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7章 保鏢
南微微从病房出来,沿著走廊往新生儿科的方向走。医院的走廊很长,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些发涩。
她走得不快,脑子里还想著刚才徐笑笑吃榴槤的样子,,,,那副馋猫似的模样,真可爱,难怪傅言琛那么喜欢她。
拐过弯,新生儿科所在的区域明显安静了许多。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上面贴著“新生儿科 家属请止步”的红色字样。
门旁边的墙上掛著一块电子屏,滚动显示著当天新生儿的床號和体重信息。
南微微正要往那边走,目光忽然被门口站著的两个人吸引住了。
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玻璃门两侧。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样子,寸头,身板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来往的人。
另一个年轻些,靠在墙上,看似漫不经心,但南微微注意到,只要有陌生人靠近,他的视线立刻就跟过去了。
她放慢了脚步,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住在这儿。
她走到玻璃门前,那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寸头那个微微侧身,挡住了半边门,虽然没有开口问,但那个姿態分明是在等她说明来意。
“我来看孩子。”南微微指了指里面,“徐笑笑的孩子,我叫南微微。”
寸头打量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因为他们已经接到命令,手机里面都有南微微,侯妈妈的照片。
另一个年轻些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视线重新回到走廊另一端。
南微微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心里那股嘀咕劲儿更重了。
新生儿科里面很安静,恆温箱整齐地排列著,偶尔能听到机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护士台后面坐著两个护士,正低头写著什么。
南微微报了徐笑笑的床號,护士查了一下,告诉她孩子在靠窗第二个恆温箱,让她换了隔离衣再进去。
她正在穿隔离衣的时候,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侯妈妈走进来,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看见南微微就笑了:“微微还没走呢?”
“想看看孩子再走。”南微微系好隔离衣的带子,压低声音问,“阿姨,门口那两个人,,,,是傅言琛派来的?”
侯妈妈把布袋子放在护士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被子,一边检查针脚一边隨口答道:“是啊。”
南微微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没想到还真是。
“傅言琛这是……做什么?”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怕人把孩子掳走还是怎么滴?不会吧,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偷傅言琛的孩子?”
侯妈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瞭然。
她把小被子重新叠好,放在护士台上,转身往恆温箱那边走,声音放低了些:“不止新生儿科这里,太太病房门口也有。”
南微微跟著她走过去,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先生也是好意嘛。”侯妈妈站在恆温箱前,透过透明的箱体看著里面熟睡的婴儿,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孩子,“关心太太。”
她顿了顿,又说:“查尔斯一家已经狗急跳墙了,怕他们找医院来,骚扰太太。”
南微微站在恆温箱的另一边,低头看著里面的孩子。
小傢伙睡得很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张著,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她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脑子里却在消化侯妈妈刚才说的话。
查尔斯一家狗急跳墙。
她知道查尔斯的事,南易风跟她提过一嘴,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可她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要在医院安排保鏢的程度。
“那两个人,”南微微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是一直守在这儿吗?”
“轮班的。”侯妈妈伸手隔著恆温箱摸了摸,像是在摸孩子的脸,“白天晚上都有人。先生说了,太太和孩子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南微微又低头看了孩子一眼。
小傢伙在恆温箱里翻了个身,小手从脸旁边移开,搭在肚子上,指甲薄薄的,透明得像一层膜。
“长得真快。”她轻声说,手指轻轻点在恆温箱的玻璃壁上,没敢碰里面。
“一天一个样。”侯妈妈的声音也轻了,带著笑意,“昨天还皱巴巴的,今天就好看了不少。”
两个人站在恆温箱前安静了一会儿。
护士台的电话响了一声,有人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新生儿科这片区域始终保持著一种特殊的安静,像是和外面的世界隔了一层。
南微微看著孩子,忽然想起什么:“侯妈妈,查尔斯那些人……真的会来医院吗?”
侯妈妈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但南微微看出来了。
她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但先生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笑笑刚生完孩子,身子弱,经不起惊嚇。与其到时候出了事再后悔,不如先把人安排上。”
她说著,把带来的小被子整了整,又检查了一遍恆温箱的温度显示,嘴里念叨著:“先生这个人,平时看著冷冷的,其实心里比谁都细。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怕。怕那些人找过来,怕笑笑害怕,怕孩子有个闪失。”
南微微听著,没说话。
她想起大猪肘子的事情,在病房里傅言琛的样子,,,被侯妈妈说了两句就乖乖闭嘴。
外人根本想像不出来,他是一个会为了老婆想吃猪肘子就跑去买的人吧,一个是提前在新生儿科门口安排保鏢的傅家掌舵人。
“微微啊,”侯妈妈忽然开口,“你跟易风最近怎么样?”
南微微回过神来,笑了笑:“挺好的。”
“那就好。”侯妈妈看著她,眼神温和,“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过去了就好。”
“嗯。”南微微应了一声。
她又看了一眼恆温箱里的孩子。
小傢伙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那个笑容太短了,短到她几乎以为是看花了眼。
“侯妈妈,我先走了。”她轻声说,“您也別待太晚。”
“好,路上慢点。”
南微微脱下隔离衣,掛在门口的架子上,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门口那两个保鏢还在,寸头的那个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目光又移开了。
她沿著走廊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新生儿科的玻璃门关著,两个保鏢一左一右站在那儿,和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年轻妈妈抱著孩子从旁边经过,多看了那两个人一眼,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南微微收回目光,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忽然想,傅言琛这样的人,大概永远学不会用嘴巴说“我担心你”。
他的担心,都变成了门口站著的保鏢,变成了恆温箱旁边的守夜人,变成了那些从不解释的安排。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南微微靠在电梯壁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南易风发了一条消息:“搬完了?要不要我去接?”
她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不用,快到家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个弧度,她自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