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新的身份
门外站著的正是钟维恆。他穿著一身便装,头上戴著一顶旧呢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皮肤略显粗糙,眼角似乎也多了几道皱纹,明显是经过了易容。整个人与平日里那个穿著军装、气场沉稳的钟首长判若两人。
“钟首长。”顾清如立刻站直了身子,语气中带著敬意。
陆沉洲已经和她说了,他们俩的结婚报告能批,钟维恆帮了大忙。
钟维恆微微頷首,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陆沉洲请他在椅子上坐下,顾清如则默默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你们也坐。”钟维恆语气温和。
陆沉洲坐在椅子上,顾清如则坐在床沿,两人等待著钟维恆开口。
钟维恆看著他们,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
“先恭喜你们了,新婚快乐。”
钟维恆的话,让室內气氛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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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如脸上微微一红,陆沉洲点头,“谢谢首长。”
钟维恆顿了顿,看向顾清如,“抱歉,清如,这次你来没让你住家里,是怕引起怀疑。”
顾清如点点头,“首长,我懂的,我们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钟维恆点头,语气隨即沉了下来:“我来这里时间有限,长话短说。接下来,是这次任务的安排。”
顾清如和陆沉洲两人皆神情一肃。
“你们的身份已经安排妥当。”他从隨身带来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清如,你还记得陈绍棠吗?”
顾清如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当然记得,他现在暂时编入了农场卫生所。”
钟维恆点头,缓缓说道,“这个月,他的身份平反文件下来了。他有一个独生女,叫陈慧兰,现年二十四岁。十二岁起隨母亲移居香港读书、学医,十八岁学成那年,思念父亲回到了京市。结果恰巧碰上了父亲被下放,她因为家庭问题被牵连,被迫离开原居住地,辗转生活,资料散佚。据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她已不幸病故。时间,就在她父亲下放后不久。
熟知陈慧兰的人很少,即使有也只知道她十二岁的样子。
所以,这个身份,是乾净的,几乎无从查起。
因此,由你来假扮他的女儿。你在外漂泊数年,隱姓埋名,凭藉医术在各地卫生院、赤脚医生站勉强餬口。直到最近,你父亲陈绍棠正式平反,你才敢重新现身,並通过组织寻找到了父亲。
而你与陆沉洲的结合,时间点要设定在几年前。你流落西南某地时,偶遇了在当地执行任务的方旭华(陆沉洲化名),结婚並一直隨军生活。直到此次,你父亲平反,你丈夫也正好调职进京,一家团聚。所有的恋爱信件、结婚申请、部队证明,都已造好,放进档案。”
钟维恆说著,从档案中抽出一份关於陈慧兰的材料,递给顾清如。顾清如接过那份材料,心中反倒微微一松。
因为她熟悉陈绍棠。在农场他算是她敬重的前辈,亦师亦友。通过几个月的接触,他为人正直、严谨,学识渊博,待人温和。
如今,要扮演他的女儿,虽然身份是假的,但情感却是真实的。她可以没有太多心理负担,还有种莫名的亲切与安心。
但隨即,她心中又泛起一阵酸涩。
没想到,陈绍棠竟还有这样一段沉痛过往。唯一的女儿,好不容易回了家,却因为下放失散,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她低头看著那份介绍,上面写著“陈慧兰”,照片是十二岁的她,眉眼清秀,眼神里还带著孩子气的天真。
顾清如轻轻合上档案,“我明白了。这个身份,我会好好演下去。”
钟维恆目光透出一丝讚许,他转向陆沉洲, “而你,陆沉洲,化名方旭华。三十岁,军队转业干部。贫农出身,参加过解放战爭和抗美援朝,负伤转业。
在部队表现突出,扫盲班优秀,后被保送至工业管理干部学校接受短期培训。此次,转业安置至京市机电工业局,具体单位是下属的第四製造厂,职务是供销科副科长。”
钟维恆从档案袋里抽出属於方旭华的简歷,交给了陆沉洲。
又拿出几份盖著鲜红印章的表格和文件副本,推到两人面前:“这是你们的新户口页、工作调动函、结婚证复印件、以及部分过往的证明材料。这些东西,会放进你们各自的人事档案。”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最上面一张盖著市房管局章的分配通知单:“住处也安排好了。京市西城区,第四製造厂家属宿舍区,一栋筒子楼的三楼,周围邻居,都是厂里职工和家属。”
“这几天,你们抓紧时间熟悉一下材料,陈绍棠的平反文件已经下去了,估计一个月內就会完成档案的交接。这是明天的火车票,你们俩先到京市报到安顿下来,等他过去,你们再接他一起生活,偽装成一家三口。”
陆沉洲接过火车票,扫了一眼頷首道,“好的。”
钟维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
“任务目標,你们已经知道。找到能將张文焕罪证递上去的可靠渠道和人。但我要强调的是,你们的任务,是长期的。不是几个月,而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可能是一年,三年,甚至更久。”
“你们要做的,不是主动出击,而是融入、等待、观察、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收集信息、建立联繫。 像一颗钉子,先要钉进去,钉得深,钉得稳,然后才是发挥作用的时候。在时机绝对成熟之前,寧可一动不动,也绝不打草惊蛇,更不能暴露自己。”
“你们要忘记『顾清如』和『陆沉洲』,要成为『陈慧兰』和『方旭华』,要真的在那个工厂生活工作下去。你们的婚姻,你们的邻里关係,你们的工作表现,都要经得起日常的审视。”
“你们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顾清如和陆沉洲明白。
这意味著,他们將与过去的一切光荣、友情、甚至亲情(弟弟青松)做长期的切割。
这意味著,他们必须在看似平庸琐碎的生活中,保持最高度的警惕和最漫长的耐心。
这意味著,他们交付出去的,不仅仅是现在的自己,还有未来数年可能拥有的正常人生、事业发展、乃至天伦之乐。
陆沉洲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长期潜伏,静默为主,安全第一。”
顾清如在旁,跟著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还需要处理行李,將顾清如和陆沉洲的所有真实物品彻底清理。有农场標记的、有真实信息的,能烧的烧掉,不能烧的,如陆沉洲的军功章、顾清如的奖状则交给钟维恆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