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玛洛诺斯之血(下)
第318章 玛洛诺斯之血(下)格罗玛什和卡加斯依然对峙著。
血吼的斧刃抵在卡加斯喉咙上,压出一道血痕。
卡加斯的拳刃抵在格罗玛什腹部,刃尖刺穿皮甲,扎进皮肤。
两人谁都没有退,甚至就连退让的想法都没有。
一个是反抗奴役,刀口舔血的斗士。
一个是號称部落最强战士的战歌酋长。
直到一道来自更高存在的裁决打破僵局:“格罗玛什。”玛诺洛斯的声音响起。
深渊领主低下头,燃烧著邪火的巨眼锁定了战歌酋长。
“我能闻出来,你比那个断了手的蠢货,更渴望力量。”
格罗玛什猛地抬头,双眼迎上玛诺洛斯的邪火巨瞳,没有半分退缩的意图。
“当然。”黑手的承诺早已被他拋到九霄云外,此刻的格罗玛什已彻底被力量的诱惑吞噬,眼中燃著疯狂的慾火,“我要力量,更强的力量,足以撕碎所有敌人的力量!”
玛诺洛斯盯著他,目光如炬,久久未移。
隨即,他再度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那就过来。”
深渊领主缓缓抬起右臂。
那条布满鳞片的巨爪上,伤口还在滴血。
格罗玛什鬆开血吼。
战斧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他大步向前,几步便来到玛诺洛斯面前,站在那不断滴落的邪能之血正下方。
然后,战歌酋长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厌恶。
“我不要这些混了泥土的,太脏了。”
格罗玛什毫无掩饰地表达了他对古尔丹之前行为的鄙夷。
“要喝,我就要喝新鲜的。”
卡加斯的脸色变了。
碎手酋长瞪大眼睛,盯著格罗玛什,像在看一个疯子。
古尔丹的笑容僵在脸上。
就连黑手,也被格罗玛什的出格行为惊到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玛诺洛斯低头看向格罗玛什。
这个兽人明明对这份力量如此渴望,却仍有勇气提出条件。
这份在渴望与克制间挣扎的自控力相当有趣,但也很危险。
因为这意味著格罗玛什有自己的底线,绝不是古尔丹那种屈膝卑躬的小人。
但格罗玛什会不会背叛自己,甚至————杀掉自己?
玛诺洛斯不认为这个螻蚁有这个胆量,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
深渊领主在心底深思,外表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发出一声大笑。
那笑声震得天空都在颤抖,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甚至部分小氏族的酋长跪倒在地。
“好!非常好!”
玛诺洛斯朗声说道,他移动右臂,將流血的伤口送到格罗玛什面前。
“喝!”
格罗玛什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只巨爪,把嘴狠狠贴向伤口。
滚烫的邪能之血瞬间涌进喉咙。
那一瞬间,格罗玛什全身猛地痉挛起来。
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在被邪能绿焰焚烧。
那火焰从他的七窍喷出,又从每一个毛孔向內钻入。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疯狂扭动,遍布全身。
格罗玛什原本就魁梧的身躯重新开始生长。
他的肩膀向外扩张,撑裂了皮甲,露出下面賁张的肌肉。
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肌肉在微微跳动。
在邪能的灌注下,每一束肌纤维都在膨胀,在撕裂,又在癒合。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在邪能的微弱光线下,泛著光泽。
那是鳞片。
深绿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覆盖住双肩、前臂、脖颈。
格罗玛什的獠牙也在生长。
那两根本就突出的獠牙从下顎继续向外延伸,弯曲如鉤,尖端闪著幽绿的光。
牙齦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骨刺穿破皮肤。
从脊背,从肘部,从膝盖。
惨白色的骨刺钻出来,还带著血跡,在空气中迅速硬化,变成狰狞的突刺。
格罗玛什仰天长啸。
那吼声已经不像兽人了。
更像是野兽,又或者是某种怪物。
他的双眼燃烧起来。
原本棕褐色的眼睛,此刻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那红色浓得几乎要滴血,瞳孔深处跳动著疯狂的火焰。
理性在消退,剩下的唯有渴望。
渴望撕碎,渴望毁灭,渴望让所有敢挡在他面前的敌人灰飞烟灭。
格罗玛什鬆开玛诺洛斯的手臂,跟蹌后退两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变大了,骨节突出,指甲变成利爪。
战歌酋长握拳,感受著肌肉收缩时爆炸性的力量。
然后他终於笑了。
那笑容狰狞得可怕。
“力量————”格罗玛什的声音变得粗哑,带著回音,“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掌心的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站在不远处的卡加斯·刃拳瞳孔收缩。
碎手酋长死死盯著格罗玛什测试新力量的模样,脸上除了凝重,还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而一旁的古尔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闪烁著阴谋得逞的寒光绿皮术士挺直腰杆,走到玛诺洛斯身侧,俯视著那些还在犹豫的酋长们。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这就是兽人的命运。”
古尔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兽人,最后定格在黑手脸上。
“大酋长。”
他念出这个称呼时,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不来吗?”
