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她半个字都不信
梁崇月坐在书案后,眼神平静的看著双手撑在她书案前的李彧安。不记得有多久没见到他这副失態的样子了。
“想什么呢?明朗也大了,这件事总不好一直拖下去。” 梁崇月打趣开口:“难不成你们希望明朗大好年华就这样耽搁著?”
明年明朗就二十五了,换做旁人家,这样的年纪都该有孩子了。
“朕是开明,却也不想耽误了明朗。”
李彧安那双常年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暗藏波涛,迫切的想要从陛下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可梁崇月掌权二十多年,只要她想装,谁能看得穿她。
两相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李彧安先败下阵来。
“是我多思多虑了。”李彧安收回视线,低头撤手之时,视线与斐禾对上。
斐禾几步上前,朝陛下躬身开口道:“陛下,我会在三日之內处理好祁阳的诸多事宜,请陛下恕我不能与陛下同行之罪,我想早日赶回京城。”
祁阳的事情,他还没完全安排好,最快也要一两日工夫。
如若不然,斐禾今晚便想回京了。
梁崇月知道斐禾想做什么。
“也好,明朗之事交於旁人,朕总是不放心的,你回去替朕好好试试那两个,若是不成,便换了。”
斐禾闻言,心中有数了些。
“陛下,祁阳的官员皆已任职,还有胡、柴两位大人在,明朗大婚在即,我也想明日启程回京。”
李彧安没说与母后同行,是准备快马夜行,赶回京城了。
梁崇月都准了。
祁阳的事情不多,將这两人硬留下,天天往她面前一站就开始琢磨是不是出事了,也是一种负担。
將两人都安排好后,梁崇月关门送客,房门关上之时,门外的两道身影齐齐停下。
转身回望房门上被烛火映出的那道遗世独立的身影,梁崇月知道两人没走,关门之后就坐回了书案后,催动內力和两人耗著。
她不过是死期未定,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
这两人的反应瞧著像是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近千场大戏,生怕她有点什么事。
“走吧,或许是明朗看上了哪家的儿郎,才这样匆匆定下,一切等回去便明了了。”
斐禾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还有不到五日就四月了,明朗的婚期定在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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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上了谁家儿郎也没有这样著急的。
按寻常惯例,太女的婚事一般都定在一年后,一来是方便內务府筹备,二来是对未来太女夫的考验。
陛下不是那等急切之人,当时在饭厅从太后娘娘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斐禾同李彧安对视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担忧的神情。
可陛下不想说,他们也不便多问,免得叫陛下不喜。
两人出了陛下的院子后便相背而去,李彧安回去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斐禾现在还走不了,有些事情他哪怕人在祁阳,也是能查到一些的。
当晚皓月当空,斐禾站在窗边,望著天上皎月,不多时,一道黑影落入院中。
走到斐禾的窗户前,黑影几乎全部隱身在黑夜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大人,属下查过了,近日都没有从京城来的信鹰,陛下的飞鹰倒是飞出去几次,但最多三天就回来了。”
三天连临安都到不了,更別说去京城了。
斐禾靠在窗边的眸色深沉,屋內只书案上一盏蜡烛明著,周围的气氛压抑的可怖。
“过来。”
斐禾的声音从窗子里传来,暗卫上前,下一瞬寒光乍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化作一摊骨水。
斐禾將一切清理乾净后,站在屋外,盯著天边月亮出神。
长夜寂寂,他只希望陛下长命百岁。
今夜的小院註定无眠,宫人们在忙碌著收拾东西,还不能吵到主子们。
向华月正看著那两个孩子的资料上头的时候,喝了一碗春禪沏得安神茶就睡了。
梁崇月倒是不受影响,斐禾和李彧安几乎是一夜未眠。
斐禾一晚上想了许多的事,侍奉了两代帝王,他见得多了,那些安慰的话只能安抚安抚李彧安。
於他是不管用的。
李彧安也没閒著,从陛下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他脑中万般思绪百转千回,压得他根本无心睡眠。
翌日一早,梁崇月早起准备送木后悔和李彧安离开祁阳,母后那边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装了两架马车,剩下的那些物件不常用的,就叫人收拾好了,慢慢送回京城。
梁崇月和母后一起用了顿早膳,送母后上马车前还在叮嘱。
“隨行的暗卫可能多些,从江南去京城,路上母后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下去,千万不要为了赶路委屈了自己,正常走一个半月定然能到京城。”
现在天气也比年前要好了,只是江南的早晚还是冷,靠近林子边的积雪开化的时候,车马走不快。
这些梁崇月都一一叮嘱了李瑾。
“明朗婚期將近,母后想来会急著赶路日夜兼程,拦是拦不住的,你都注意些母后的身子,一切以母后的身体为重。”
梁崇月將能考虑到的都考虑了,將一个锦盒塞到了春禪姑姑手里。
“这里头装的都是滋补调养的药丸,用法朕都已经標明,母后疲乏的时候,若还坚持赶路,就餵一剂安神茶下去,再让马车走上一两里路,等母后醒来也不好说什么。”
春禪姑姑伺候了娘娘一辈子了,她將锦盒抱在怀中,朝著陛下躬身行礼道:“陛下放心,奴婢都明白的,一定照顾好娘娘身体,绝不叫娘娘累著。”
李瑾、春禪都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这些梁崇月还是放心的。
斐禾安排了三支百人的暗卫护送,一支在明,两支在暗。
暗处一支走在前面,一支走在后头,將母后围在中间保护著前行。
马车出发之前,梁崇月走到马车边上,掀开车帘对著母后又一次叮嘱道:
“母后可知这一路上什么事最为重要?”
向华月明白陛下这是担心她,连连摆手道:“陛下放心,只要天黑我便停下休息,绝不在晚上赶路。”
母后抬手向梁崇月发誓做保,梁崇月半个字都不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