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加坦杰厄只有闪耀迪迦才能打败
第344章 加坦杰厄只有闪耀迪迦才能打败路明非的大脑正在飞速思考,一个个或天马行空或阴鬱诡譎的念头从他脑海中翻涌而出,而后又被他快速否决。
刚刚寻到的“支点”看似可行,但却有一点著实太难解决了。
距离。
路明非现在与海底的法阵足足有八千多米的距离,但与加塔诺托亚却是近在咫尺,只此一点,便是在他眼前划下一道天堑了。
他深深的吸气,將脑海中的负面情绪排除出去,开始翻来覆去的盘算它现在手里的条件。
他还有什么?
“路鸣泽!路鸣泽!”
路明非在心里大喊。”
,可惜,毫无回应,按理说这里还是公海,在日本境外来著,不知为何他表现的热切了反而小魔鬼畏缩了。
路鸣泽不顶用的话,他的精力大约还能释放一到两次法术————也就那么多了,从三周目起始点算起,他三天没合眼都在预备施法材料,又高强度执行了下潜任务,释放多次神话法术,面见了三位旧日支配者,来个铁打的人都不一定能胜过他,要是再算上上周目搞的那些大新闻——
算了,不提也罢。
此外,他身上还有一件三角內裤,脚下还有一艘被触手禁的船,海里有两个生死未下的队友,可能加塔诺托亚那里还有个有意识但无法动弹的活雕像,也算是他们这边的。
这些著实是想破脑袋也利用不上。
归根结底最后也还就是手里这两只人牲了,樱一看就是个刚强的,估计制服她还得再额外费功夫,绘梨衣看起来很软,但刚刚出手居然能激怒加塔诺托亚,一个处理不好死的就是他这个主祭了。
话说,绘梨衣————
“那个绘梨衣,她到底是什么情况?精神分裂?”
路明非的声音又低又急,”这时候別他妈遮遮掩掩了,人都要死了,秘密留给谁啊!”
被问话樱呆了呆,然后用嘆息般的声音说道:“绘梨衣小姐的情况在整个家族里都是秘密,我跟著少主只是略知一二,她的血统天生便与眾不同,是家族的月读命,动用能力时与平时判若两人,那时即便是被她视为兄长的少主也无法靠近的。”
樱说这话其实並非是为路明非解惑,而是告诉了他另一条信息一那就是想指望绘梨衣活命没可能。
路明非所谓的计划失败了,她视为生命的源稚生已死,绘梨衣小姐也大概逃脱不去,一直还在奋力挣扎的只有贪生怕死的路明非而已。
路明非这种人死了也挺好吧?就是可惜没能完成源稚生的嘱託,如果三途川真的存在的话,她是否————
认清局势后,她心中仿佛有某处关口被打开了,清秀的面容上甚至出现了些笑容。
打死路明非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认为贪生怕死,他还以为樱是因为精神压力过重疯掉了,没理会,仍在纠结绘梨衣的问题:“什么玩意,混血种的临界血限怎么搞得像开玩笑一样?”
绘梨衣出手的时候他还在水下没浮上来,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按樱的说法,一会冷酷,一会软弱,这不就是血统超过临界血限的標誌吗?
