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有夫之妇(132)
“啪”的一声,金丝莲纹茶盏碎了一地,慈寧宫上下战战兢兢。得知皇上下的旨意,太后脸色铁青,“皇上这是在对哀家不满……”
“娘娘。”侍奉在侧的桂嬤嬤忙开口道,“皇上政务繁忙,若华小姐贸然闯入,御前失仪惹了圣怒。”
“想来还是看在娘娘的面上,这才小惩大诫,若华小姐知晓了宫规,日后必將谨言慎行。”
皇上定然是对的,太后?自然也不会错,那错的是谁?必然是刚入宫的若华小姐有行为不当之处了。
桂嬤嬤言辞恳切,低声劝解,太后的脸色略微缓了缓。
她看著坐在一旁红著眼睛,泪水欲落不落的侄女,更觉头疼,年幼时父亲颇为严厉,那时她性子执拗,若不是二哥对她很好,总是为她求情,如今她也不会这般看顾著侄女若华。
“姑母……”周若华心中委屈,表哥变了,她不想再喜欢表哥了,“可不可以不学规矩,我听说尚仪女官很严厉的……”
忽然,珠帘挑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圣上已经下令,周小姐莫不是要抗旨不成?”
声音如珠玉般清脆悦耳,此时却带了几分不赞同之意。
柔嘉笑盈盈的面庞自帘幕后显露出来。圣上只下令七皇弟不许入宫,又没有提到她,那便是与她无关,她自然要来打听一下发生了何事?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周若华,心下瞭然,这是还没绝了入宫的心思?
柔嘉面上笑意不变,转过头来继续开口,“你可莫要为难母后,母后向来不徇私情,岂会因为你违背圣上的旨意?”
周若华一噎,抿了抿唇,不好再开口求情。
太后见了女儿,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柔嘉怎么来了?”
“母后有了侄女便忘了女儿不成?”柔嘉故作伤心道。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太后心下无奈,柔嘉和若华,自小性子便有些合不来。
柔嘉笑道,“我才没有。”
“我听说七皇弟被圣上派去督建皇陵了?”覷了眼太后的神色,她主动开口提起了这茬。
果不其然,只见母后原本还带著笑的脸“唰”了一下冷了下来,柔嘉率先抢在太后前道,“说来七弟也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了,有个差事也好,总不能整日无所事事。”
太后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开口,“朝堂之上,各部各署那么多差事,难道只剩这一件给鈺儿做不成?”
“督造皇陵?名头倒是响亮,却劳心费力,整日在外面风吹雨淋的……”
“母后,皇陵乃祖宗之基,这是七皇弟的荣耀。”柔嘉忙开口。
太后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
“娘亲你看!”寧寧举起宣纸,展示著自己的“画作”。
小女娃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袖口都被染上了墨汁。
那纸上最中间黑乎乎的一团,四周还有著其他彩色的顏料,任凭如何细看,也只能看出是个披著“彩衣”的“黑煤球”。
云姣也是没有辜负女儿那期盼的眼神,昧著良心道,“寧寧画得真好看。”
寧寧抹了抹小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元福这厢来到了坤寧宫,看到这般情景,忍著心塞,捏著单子高声道:“陛下口諭——”
他想到一刻钟前,圣上似是隨意开口,只道皇后娘娘最近心绪不佳,將域外进贡的宝石珠串,连带著內库中的一些奇珍一起送去坤寧宫吧。
眼见皇后娘娘眼都不抬,元福心中嘆气,只得硬著头皮继续开口:“娘娘近来心绪不畅,似有鬱结,特有缠枝琉璃凤纹瓶一对、波斯披帛锦缎十匹、绿松石嵌金凤釵一对、孔雀石瓔珞一串。安合香十盒……供皇后把玩,以此宽心。”
身后跟著的太监宫女手托描金漆盘,恭敬地站在那里。
皇后娘娘不动,身旁的人自然不能不懂事,青嬤嬤忙行礼接旨。
元福一脸严肃,道,“青嬤嬤,咱们做奴才的,自是要为主子分忧,你说是也不是?”
青嬤嬤不清楚对方来意,只顺著对方道,“自是如此。”
见此,元福低声道,“青嬤嬤,娘娘与圣上置气,这都几日了?你怎么也不劝劝?圣上乃九五之尊,哪能真与娘娘计较?”
“咱家瞧这几日圣上心中总惦记著,总僵著算什么呢?你劝著娘娘些,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
“何况圣上娘娘好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能鬆口气儿不是?”
青嬤嬤心中骂了句站著说话不腰疼,她一个嬤嬤,怎么去劝主子?何况是圣上当日说不必学规矩的,如今让她拿什么劝?
不过话是不能直说的,青嬤嬤开口道,“元公公焉知老奴没劝过?只是主子的心意,又岂是奴才能左右的?”
这话便有些严重了,元福也不搭话,“娘娘万安,御赐之物已呈,奴才告退。”
他还得赶紧回御前復命呢,退下时余光瞥见周家小小姐仰起头,隱约在说什么。
“哇!”寧寧被吸引过来,小跑几步,看著鎏金漆盘上的东西,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娘亲,我要画这个!”
她的小手指著那对绿松石嵌金凤釵,兴致勃勃地拿起画笔。
云姣:……
太极殿。
阳光直射菱窗,洒下些许斑驳的影子。
齐佑璋面色如常,“东西都送到了?”
元福小心开口,“是,奴才瞧小小姐很是喜欢呢?”
圣上问的,岂是那些东西?自是皇后娘娘收到东西后的神情,只是娘娘並不曾表露態度,他提起周家小小姐的反应,也不算欺君。
圣上不说话,显然是对他的回覆不甚满意。
“奴才斗胆问了青嬤嬤。”元福低声道,“娘娘心里还是惦记著陛下的,想来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奴才听闻惠安公主今日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公主与娘娘姑嫂和睦,关係亲近,不若请公主殿下来……”元福言语未尽。
齐佑璋脸色这才缓了缓,也是,他们都好几日没见了,自己日思夜想,寢食难安,姣姣定然也如他一般,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何况姣姣脸皮薄,哪次不是自己先哄得她?若是让姣姣主动来找自己,確实是令她为难。
“也好。”齐佑璋略带矜持地点了点头,“等惠安从慈寧宫出来,召她来太极殿。”
“是。”元福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