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无法释怀
听太医如此说，无畏知道，纪云舟这是想念江清月了。自从將楚岩凌迟处死，用他的人头祭奠了江清月后，纪云舟好像什么都放下了。
这段时间，纪云舟除了每天上早朝外，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去灵堂內坐坐，而且一坐就是一整天。
朝堂上的摺子，也都数是无畏在批阅。大宝已经快两周岁了，无畏常常抱著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边批阅奏摺，边给他讲解朝堂上的局势。
无畏看著大宝那懵懂却又透著几分聪慧的眼神，心中满是怜惜。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而陛下又如此消沉，自己定要好好护著这孩子，让他健康成长。
这一日，无畏又如往常一样抱著大宝在书房批阅奏摺，忽然有侍卫来报，说陛下又去了灵堂，且不许任何人打扰。
无畏眉头紧锁，心中担忧更甚。他將大宝交给身旁的无心，匆匆赶往灵堂。
自从江清月去世后，无心就成为全心全意地照顾著大宝。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无心亲自挑选的，每一个都是忠心耿耿的。
灵堂內，烛火摇曳，纪云舟静静地坐在江清月的灵位前，眼神空洞而迷茫。
那日渐憔悴消瘦的脸庞，依然稜角分明。只是没有了往日的风采，更多的是无尽的哀伤与落寞。
无畏轻轻走近，在纪云舟身旁缓缓坐下。
“陛下，您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太子还年幼，这天下也还需要您来治理。”无畏轻声劝道。
纪云舟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无畏，朕每日来此，不过是想离清月更近一些。失去她，朕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无畏嘆了口气，说道：“陛下，凤主陛下泉下有知，也不愿见您如此。您看太子，他聪慧可爱，正需要您的陪伴与教导。”
纪云舟微微抬头，看著无畏，悽然一笑：“无畏，朕真的很难过。朕的心在月月离开朕的那一刻就隨她离开了。”
无畏无能为力地嘆息著。龙帝和凤主的感情，他一直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两个人这么多年，两个人相互扶持，情深意篤。
如今凤主离世，纪云舟如此痛苦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他们之间的情深义重，无畏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去劝说。
纪云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託孤般对无畏说道：“无畏，若是我去后，希望能和月月一起合葬。”
无畏没想到纪云舟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一惊，连忙说道：“陛下万万不可有此念头，您正值壮年，这天下还需您来掌舵，太子也需要您的庇护。”
纪云舟苦笑著摇了摇头：“无畏，朕如今心已死，每日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是大宝在无心的带领下跑了进来。
大宝奶声奶气地喊道：“父皇。”
说完就扑进了纪云舟的怀里。纪云舟紧紧搂抱著怀里可爱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无畏趁机说道：“陛下，您看太子如此可爱，他需要您的关爱和教导。您若去了，让这孩子如何自处。”
纪云舟微微动了动眼皮，声音沙哑地说道：“无畏，朕累了。清月走了，朕觉得这世间再无留恋。”
无畏急忙劝说道：“陛下，凤主虽然不在了，但她一定希望您能好好活著，守护著太子，守护著天澜。您若一直这样消沉，她在天上也会不安的。”
纪云舟抱紧了大宝，沉默许久后，缓缓说道：“无畏，朕明白了。为了太子，为了这天下，朕应该要振作起来。”
无畏心中一喜，连忙说道：“陛下英明，有您带领，我朝必將繁荣昌盛。”
纪云舟点了点头，抱著大宝站起身来，走出了灵堂。
回到寢殿，太医端著煎好的汤药过来。
纪云舟淡淡地说：“先放著，朕等会儿再喝。”
太医放下药碗后，躬身退下。
一旁的近侍朝无畏使个眼色。无畏不解地看著他。近侍偷偷地做了个倒水的动作。
无畏顿时就明白了，难怪纪云舟这么多天身体反而越来越差，原来太医开的药他根本就没喝。
望著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庞。无畏实在不忍心他再如此消沉下去。
无畏思索片刻，走过去將药碗端起，走到纪云舟的面前：“陛下，这药要趁热喝才能见效。”
这时，大宝也奶声奶气地说：“父皇，喝药药，病病好。”
纪云舟看著可爱的儿子，又看了看无畏，终於端起药碗，皱著眉头喝一口。只是就只喝了一口而已，纪云舟却直接就噁心得呕吐不已。
无畏没想到纪云舟抗拒服药已经到了如此厌恶的程度。看来他从生理到心理都在抗拒服药。
原来太医说的纪云舟没有了求生意识原来是真的。
无畏心中一阵刺痛，他深知纪云舟此刻內心的痛苦与挣扎，失去挚爱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他轻轻拍著纪云舟的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同时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陛下，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凤主在天之灵，也定不愿看到您如此折磨自己。”无畏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恳切与无奈。
纪云舟呕吐过后，显得更加虚弱，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良久才缓缓开口：
“无畏，朕知道你是为朕好。但每当朕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月月的音容笑貌，她的笑，她的泪，还有她离开时痛苦的表情……这一切，都让朕无法释怀。”
无畏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纪云舟的深情，也明白失去爱人的痛苦，但他更清楚，作为一国之君，纪云舟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
“陛下，凤主虽已离去，但她的精神，她的遗志，都还在。您若就此放弃，如何对得起她为您付出的一切？又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对您的期望？”
无畏的话语中带著几分严厉，但更多的是鼓励和期待。
纪云舟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动摇。他看向无畏，又看了看在一旁玩耍的大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