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接连来报
偌大皇宫,林嫵確实无人可用,没有帮手。可太后有。
虽然经过昨日,世家趁机往宫中渗透了不少,但宫中人手大多还是宋党所布,可任凭太后差遣。
而清晨林嫵与太后密谈时,两人已经达成初步协议。
太后固然罪责难逃,但江南王却是无辜的,宋党在朝中势力仍能残存,前提是世家不能趁虚而入,反过来清剿了宋党。
因此阻止世家拿下摄政王,就变得十分关键,寧可长公主上位,也决不能让世家一家独大。
而林嫵的筹码,便是她有办法,让世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平乐,你答应了哀家的。”太后盯著林嫵的眼睛,是威嚇,是提醒,也是妥协。
对此,林嫵回以自信满满:
“那是自然,母后。”
两人没头没尾的对话,將一屋子的人看懵了。
而崔逖,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
“殿下,你总是能作出惊人之举,令崔某颇感意外。”
林嫵神色冷淡:
“怎会意外?有了共同的敌人,便有了共同的利益,在同一条船上,命运共同,自会一体同心。”
“这不是当初,崔大人教与我的吗?”
崔逖冷不防被將一军,却也不觉得恼怒,反而欣赏起来,神情颇为愉悦:
“殿下果然聪慧,这便学以致事了。”
“只是,又有什么用呢?”
“是极,有什么用呢?”孔阁老也开了口。
崔逖不在时,这人惜字如金。待眼下万事披露,世家露出真面目,林嫵才发现,原来他尊为阁老,竟也不过是崔逖的应声虫。
“公主,你跟太后何意味?”孔阁老振振有词:“难不成,你还想著让太后投你一票,助你当个摄政王?”
“可太后犯了事,已经失去投票资格。如今只能你与世家双方投票,你便是再想当摄政王,只要世家不同意,二票缺一无法半数通过,你也当不成,何必多此一举?”
“对啊对啊,没必要啊。”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林嫵却笑了笑:
“诸位大人,你们想错了。本宫並非想用太后的废票,本宫想用的,是太后的……”
“人。”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通报:
“——报!”
太后的人,来的时机刚刚好。
“据宫人招供,冷宫这些年因少人管照,鼠疫猖獗,唯有三年前,一整年的时间,老鼠销声匿跡。而卑职又在冷殿后头的空地上,挖出了许多具猫儿尸体……”
哈?
大臣们看著林嫵的眼神,有些难绷。还以为这长公主要祭出什么大招呢,结果就这?
一会儿鼠疫,一会儿猫儿尸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未等他们开口询问,下一个大內侍卫又飞奔而至:
“——报!”
“太后娘娘,御药房中先帝的存血,是假的。瓶子里头装的,是鸡血!”
什么?
百官这回炸开了,帝王存血极为机密贵重,存量极为稀少,皆为大事所用,比如上次为皇嗣滴血验亲,用的便是今圣的存血,用过一次便没了。
先帝的留到现在,一直没用过,何时被掉包了?
涉及帝王存血,皇室血脉,眾人敏感地感知到某种不祥,心头升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而那些知道內情的核心大臣,更是坐不住了。
孔阁老站了出来,面上许慌乱:
“长公主,朝堂重地,只议国事,你罗唣些不相关的事作甚?若要查案,前有开封府后有北镇抚司,自有人去经办,用不著你一个身份尷尬之人,妄加干涉,扰乱朝堂!”
得,用得著长公主的时候,便是手持金石受命於天。用不著的时候,变身份尷尬,妄加干涉了。
林嫵冷笑:
“孔阁老,你著什么急?”
“本宫只是身份尷尬,又非杀人放火,何故著急驱逐?且就算杀人放火,死罪临头,也得给些许申辩的机会。你如此火急火燎,倒让本宫疑惑了,你……”
“在心虚什么?”
孔阁老登时语塞,板著脸说不出话来。
文武百官因著林嫵这话,则愈加神色惊慌,殿中满是山雨欲来的味道。
而此时,又一个大內侍卫,飞奔而至:
“——报!”
“太后娘娘……”
“皇嗣,带到了!”
“嗷呜嗷呜嗷呜……”孩童的啼哭,响彻大殿。
殿中诸臣脸色骤变,孔阁老失声惊叫:
“怎么可能……”
但眾人已然陷入狂乱,当大內侍卫抱著一团包被入內时,他们爭抢著上前。
皇嗣,这可是皇嗣,落在谁手里,谁便占了先机!
古人诚不欺我,所谓朝堂爭斗,很多时候未必是什么高深的尔虞我诈,而是简单粗暴的上手开打。眼前便是这么个情形,文武百官不论有武功的没武功的,都擼起袖子,在曼妙的啼哭背景音中互相拉扯,扭成一团。
孔阁老急得老脸也皱成一团:
“莫要,莫要,那不是……”话说到一半,却又吞回去了,徒留一脸焦急无措。
而正在此时,人群中爆发一个喜悦的呼喊:
“我抢到了!”
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世家大臣,兴奋地抱著被子:
“我抢到皇嗣……不对。”
他皱起眉头:
“怎的这么轻?且也太小了?按说皇嗣已经三岁……”
嗷呜!
电光石火之间,却有一道爪子闪过,噌地挥向那世家大臣的脸,霎时冒出三道血痕。
大臣吃惊且痛,手一松,包被坠落在地。
雪白的影子从中钻出,一边嗷呜嗷呜尖锐鸣叫,一边飞快躥到桌子底下去了。
群臣瞠目结舌,这啥玩意儿?
皇嗣呢?说好的皇嗣呢?
怎有一只毛绒绒的东西,如孩童般啼哭跑出来了?
“这不是雪团吗?”终於有人看出来了:“太后的爱猫,雪团呀。”
雪团?
群臣更是大脑混乱,根本想不通皇嗣怎的变成了雪团,又为何出现在这大殿上?
唯有孔阁老,已然彻底慌乱,逮住一个点便指责:
“长公主,你莫要太过猖狂,竟纵容猫儿上了议事殿?来人,快將这疯猫带下去……”
林嫵,却看著那在地上躬身匍匐,发出警惕嘶吼的猫儿,慢慢地露出一抹笑容。
“疯吗?”她问。
“其实,不是疯,是……发情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