巷口逃窜,却被早已守住巷口的亲卫截住,一番缠斗后,尽数被制服。
    雪巷之中,积雪被鲜血浸染,匯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后,廝杀声渐渐平息。
    原本埋伏的三十余名刺客,大部分已横尸当场,或被梟首,或被腰斩,鲜血染红了小巷的积雪,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贺世贤拄著环首刀,站在尸骸之中,玄铁重甲上溅满了血污,头盔上的箭矢痕跡依旧清晰。
    他大口喘著粗气,额角的汗水混杂著雪沫子滑落,眼中的杀气却丝毫未减。
    亲卫们正將最后几名被制服的刺客拖拽过来,一个个五花大绑,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清点人数!”
    贺世贤沉声道。
    戴光裕上前查验片刻,躬身回道:“大帅,刺客共计三十七人,当场斩杀三十二人,活捉五人,无一人逃脱!”
    贺世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五个被捆绑在地的活口。
    他们皆是年轻男子,身形矫健,虽被制服,却仍试图挣扎,眼神中透著一股死硬的狠劲。
    贺世贤注意到,其中两人的腰间掛著一枚小小的铜製令牌,上面刻著模糊的朝鲜文字,还有一人的刀柄上,竟刻著对马藩特有的樱花纹。
    果然,这场刺杀並非单一势力所为!
    “把他们的嘴解开,但严加看管,別让他们咬舌自尽!”
    贺世贤下令道:“立刻押回帅府大牢,本帅要亲自审问!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平壤城刺杀本帅!”
    “遵命!”
    亲卫们齐声应道,上前扯掉刺客口中的布条,又仔细检查了他们的牙齿,確保无人能咬舌自尽,隨后便拖拽著五个活口,朝著帅府方向走去。
    贺世贤看著地上的尸骸与染红的积雪,眉头紧锁。
    这三十七名刺客,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绝非普通的江湖亡命之徒。
    结合令牌与刀柄上的痕跡,背后主使极有可能是李、朝鲜南方贵族与对马藩的勾结势力。
    他们显然是急了,才会发动如此大规模的伏击,妄图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
    “戴光裕!”
    贺世贤转头看向身旁的游击將军。
    “你带人清理现场,查明这些刺客的身份背景,同时加强城防与帅府戒备,防止余党再行偷袭。
    另外,整编俘虏的事便交由副总兵李怀忠、职標下左翼营管游击事都司张应昌他们处置!”
    “末將遵令!”戴光裕躬身领命。
    贺世贤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望向汉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李琿、全焕、对马藩————
    这些跳樑小丑,既然敢捋虎鬚,那就別怪他贺世贤心狠手辣,將他们一一清算!
    他翻身上马,环首刀归鞘,藤牌掛在马鞍旁。马蹄踏过积雪与血污,朝著帅府疾驰而去。
    未久。
    帅府大牢深处,阴暗潮湿,瀰漫著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腐臭气息。
    火把在墙壁上摇曳,昏黄的光线下,刑具架上的烙铁、夹棍、钉板泛著森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五个刺客被分別绑在刑架上,衣衫槛褸,浑身是伤,脸上的黑布已被扯去,露出一张张或桀驁、或惊惧的面庞。
    贺世贤身著玄铁重甲,未卸戎装,径直踏入大牢。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中迴荡。
    他走到最左侧一名刺客面前,此人二十余岁,嘴角掛著血跡,眼神却依旧桀驁,死死盯著贺世贤,不肯低头。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贺世贤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那刺客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便杀,休想从老子口中问出半个字!”
    贺世贤眼神一冷,转头对身旁的狱卒道:“烙铁。”
    狱卒应声上前,將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提起,烙铁顶端冒著青烟,散发著灼人的热浪。
    刺客脸上的桀驁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仍咬牙硬撑:“你————你敢!我乃————”
    不等他说完,贺世贤抬手示意,狱卒手中的烙铁便狠狠按在了刺客的肩头。
    “滋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刺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血水滚落。
    “说不说?”
