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阿道勒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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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纪529年二月二十七日下午，摩恩旧都上空，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內，连续爆发了三十七次【万里赤土】。
成千上万的人亲眼目睹，举国震动。
然而诡异的是，身处蔷薇之下的伏尔泰格勒，最终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事发当日，金狮堡便紧急发布全国公告，將这场异象定性为“烟花秀”，告知全国民眾无须恐慌。
这种说法，若放在那些见识过【万里赤土】的人眼中，自然荒唐得可笑。
可对於绝大多数从未去过西西里斯、也不知道那朵蔷薇到底是什么的普通摩恩人而言，把它当成一场过於盛大的烟花表演，倒也说得过去。
比起那三十七次照亮天穹的猩红绽放，更让人们震惊的无疑还是另一件事——
前“宰相之喉”、旧都“浪潮”的话事人、整个奇兰大陆浪潮运动的发起者、集团史诗【终將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的谱写者——
阿道勒·特劳恩，暴毙莱恩哈特宫。
死得突如其来、死得莫名其妙，隨意得就好像路边的野狗。
但无可否认的是，如今的他就是摩恩，乃至整个奇兰大陆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因此，当消息不脛而走的那一刻，整座伏尔泰格勒连同上百万的人口，在瞬息之间陷入了巨大的惊惶之中。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话事人先生遭遇刺杀！？”
深夜，莱恩哈特宫前广场人山人海。惊慌、恐惧、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
“西蒙统领！话事人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是有卫士在吗？！卫士们怎么会保护不好话事人先生？！”
“难道是『浪潮』里出了內鬼！？”
“西蒙统领，到底怎么回事？！”
“西蒙统领！！”
小西蒙领著內卫和城防军在广场前硬生生拉开一道人墙，竭力阻止惊慌失措的市民衝进宫殿。
“大家先冷静！都冷静一点！”
红髮少年满头是汗，踩上路障高声喊道：
“案件正在调查，內卫、城防军和治安署都已经介入。我向各位保证，话事人先生的死因、凶手的身份，还有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一边高声安抚，一边指挥內卫们维持现场秩序，可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没办法。
克琳希德不在，阿道勒身死，乔治又去了龙都，整个伏尔泰格勒能镇住场子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但他毕竟不是“领袖”，也不擅长演讲，也就在西境的移民群中有些影响力。
其实按理来说，像“领袖遇刺”这种极易引发全城动盪的消息，只要不是当眾发生，任何稍微有点经验的组织，第一反应都该是全面封锁。等一切准备妥当，再择机对外公布。
若这次的事由小西蒙来处置，他会先对外宣布阿道勒病倒，取消一切公开露面与集会活动；再封锁莱恩哈特宫，稳住旧都各处街区骨干；隨后等王女殿下回城收拾残局。
那无疑能把阿道勒之死的衝击压到最低。
可操蛋就操蛋在这里。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既不是他的內卫，也不是城防军，更不是黑铁十字军。
而是“浪潮”卫士团。一群没受过什么教育、脑子里除了热血和口號就只剩下一身腱子肉的乌合之眾。
偏偏莱恩哈特宫里里外外的大部分杂务和守备，还都归他们管。
这群人在看到阿道勒的尸体后，就见了鬼似地衝到大街上到处去喊“话事人先生死啦！话事人的头没了！”
然后就这样了……
至於为什么这种乌合之眾会充斥宫殿內外，你就得去问阿道勒本人了。
虽然他现在大半个脑袋都没了，但好歹那张最有用的“嘴”还算完整。你要不抽他一嘴巴子，贴过去问问：
“嘿！阿道勒先生，你他妈的为什么身边放的全是自己亲信啊？”
说不定他一高兴，还真能迴光返照，顺便告诉你自己怎么死的。
不过关於阿道勒之死，小西蒙还真有那么一点头绪。
根据几名卫士的说法，阿道勒今天下午曾接见过一个灰发、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此人自称曾送过阿道勒一首史诗。
隨后，二人便在会客厅內单独谈话。再之后，卫士们听到了枪声。等他们衝进去时，看到的便是只剩下半个脑袋的阿道勒……
……那不就是大王子殿下吗？
弗雷德里克想要阿道勒的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乔治、波波、小西蒙他们对此都心知肚明，前两者先前甚至还一度救过阿道勒的命。
唯一让小西蒙感到困惑的是，现场还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那尸体比阿道勒还惨，脑袋和双手都没了。看身形，似乎只是个孩子，也不知究竟是谁。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旧都已经失控的民心，以及……
“统领。”
一名內卫这时悄然凑到小西蒙耳边，压低声音，语气肃然：
“我们在城北的林地发现一支队伍，悬著金狮王旗。罗德里克亲自来了。”
小西蒙闻言脸色猛地一沉：
“真快啊……”
默然片刻，他才简短嘱咐：
“盯紧目標，封锁消息，全城戒严。”
“是！”
那名內卫应声没入阴影。
“王族！这一定是罗德里克那个昏君派人干的！！”
“先是宰相阁下，再是话事人先生，他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人？！”
“可他们连守卫森严的旧都都能潜进来，那我们岂不是也——”
眼看恐慌又要进一步扩散，小西蒙一咬牙，手中“浪潮”的白旗显现，被他高高举起。
“不要慌！你们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因为我们还有王女殿下！！”
“我们已经通知了王女殿下，她很快就会回到旧都！她很快就会回来主持大局！所以所有人，先冷静下来！回到各自的街区，听候安排，不要给凶手可乘之机！”
他声嘶力竭地高吼著，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南方的夜空。
殿下……
您快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