混血种身体中的龙族血统如果超过百分之五十,身体上便会出现“龙”的特徵,神智也將无可阻挡的墮落向龙的阵营,“暴血”就是因此被认为是禁忌之术的。
正因如此,“临界血限”在“秘党”那里一直是一条如同生死般不可跨越的界限,任何跨过的都將被他们视为龙族,以一贯冷酷残暴的方式对待。
他对於“龙族”超凡体系的了解几乎全来自於卡塞尔学院,终究还是太浅薄了些。
短暂的思考之后,路明非决定一还是得赌一把。
他猫著腰,正想从船头躥到了船舱里,为了保护绘梨衣,樱特地把她转移到那里。
正在这时,不知道是恰好到了时间,还是路明非心里的盘算被探听到了,一道带著不加掩饰的恶意的恐怖目光,从天上犹如实质般“落”了下来。
確实是“落”下来的,路明非仿佛觉得有一块几千斤重的巨石压在了他头上,剎那间,他只觉得连走路都走得不利索了。
更恐怖的是,这种感觉可能不是假的,而是他的身体真的正在“石化”。
海警船忽然向侧边九十度倾斜,船身与海面甚至直接齐平,路明非立地不稳,整个人直接从上面掉落进了海里。
那股身体正在“石化”的感觉顿时减轻了。
路明非刚想夸讚樱的反应灵敏,巨大的“哗啦”一声,整艘海警船居然被倒扣著掀翻过来,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向下躥了几米,被翻过来的甲板就直接砸倒他脑门上了。
藉助夜视能力,路明非看见缠绕在海警船上的触手正在不规律的曲张,原来是加塔诺托亚,祂已经从刚刚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了。
路明非前后左右似乎有无数畸形丑陋的触手群魔乱舞,它们有的像老人的皮肤那样褶皱密布,有的歪七扭八,有的布满凹凸不平的鳞片————
这样的触手如果拉去拍一集魔法少女,哪怕是神经再大条的看客也要看疯了。
藉助夜视能力,路明非看见樱同样掉入水中,但她甚至连踩水挣扎都没有,直直的像根木头,被触手卷中,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灰色的石雕。
仅仅是加塔诺托亚的目光中就蕴含著足以让人难以行动的石化之力,更遑论是直接与祂接触了。
坏!绘梨衣!
路明非可不想拿著“杂丹”里得来的这点微薄游水能力,和作为应龙高上神君的长子在比游泳,有人能在正面战场拖延时间是必要的事。
他身子一蜷,整个人反而向海警船的船舱躥了进去,“火山之王”的触手围绕著海警船的边缘,中间居然恰好数量没几条,让他顺利钻了进去。
船舱里自然没有灯,地板將射入水里的微薄的星光也遮拦住了,光线极为微弱,路明非一时间也有点分辨不清东西南北。
“绘梨衣?”
路明非轻轻喊了一声。
在水下自然不会有回应,但他似乎能听见轻微的划水的声音。
路明非循著声音的方向摸索著,很快,一具冰凉腻滑的女体被他揽进怀里,正在轻轻的颤抖。
“很害怕吗?”
路明非將嘴凑到绘梨衣耳边,在水里只有他一个人能说话。
感受到怀里的女体似乎在挣扎,路明非將她又抱紧了点:“害怕就对了,刚刚那个东西把你哥哥杀了,现在又要来杀你,你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吗?叫她出来。”
怀里的女体挣扎得更厉害了。
哦不对,他说的是中文,这个叫绘梨衣的日本女人听不懂来著。
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神话法术中是不存在真正的通晓语言法术的,沟通每一个神话种族几乎都要用该种族专门的联络术,而日本人联络术————路明非估计是没有的。
路明非略微嘆了口气,她双手捏住有些削瘦的肩膀,藉助微弱的光线直视那双漂亮而朦朧的眼睛。
本来精力剩余得就不多,他现在又要不得已动用一直不愿意使用的“他心通”
。
传授(搜魂)他心通的那个老和尚说他心通的真意是“以心印心”,但路明非没达到那个境界,还是得通过观察微表情而捕捉对方情绪与想法。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路明非看到这扇窗户的第一想法是————乾净。
非常乾净,这个叫绘梨衣的女孩脑子里诞生的想法与念头极少,情绪与欲望也都极少,就仿佛————
一只完全脱离人类社会,没接触到过人类的小羊羔?
这刚好和她的姐妹诺诺相反,诺诺心里的想法极多而且说变就变,如果学习阶段有她来辅导,估计起码能省好几个月的练习时间。
现在小羊羔脑子里的唯一一个想法是————
“好难受。”
难受————什么意思?因为她那什么兄长源稚生刚刚死掉而难受吗?