    贺世贤再次发问,语气依旧平静。
    刺客牙关紧咬,浑身颤抖,却仍硬撑著摇头:“我————我不知道————”
    “继续。”贺世贤淡淡道。
    狱卒再次提起烙铁,这次直接按在了刺客的胸口。
    惨叫声愈发悽厉,刺客的眼神渐渐涣散,桀驁被痛苦取代。
    贺世贤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
    “本帅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刑具。你若不说,我会让你尝遍这大牢里所有的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刺客浑身一僵,看著贺世贤眼中那毫无温度的杀意,终於崩溃。
    他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我说————我说————是————是国主的亲信,还有全焕,以及————以及对马藩的武士,他们联手派我们来的!”
    贺世贤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如他所料。
    他转头看向第二名刺客,此人年纪稍长,眼神闪烁,显然已经被方才的酷刑嚇破了胆。
    贺世贤尚未发问,他便急忙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国主怕大帅南下攻打他,全焕大人恨大帅毁了他的基业,对马藩的人则想要土地,所以三方勾结,凑了我们这些人,想將您刺杀,打乱明军的部署!”
    “还有呢?”
    贺世贤追问。
    “你们的接头人是谁?在平壤城內还有多少同党?”
    那刺客连忙回道:“接头人是城南布庄的老板,名叫金万顺!
    他是李琿安插在平壤的眼线,我们进城后都是通过他联繫的。
    平壤城內还有十几个同党,都潜伏在各行各业,隨时准备接应我们!”
    贺世贤继续审问剩下的三名刺客,三人或被酷刑震慑,或本就意志不坚,纷纷招供。
    他们的供词相互印证,彻底揭露了这场刺杀的阴谋。
    李琿、全焕与对马藩达成秘密协议,约定刺杀贺世贤后,李割让朝鲜南部一块土地给对马藩,对马藩则出兵协助李琿与全焕对抗明军,妄图將明军赶出朝鲜。
    “好,很好!”
    贺世贤听完供词,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滔天。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將道:“立刻传令,包围城南布庄,抓捕金万顺,顺藤摸瓜,將平壤城內的同党一网打尽!
    另外,將这些刺客的供词整理成文,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奏报陛下!”
    “末將遵令!”
    副將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贺世贤走到刑架前,目光扫过五个瘫软在地的刺客,冷冷道:“你们的主使既然敢背叛大明,敢刺杀本帅,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他抬手一挥。
    “拖下去,斩了,首级悬掛城门,以做效尤!”
    “不要!饶命啊!”
    刺客们顿时哭喊起来,却被狱卒们拖拽著往外走,惨叫声渐渐远去。
    大牢內,只剩下贺世贤一人。
    他望著墙壁上摇曳的火把,眼神闪烁。
    李、全焕、对马藩,这三方势力勾结在一起,已然触及了大明的底线。
    贺世贤立于帅府堂中,眼神锐利如淬火刀锋,眸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
    刺杀屡屡进行,这不仅是对他的羞辱,更是对大明天威的践踏。
    既然藉口、理由已悉数齐备,李、全焕与对马藩的勾结铁证如山,那便无需再等,是时候挥师南下,彻底平定朝鲜,將这些跳樑小丑一网打尽!
    “传我將令!”
    他猛地一拍帅案,声音雄浑如雷。
    “城外叛军俘虏,十日之內务必整编完毕,愿降者编入辅兵,配发器械粮草,不愿降者尽数押往后方屯田,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另外,八百里加急传令登莱水师,限他们三日內补齐平壤城所需火炮,若有延误,以军法论处!”
    “他娘的!”
    贺世贤低声咒骂。
    “真当刺杀上癮了?屡次三番来捋虎鬚,那便让你们这群杂碎,连天启四年的一月都熬不过去!”
    话语间,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堂下亲卫皆是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传令。
    此刻的贺世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兵发汉城,型庭扫穴!
