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没那么简单
华盛顿,白宫。麦普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刚从国会山送来的简报。
简报的內容很简单:参议院能源委员会以13比8的投票结果,否决了《中东能源独立法案》的加速审议请求。
投反对票的八个人里,有六个是共和党。
麦普把简报扔在桌上,看著对面的布莱迪。
“你早就知道结果,对吧?”
布莱迪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我知道这个法案需要时间。”
“时间?”麦普冷笑,“我们没有时间。石油联盟下周就正式成立了,黄金结算系统下个月上线测试。到那时候,中东的油就不是美元计价了。”
“所以呢?”布莱迪抬起头,“你想怎么办?派航母去波斯湾?封锁荷姆兹海峡?逼沙特把石油联盟解散?”
麦普没有说话。
布莱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总统先生,我知道您很著急。但有些事情,急不来。
石油联盟是產油国的共同选择,不是陈汉生一个人的阴谋。
沙特想要定价权,俄罗斯想要摆脱制裁,伊朗想要打破封锁,阿联和卡达想要多元化。
这些需求,不是我们能用武力解决的。”
他顿了顿。
“我们能做的,是接受现实,然后在新格局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麦普盯著他,眼神复杂。
“布莱迪,你今天说话的语气,很像一个人。”
“谁?”
“陈汉生。”
布莱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许吧。也许陈汉生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有些仗,不打比打好。”
麦普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和他谈过了,对吗?”
布莱迪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通过加密线路。”
“谈了什么?”
“谈了一个可能的三方会谈。我、他、史蒂文。苏黎世,两周后。”
麦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华盛顿的夜色灯火辉煌。
但在他眼里,那些灯光,正一盏一盏地熄灭。
“布莱迪,”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石油联盟,不是黄金结算,不是陈汉生。我怕的是——有一天,美国人醒来,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布莱迪沉默。
麦普转过身,看著他。
“你去吧。去苏黎世。听听他们说什么。”
“那您呢?”
“我?”麦普苦笑,“我留在这里,和国会那帮人继续斗。”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被否决的法案。
“也许你说得对,有些仗,不打比打好。但有些仗,不打,就是认输。”
他看著布莱迪。
“我不是会认输的人。”
布莱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麦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看著墙上林肯的肖像,轻声说:
“您当年打了一场仗,保住了这个国家。现在,我要打一场不一样的仗。”
他拿起笔,在法案的封面上写下一行字:
“搁置。但永不放弃。”
然后他关掉灯,走进黑暗。
第三十五章 利雅得的黄昏
利雅得,王宫。
石油联盟成立会议已经结束三天了。
协议签署了,黄金结算系统的测试时间表確定了,五个成员国的合作框架搭建起来了。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史蒂文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阳。沙漠的黄昏总是很美,金红色的光铺满整座城市,把王宫的金顶照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桌上放著一份刚从陈汉生那里送来的文件。
文件的內容很简单:两周后,苏黎世。三方会谈。他、陈汉生、布莱迪。
史蒂文拿起文件,看了很久。
三方会谈。
美国人终於坐不住了。
他放下文件,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这次没有加冰,就是一杯普通的温水。
他看著杯子里平静的水面,突然想起陈汉生说过的一句话:
“殿下,您知道下棋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算对方的棋,是算自己的棋。”
他现在终於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石油联盟是棋盘,黄金结算是棋子,但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利雅得,不在华盛顿,也不在中海。
真正的棋局,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陈先生,文件收到了。”
“嗯。”
“两周后,苏黎世。我会到。”
“好。”
电话掛断。
史蒂文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夜色。
沙漠的夜晚来临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沙漠里最可怕的不是白天,是黄昏。因为那是白天和黑夜交战的时候,你不知道该相信光,还是该准备迎接黑暗。”
但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他不需要选择光或黑暗。
他只需要选择——走下去。
第三十六章 尾声
伦敦,克劳利精神病院。
周晓达坐在病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伦敦的天总是灰的,灰得像他的记忆,灰得像他的未来。
但今天,天空里有一道裂缝。
阳光从裂缝里挤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道阳光,突然笑了。
“哥,”他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件事。”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说:“我以为我想当国王。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
他顿了顿。
“小时候,你骑马比我好,读书比我好,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只是那个跟在你后面的弟弟。所以我想超过你,想证明我比你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需要超过你。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窗外,阳光的裂缝越来越大。
周晓达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里。
“哥,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里,不要找我。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
门开了,护士走进来。
“周晓达先生,您需要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他说,“院子里的花,开了吗?”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开了。玫瑰开了。”
周晓达站起身,走向门口。
“那就去看看玫瑰吧。”
他走出房间,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但尽头有光。
他朝著光走去。
身后,那间住了很久的病房,门缓缓关上。
咔嗒一声。
像某个故事的结束。
又像某个故事,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