啊,不对,是缺氧了。
路明非一激灵,才想起绘梨衣是陆地生物,他伸出手指,在绘梨衣柔软的嘴唇上按了按,然后捏住她白嫩的脸,嘴对过去,度了几大口氧气过去。
现在这个比环境外面全都是摸一下就变成活石雕的恐怖触手,路明非自然升不起什么旖施的念头,只是再一次觉得深潜者的能力还是蛮好用的。
“他刚刚是在吻我吗?”
这是路明非从绘梨衣那双漂亮眼睛里读到的第二个念头,在黑暗中,路明非似乎看到绘梨衣的晶莹的眼睛闪了闪。
他翻了个白眼,伸出手,先指了指绘梨衣,又手指交错比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形象,然后又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上面那个怪物她能对付吗?
绘梨衣的眼睛里再次流露出恐惧的情绪,这次的是:“不行,加坦杰厄只有闪耀迪迦才能打败。”
不是,加塔诺托亚长得哪像加坦杰厄了?祂也没长著那么大个海螺壳啊?
路明非感觉自己在像一个低年级的小学生对话,读心容易但沟通却无比困难,难受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来,告诉他,他怎么才能用手势告诉绘梨衣,上面那个不是加坦杰厄是加塔诺托亚?!
曾经诺诺有一次和路明非玩笑时曾经说过,她如果真遇到迪迦对战加坦杰厄就把光借给加坦杰厄用,当时路明非还笑著说那正好,加坦杰厄大概率是他召唤过来的。
这下迴旋鏢砸脸上了,封印他破除的,勉强也能算是他召唤的,但他控制不了啊。
路明非只能一个劲的摆手,然后又比了几个加油的手势,可绘梨衣还是瑟瑟发抖,如果不是正在海里估计眼泪都已经掉下来了。
精通人性的神话法师很少有这种黄鼠狼咬乌龟无从下口的感觉,无论是利诱、鼓励还是强迫似乎都派不上用场,跟小学生说那么多有集贸用啊,绘梨衣就一句话:“加坦杰厄只有闪耀迪迦才能打败。”
路明非撒开绘梨衣柔软的女体,脑海中思绪如麻,什么大胆的念头都往上蹦,希望能在最短时间里再整理出一个新的解决方法出来。
正在这时,路明非似乎从被他丟开的绘梨衣那里,读到了一些完全与刚刚不一样的东西,就像是喝白开水时忽然掺了一口可乐,分外明显。
毫不犹豫,他开始尝试沟通那个人格。
没有达到“以心印心”的境界,路明非的操作著实笨拙,好在对面的感觉像是一个高高在上但对他的冒犯视若无睹的御姐,任凭他尝试,次数多了之后也还是连接上了。
巨大的圆月下,海水涨满,淹没了岩石峭壁,峭壁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漠然站立;黑色的蜿蜒巨蛇被从中间一分为二,但它那两半都依旧在深不见底的深渊边兀自游动;被冰雪完全覆盖的天地间,如山似海的渺小人形发出悲惨的哀嚎————
奇诡,瑰丽,狂乱,却並不噁心得让人觉得要疯掉,它们就该被路明非用一幅幅图片来形容,绝非人类枯槁的文字。
它有点类似於————灵视?
路明非恰巧接触到了绘梨衣所谓的第二人格,龙的人格?
正在这时,路明非似乎感应到了身边人发生的变化。
依旧是柔软娜的身体,被海水浸透的白色巫女服,娇美素白的面容,但是那双惊恐如同受伤小鹿的眼睛忽然变得平淡如水。
浸泡著她的海水也变得熨帖起来,她轻轻伸手,一缕由海水构成,形状似剑的“白线”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这样的“白线”开始飞速增殖,几乎在一瞬间便塞满了整个船舱。
海面上,加塔诺托亚似有所感,发出一声阴鬱诡譎但又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即便隔了一层海水依旧清晰可闻。
路明非知道大概是事成了,身体一扭,飞快的向著无光的深海全速游去。
在暗无天日的海水,目不可视之处,路明非召唤来的,那黏稠污浊的黄色油彩没有化开,还在慢慢的向下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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