    无论是李琿的残党,全焕的叛军,还是不知死活的对马藩倭兵,都要在明军的铁蹄下化为齏粉。
    与此同时,朝鲜汉城却深陷风雨飘摇之中。
    连日阴云密布,寒风卷著雪沫子拍打王城宫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王城正殿內,烛火摇曳,昏黄的光芒映得眾人面色阴晴不定,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全焕身著褪色的王袍,端坐主位,虽强作镇定,但脸上却有著明显的焦急之色。
    他下首,首位坐著的正是对马藩藩主宗义成,此人面色铁青,眉头紧锁,周身散发著鬱郁之气。
    宗义成身侧,是对马藩家督柳川调兴,他身著黑色武士服,腰间佩著武士刀,眼神阴鷙,死死盯著殿中眾人。
    柳川调兴身后,站著的是其子柳川智信。
    再往后,是全焕手下的武將谋臣,为首的便是谋士卢愚,眾人皆是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诸位,无需再绕圈子了!”
    全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平壤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组织的数次刺杀,尽数失败!
    贺世贤那廝不仅毫髮无损,听闻大明皇帝非但没有降罪於他,反而因其平定叛乱有功”,赐下重金与布匹作为奖赏!”
    “看来,指望大明皇帝猜忌贺世贤、下令退兵,已是绝无可能!
    如今要想守住朝鲜,保住我们的基业,唯有一条路。
    在正面战场上,彻底击败明军!”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皆露出难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大王。”
    柳川调兴率先开口,操著一口脚生硬的朝鲜话,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只是,明军势大,装备精良,我们————我们要如何才能打败他们?”
    对马藩长期负责与朝鲜的贸易往来,府中不少人都通晓些许朝鲜话,柳川调兴虽说得磕磕绊绊,却也能让眾人听清。
    宗义成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心头满是怨懟。
    此番出兵朝鲜,根本不是他的本意,完全是被柳川调兴以性命相胁。
    柳川调兴深知,一旦离开对马藩,宗义成定会趁机清算他的势力,便强行拉著宗义成一同前来朝鲜。
    如今面对大明这等强大的敌人,宗义成只觉得柳川调兴是將整个对马藩往火坑里推,心中悔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明军的火炮威力无穷,守城绝无胜算!”
    宗义成沉声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
    “他们的佛朗机炮能轰塌平壤城墙,汉城的城墙未必能撑得住。
    要想取胜,只能打野战,在野外设法击溃明军!”
    “打野战?”
    谋士卢愚面色惨白,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连连摇头。
    “藩主此言差矣!明军的野战能力同样强悍无匹!
    他们有归附的蒙古骑兵,机动性远超我军。
    还有坚固的楯车,能抵御箭矢与火统。
    士兵皆是精甲在身,火銃装备率极高,列阵而战,我军根本无从下手!
    我们————我们不是对手啊!”
    卢愚的话,道出了眾人的心声。
    明军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无论是守城还是野战,他们似乎都看不到任何胜算。
    “哼!”
    全焕冷哼一声。
    “朝鲜的地形,我们最是熟悉!这便是我们的胜算!”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掛的朝鲜地图前,手指重重拍在地图上的山地与峡谷处。
    “明军连番得胜,贺世贤更是狂妄自大,所谓骄兵必败!
    我们可利用朝鲜多山多林、峡谷纵横的地形,设下埋伏。
    诱敌深入后,凭藉地形优势截断其粮道,袭扰其侧翼,再集中兵力猛攻其薄弱之处,定能一举击溃明军!”
    这已是全焕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面对装备、兵力都远超己方的明军,唯有藉助地利与明军的骄纵,才有一线生机。
    殿內眾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
    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虑,但这已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柳川调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好!便依大王之计!我对马藩的武士,愿为先锋,引诱明军入伏!”
    宗义成眉头皱得更紧,却也只能点头附和。
    全焕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虽无十足把握,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
    尊严只在剑锋之下。
    要想在朝鲜站稳脚跟,一场胜仗,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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