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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5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啊?”那侍卫一愣,没想到唐巍真的把醋搂鱼给倒进了西湖里。
    “啊什么?这东西又腥又酸,怎么吃啊?”
    “大人,这醋搂鱼是用来品的。”
    “品?”唐巍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侍卫,“你的意思是吃这个腥味跟酸味是品味人生?”
    “宋朝有人给小叔子烹製糖醋鱼以寄託人生酸辛。”
    “那直接让他下地干活就体会到了,何必要浪费一条鱼。”
    吃过饭后,唐巍回到了总督衙门。
    顺便给胡宗宪打包了一份他觉得不错的菜餚。
    “胡部堂,查的如何了?”唐巍把玩著一块墨锭,一边看著胡宗宪吃饭。
    “马寧远已经布置好东西了,不过我已经派人换了。”
    “我有一计,或许能保全其性命,至少不至於家人受到牵连。”
    “嗯?”胡宗宪吃到一半的鱼放了下来,准备听一听。
    “那就是等您抓到马寧远之后,故意让他跑到清流官员的手里去。”
    “这一切一定得做到你完全不知情,不能显得你叛变了严阁老。”
    “对於清流们来说,一个死掉的马寧远和一个活著的马寧远,哪一个更有诱惑力?”
    “那不是把他往火上烤了吗?”
    “往火上烤或许还能活,如果不拿到火上烤那就这成盘菜了。”
    “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胡宗宪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了唐巍。
    “不对啊,你唐巍也不是清流们的人啊。”
    “你好端端的怎么给清流送功劳?”
    “这部堂大人您就甭管了,我虽然不是清流的人,但是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嘛。”
    “但愿吧。”胡宗宪边吃边道,“浙江本来就够乱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改稻为桑弄到浙江来。”
    当日下午,跟踪马寧远的探子们来匯报最新的进度。
    “派人跟上去。隨时跟我匯报。”
    端午汛的日子到来,这几日浙江全境內几乎是大雨不断。
    “好雨,一滴雨便一根生丝,改稻为桑才能更好地进行,就尽情地下吧。”
    “確实是好雨,杜甫有句诗怎么说的来著,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啊。”
    此刻,马寧远正冒著大雨准备等待天黑之后將新安江大堤决口,让洪水直接让淳安、建德县之外的其他七个县变为一片汪洋。
    一行人躲在一个茅草屋之中,等待著天黑来临。
    至於那些炸药早就提前埋好了,就等待著天黑雨最大的时候去点燃火药炸掉。
    此时,胡宗宪没有直接去新安江大堤。
    毕竟,若是胡宗宪去了那就是不打自招了。
    那岂不是说明他胡宗宪一早就知道了毁堤淹田的事情,那岂不是背叛了严党o
    一天之前,唐巍已经跟胡宗宪商议好了。
    如今谭纶还在总督衙门,所以一番商议之下,唐巍决定让猫来將信息传递给谭纶。
    这样一来,自然会洗清胡宗宪的嫌疑。
    谭纶此刻正在自己的住房里看书,窗户边传来了猫咪的叫声。
    “喵喵喵”
    “喵喵”
    谭纶被猫吵得不堪其扰,又想著雨天猫定是无处躲雨才挠窗户,这才打开了窗户。
    但是窗户一打开,他就瞧见猫咪將嘴里衔著的油纸包丟给自己,然后迅速没入雨中消失不见。
    谭纶甚至没有看清楚猫咪的长相。
    “这是什么?”
    好奇之心驱使著谭纶打开了油纸包。
    当他打开之后,就发现了里面的一张纸条。
    “杭州知府马寧远为推行改稻为桑,决定在明日的端午汛决口新安江大堤,望君尽力而为。”
    纸条上除了这些信息之外,別的就再也没有了,谭纶也看不出是谁的笔跡。
    但看过之后,他还是选择赶紧烧掉这份信息。
    “是谁提醒我呢?”此刻的谭纶试图推断出送消息的人。
    “是胡部堂?”谭纶皱起眉头,“可马寧远是他的心腹,他会看著他的心腹去赴死?”
