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寄生污染?
那具正在拼凑的骸骨怪物在方白扭头就跑的行为下突然安静下来,片刻后,一块块碎骨重新散落回水底。这些方白都没有看到。
他已经把速度拉到了极致。
两侧的景物全都融成一片流动的灰白。
他不需要看见什么,鼻子就是最好的雷达。
那股污染的气息越来越浓,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著他穿过这片毫无辨识度的死域。
周围的一切都在重复,没有尽头,没有变化,没有方向。
只有那股属於污染的味道,越来越近。
某一刻,脚下的水面开始升高,枯树越来越密,晶莹剔透的花也开得越来越多,一丛接一丛,几乎铺满了整片水面。
方白放慢速度。
那股味道的源头就在附近了。
从高空往下看,那些花在幽水的映衬下泛著微弱的冷光,像无数细碎的星辰落进了这片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海里。
整片大地都在散发著惨白的光。
隨著继续往前,他终於看见了。
一只水母。
它漂浮在天上,通体漆黑,像一片乌云。
伞盖遮住了整片天空,垂落的触鬚从高空一直延伸到地面,没进水里。
方白见过这东西,或者说,见过它的同类。
“空质剥离”的天赋就是从这水母污染身上拿到的。
但他吃掉的那只水母,是透明的,而且实力只有【暴君】。
眼前这只黑水母,或许品种一样,但层次却接近【祸源】。
这种水母,应该也是一种污染生態,是黑暗大陆上没有的品种。
怪异的是,它的样子很痛苦。
触鬚在抽搐,痉挛。
伞盖边缘在捲曲,向內翻卷,像被火烧过的叶子。
顶端那道竖直的鱼眼半睁半闭,灰白色的眼球上布满了裂纹。
有东西从那些裂纹里渗出来,鲜红且浓稠,顺著眼球往下淌。
方白接近的时候,它就已经发现了方白。
那只半睁半闭的鱼眼骤然张开,对准方白。
眼上的裂纹在那一瞬间全部崩裂,猩红的血水从里面喷涌出来,令它更加痛苦。
方白不知道这只等级不低的污染经歷了什么,但这时候正是他虚弱的状態。
是个好机会!
方白伸手,御梟伴隨一阵黑光出现在右手。
感受到方白展现的攻击欲望,那水母的大眼往外突出,眼球上炸出更多裂痕。
越来越多的猩红从裂痕里涌出来,它开始发出痛苦的哀嚎。
趁它病,要它命。
方白主动出击,脚下炸开一圈涟漪,整个人化作流光撞向那团漆黑。
这只水母的养分最少能顶三只普通天灾。
体內的污染能量匯成一道洪流,涌向握刀的手。
刀身开始震颤,漆黑的火焰从刀锋边缘溢出,顺著刀背往上爬,爬上他的手臂。
他举刀过顶,然后斩下。
一道漆黑的月牙从刀锋上剥离,划过天际,斩向没有任何防御姿態的鱼眼。
漆黑的月牙刀芒正面击中。
鱼眼从中心的裂纹开始,向四面八方炸开。
凝聚了方白体內一大半污染能量的漆黑月牙没有停,它穿过鱼眼,穿过伞盖,贯穿水母的整个身体,从另一侧飞出去,在天的最高处炸成一团绚丽的漆黑烟火。
水母依旧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伞盖顶端的鱼眼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洞,洞的边缘在黑暗中燃烧。
方白深深吸气,快速补充消耗的污染能量。
虽然疑惑水母污染为什么一点也不反抗,但方白本就是为了狩猎污染而来的,肯定不会因为对方没有战斗意志就放过对方。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已经恢復到满溢状態的污染能量在他血管里汹涌的奔流。
一缕污染能量从掌心升起,延伸往上,抵达足够的高度后,它开始膨胀,翻出一圈又一圈的褶皱,胀成一只硕大无比的黑色气球。
一道笔直的裂痕贯穿了整只气球,裂痕边缘,是无数排细密的牙齿。
裂缝开合,气球变成一张硕大无比的嘴。
那张嘴张开,直接將已经失去挣扎跡象的水母吞了进去。
方白站在水面上,仰头看著那张嘴把最后一丝残骸吞尽。
感受养分顺著那根细丝,流进他的掌心,流进他的血管,流进迴路。
精神閾值如方白所想的那样,增长到了“lv.2.93”。
方白忽然感觉眼睛有些痒。
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莫名的揉出一抹鲜红的血液。
方白看看手指上的血,愣了一瞬,这不是他的血。
他现在的身体由污染能量构成,血肯定是黑色的。
他蹲下来,把水面当成镜子,盯著自己的眼睛。
並没有流血,但眼底,却多出一抹猩红。
他再次揉了揉眼睛,果然看到有猩红的血从眼角被挤了出来。
一阵钝痛从眼眶后面传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的深处缓慢地生长,爬进他的头颅,爬进他的大脑深处。
“......”
方白意识到了什么。
但这有些天方夜谭。
之前那水母之所以半死不活的,是因为被寄生了?
他吃了水母,现在那寄生来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东西能寄生接近【祸源】的污染?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寄生者应该就是污染才对......
方白闭上眼,下一瞬,金色的火焰在他眼瞳深处点燃。
火焰从他瞳孔中蔓延而出,无声地覆上皮肤,渗入肌理,沿著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一路焚烧。
被点燃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间奔涌,像是被点燃的河流,滚烫而明亮,一寸寸搜寻著任何不属於此处的异物。
君焰只会焚烧污染,不会伤及自身。
他已经察觉到了,的確有东西存在他的眼睛里。
但那东西太小了。
小到方白几乎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那不是肉眼可见的尺度尺度,是一种近乎概念层面的“小”。
好在君焰的焚烧没有大小之分。
金色的焰流流入每一根毛细血管,最终点燃每一颗细胞。
那东西被火焰逼得无处可藏,终於——
一颗猩红的肉眼不可见的小点,从他眼角飞了出去。
方白察觉到了奇异的能量波动,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漆黑的能量瞬间笼罩他整只手掌,他一掌抓去。
却抓了个空。
那东西小到甚至能穿过污染能量的间隙,穿过细胞组织,从他的掌心不留任何痕跡穿透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