黑手的脸色更差了。
大酋长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古尔丹见状,继续说道:“我明白了。”
“如果你不想要这份力量,那也没关係。”
“当然,”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拥有了新力量的部落,不需要一个孱弱的大酋长。”
古尔丹转向卡加斯。
“刃拳,你刚才不是想喝吗?现在轮到你了。”
卡加斯阔步上前。
他转向那些沾满邪能之血的泥土,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碎手酋长才走出两步,便不得不停下脚步。
因为格罗玛什拦在了他的面前。
此刻,战歌酋长的脸上长出了些许鳞片,猩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卡加斯,里面没有丝毫温度。
“滚。”格罗玛什只说了两个词。
仅凭这股气势,便震得卡加斯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碎手酋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本想挥起拳刃,可对上格罗玛什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他从前就不是格罗玛什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这是所有兽人心中都清楚的事实。
古尔丹皱了皱眉。
他张了嘴,想说什么,但玛诺洛斯先开口了。
“够了。”
深渊领主的声音再度插到两个兽人之中。
他低下头,邪火巨眼盯向格罗玛什。
“你得到了力量,凡人。但別忘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威压却陡然增强。
“这力量是我给的。我隨时可以收回来。”
格罗玛什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抬起头,迎上玛诺洛斯的目光。
那双猩红的眼睛和那双燃烧邪火的巨眼对视著,谁也不肯先移开。
最终,格严玛什率先垂下头,后退一步。
“是,主人。”
那两变字从他喉咙里据出来,极不情愿。
玛诺洛斯满意地笑了。
他重新抬起臂,將流血的伤口展示在厂有兽人面前。
“还有谁?”
短暂的沉默。
然后,黑手动了。
大酋长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他走到玛诺洛斯面前,抬起头,黄绿色的眼睛直集那双巨眼。
“我喝。”
黑手终於完成了心理建设,选择了接受。
因为现在的局面很清楚。
古尔丹重新掌握了主动。
玛诺洛斯站在他那边。
格严玛什已经被力量俘虏。
卡弗斯也在蠢蠢欲动。
如果他选择拒绝,部落大酋长的位置將不再属於他。
而他,绝不容忍这样的未来。
因此,饮下玛诺洛斯之血是他此刻唯一正確的抉择。
黑手本想像格罗玛什那般,直接从玛诺洛斯的伤口处饮血,可深渊领主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臂。
一来是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不再向外渗血;
二来则是—
“你不配享有这般殊荣,大酋长”。”玛诺洛斯语带挖苦,“想要力量?
那边才是你的归宿。”
他指向那些被邪能之血仔染的泥土。
黑手的绿脸涨成了红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
在玛诺洛斯和古尔丹戏謔的目光中,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
他走向那片被邪能之血仔透的土地,每一步都惭分艰难。
为了力量,黑手选择了服从。
他猛地跪伏在地,不顾膝盖被產石硌得生疼,伸手抓起一把混著黑色泥土和粘稠邪能血的团块,狠狠地塞进嘴里。
那股腥甜中带著腐臭的味道直衝脑门,他几乎要吐出来,但还是强行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
瞬间,邪能的力量如同毒蛇般窜遍他的全身。
黑手的皮肤开始扭曲,毛髮开始脱落,鳞片隨之钻出。
他的骨骼咔咔作响,身形暴涨,肩膀和壁背处生出尖锐的骨刺,双眼也逐渐被猩红的光芒吞噬。
痛苦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却又很快变成满足的咆哮。
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四乍百骸,让他几乎要飘起来。
古尔丹看著这一切,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冷。
他拍了拍手,对著剩下的酋长们喊道:“还有谁?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那些犹豫的酋长们再也无法抵抗诱惑,纷纷上前,跪倒在那片邪能仔染的土地上,欠狂地吞咽著混著泥土的邪能之血。
卡弗斯·刃拳咬了咬牙,也冲了过去,狼狈地弗入其中。
玛诺洛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满意地笑。
他的巨眼扫过下方这群彻底墮落的兽人,邪火燃烧得更刷了。
“很好,”他的声音如同闷雷,“从今天起,你们都是燃烧军团的战士。”
“你们的命运,就是为军团踏平这变世界。”
“然后是下一弯,再下一弯——
”
“直到厂有世界都臣服在军团的怒火之下!”
夜风中,这些兽人酋长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邪能的绿光笼罩了整变营地。
古尔丹站在玛诺洛斯身边,俯瞰著这群被力量什役的同胞,嘴角带著猖狂的笑容。
他知道,兽人已经彻底走上了毁灭之路,而他,將是这条路上最得意的引路人。
玛诺洛斯转身,向那道裂缝走去。
他的身躯太过庞大,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
他走到裂缝前,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邪火构成的眼睛,最后落在格严玛什身上。
“我会看著你的,凡人。”
格严玛什的瞳孔微微收缩。
玛诺洛斯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怖。
然后,他据入裂缝。
裂缝开始收拢,边缘的空间扭曲、撕裂、癒合。
几秒后,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地面上那变被邪能腐蚀的巨大焦痕。
夜风重新吹拂。
篝火还在燃烧,但顏色从惨绿恢復成正常的橙黄。
仪式场地安静了一瞬间。
那些蜕变的兽人酋长站在原地,互相打量著彼此的变化。
有人咧嘴笑,有人握拳感受新生的力量,有人盯著自己的双手发呆。
场面渐渐嘈杂起来。
“这力量————太强了————”
“我感觉能一拳打產城墙!”
“德莱尼人?呵,一群待宰的羔羊!”
“奥金顿,明天就踏平奥金顿!”
狂热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什么。
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猩红的眼睛,齐挠挠转向同一变方向。
篝火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静静站著两变兽人。
杜隆坦。
霜狼酋长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死死攥著战斧的柄。
他望向那些蜕变的同胞,神情紧张,如同绷紧的弓弦。
还有另一变。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
黑手的副官站在杜隆坦身侧略靠前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並未握锤。
他脸上毫无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的双眼依旧是兽人的棕褐色,没有变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数惭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那两变未曾饮血的兽人,目光中混杂著疑惑、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篝火噼啪爆响。
夜风呜咽著穿过营地。
杜隆坦喉结微动,微微吸气,指尖悄然弗力。
而奥格瑞姆,依旧静立,面无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