    “毕竟,毁堤淹田的事情一旦做实,那可是死罪。”
    “可若不是胡部堂,那还有谁会將这样绝密的事情告诉我呢?”
    谭纶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瞧瞧,探一探胡宗宪的口风。
    谭纶立刻拿上雨伞出了门,来到了胡宗宪办公的地方。
    “部堂大人,现在可在?”
    “谭大人,部堂大人一直在处理公务。”
    “今天一直在处理公务?”
    “是啊。”那小吏道,“谭大人要见部堂大人,这会儿有空。”
    “刚刚处理完一批公文,这会儿部堂大人正在喝茶休息一会儿。”
    “好!”谭纶立刻跟著小吏往里走。
    “子理,雨这么大你怎么过来了?”
    “就是过来看看部堂,我看这么大的雨,堤坝会不会有决堤的风险?”
    “哈哈哈。”胡宗宪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子理,你可真会开玩笑。”胡宗宪道,“去年才新修的堤坝,造价还是南京那边修堤坝的两倍。”
    “堤坝固若金汤,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谭纶仔细观察著胡宗宪的微表情,发现胡宗宪是真的发自內心的相信堤坝固若金汤。
    “谭大人,担心多余了。去年修的大坝结实著呢。”那小吏也赶紧附和著,“除非用炸药,否则根本不可能决堤。”
    “子理,为何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想著雨大,所以问一嘴。”
    胡宗宪放下茶盏,舒展了一下双臂道,“现在很多事情都让我焦头烂额,但是唯独你说的堤坝之事,是我最不担心的。”
    又閒聊了几句之后,谭纶找了个藉口离开了。
    他几乎可以確认,胡宗宪真的不知道此事,要不然以他对胡宗宪的理解,若是他真的知道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回到屋子里之后,他又开始琢磨起来。
    若是其他的清流官员,那大可会留下线索,让自己知道是谁给自己传递的消息。
    “难道是那些迫於严党打压那些鬱郁不得志的浙江官员?”
    谭纶点点头,觉得也只有这样一个解释了。
    他觉得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带人去看一眼不就得了。
    当然他也不得不警惕是不是敌人想要嫁祸於他,所以他也有所准备。
    於是,当天下午谭纶就带著人朝著新安江大堤出发,当然他的人到了之后自然是隱匿起来。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他就抓。
    新安江大堤上大雨滂沱,几米之外就看不清楚人影。
    很快夜色降临之后,杭州知府马寧远带著一支小队,朝著新安江大堤这边而去。
    黄雀在后的谭纶自然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马寧远。
    “还真有人敢来毁堤淹田。”谭纶立刻让身边的人跟上去。
    很快,马寧远带著人已经来到了预先埋炸药的地方。
    由於已经做了防水,此刻只要点燃炸药就可以了。
    “快去点燃炸药。”
    几个人立刻去埋藏炸药的地方点燃了火药,但是这几处埋炸药的地方只有一处的炸药发生了爆炸。
    这一声爆炸是提醒谭纶的,是告诉他可以过去抓人了。
    “当真是胆大妄为,所有人给我立刻拿好武器,把毁堤之人给本官抓起来。”
    “不管官职大小,统统都抓起来。”
    此时,等待著全部地方爆炸的马寧远觉得有些蹊蹺。
    很快,一个点燃炸药的人跑了过来,他的手里还从埋藏炸药的地方拿来了一封信。
    “大人,有一封信。”
    “信?”马寧远立刻拆开了信,借著火把的光查看起来。
    “这————”他立刻后退一步,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上。
    还未来得及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谭纶的人已经杀到了这里。
    “马知府,刚才新安江大堤一声爆炸,怎么会爆炸?”
    “你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毁堤淹田?”谭纶立刻以参军的身份吩咐將士们將马寧远给抓起来。
    “我————”
    此刻马寧远手里的信还在袖子之中,他立刻趁人不注意將信丟到了河水之中,信迅速被冲走了。
    “你好大胆。”
    很快,谭纶派去查看河堤的人就抓到了准备爆破的人。
    “大人,有一处堤坝的口子被炸开了。”
    “马寧远,你这是死罪!”
    “啪——”
    谭纶抢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就招呼到了马寧远的脸上。
    “赶紧把咱们准备的东西拿来,堵住缺口。
    一队人马立刻扛著沙袋和石头开始去堵住最开始炸开的那个缺口。
    “来人,把马寧远带走。”
    “本官是杭州知府,没有调令你敢拿我?”
    “拿你?如果有调令我会直接杀了你。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都乾的出来?”
    谭纶看著一旁的侍卫道,“把他打晕扛到车上去。”
    隨后,马寧远被士兵扛著扛到了车上。
    谭纶让人堵住了缺口之后,立刻写了一封八百里加急到京师。
    让其他人赶紧赶回杭州去通知胡宗宪,这里发生的事情。
    而杭州总督衙门里,胡宗宪的房间里灯一直亮著,他等著谭纶的人来让他派人来救灾。
    唐巍则是听著雨声呼呼大睡,毕竟除了数学公式之外,雨声算是最好的助眠了。
    “唐千户屋子的灯还亮著吗?”胡宗宪询问了一句。
    不多会儿,小廝过来回话。
    “已经灭灯了。”
    后半夜之时,总督衙门里的吵闹声让唐巍睡不著了。
    他知道事情应该是办成了,如果不让清流们拿到毁堤淹田的证据,那两方怎么掐起来呢。
    唐巍之所以不担心为清流做了嫁衣,其实他很明白嘉靖皇帝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解决国库亏空的问题。
    严党们虽然可恶,但是能给嘉靖皇帝弄来银子。
    清流们除了知道告诉皇帝这不能做,那个不合规矩之外,並不能產生银子。
    既然根源出在了银子上,现在毁堤淹田没做成,那严党就没法补缺亏空。
    而清流们自然更没有什么生財的法子,但两方掐架自然会惹得嘉靖皇帝十分不悦。
    这个时候他们提出一个生財的法子,一来打击了严党,二来也说明了清流的无能。
    在嘉靖皇帝看来,他们就是雪中送炭的人。
    所以,严党和清流们会两败俱伤。
    他们到时候即便是知道了中立的人是他们的敌人,这两方也不可能会联手的。
    胡宗宪带著人立刻来到了新安江大堤,好在决口的一个缺口被控制住了。
    再加上谭纶派人守著,这才没有继续恶化。
    “谭纶,马寧远人呢?”
    “部堂大人,马寧远现在安全得很,但是我不能把他交给部堂大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敢私自扣押他?”
    “非常之事,自然要有非常之行。”
    “我已经发了八百里加急给徐阁老了,到时候內阁商议过后,皇上下了旨意,我自然会把马寧远交出来。”
    “你————”
    “部堂大人,恕我不能听从你的命令。”谭纶道。
    “既然部堂大人已经带人来了,那谭某就先告辞了。”
    等到谭纶离开之后,一直紧绷著那根弦的胡宗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但愿能救他一命吧。”
    三日后,京师。
    严府里。
    “爹,儿子说什么来著?”
    “这胡宗宪看来跟我们不一条心了。”
    “你住嘴,郑必昌、何茂才的信中明確说了这事儿胡宗宪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那怎么会败露,怎么会刚准备实施,就被谭纶的人抓个正著。”
    “立刻给胡宗宪书信一封,问问他这个狗东西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样称呼他会不会太伤他了?”
    严世蕃顿时拿起一个镇尺扔出去,大声吼著,“伤你妈的头。”
    “严世蕃!”严嵩立刻叫停了严世蕃。
    “不可能是胡宗宪,他不知情,一定是这其中出了內鬼。”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就是找出內鬼,让郑必昌、何茂才找出马寧远来,把他灭口。”
    “要不然,咱们都得完蛋。”
    另一处,徐阶府邸之中。
    徐阶兴奋地捋著鬍鬚道,“太好了,有了毁堤淹田这个把柄我们就有了击倒严党的筹码。”
    “嗯!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高拱神气道,“用不了多久,严家父子就要倒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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