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胜利者决定一切
第174章 胜利者决定一切“里卡尔多!里卡尔多!”
像是有人在呼唤,里卡尔多眼皮微颤,似乎在奋力寻求睁开,却总难撑开完全。
“快醒醒,里卡尔多!快醒醒!”
犹在梦中,耳边隱隱有声,有兵戈交击碰撞的声响,有廝杀声,有急促的呼喊。
里卡尔多仍旧感觉迷迷糊糊,这似乎是以前的记忆?他內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里卡尔多————快跑————记住,一定要.下去,一定要在未来光復我们的家族,记住我们的精神意志,吾心火热依旧————”
恍惚间,一滴泪珠从里卡尔多眼角划落,他猛然惊醒,看向四周,战场混乱不堪,廝杀声不绝於耳,战马哀鸣,骑士奋吼!
里卡尔多想起来了,他率领骑兵方队前去阻拦恩佐,却在接敌一瞬间,被一位面容稍显丑陋,却有著异样坚毅神情的骑士击落马下。
幸亏那人力气没有恩佐那般离谱,骑枪在经过盾牌的格挡下无力继续向前,但衝击力却把他整个人带飞下马,重重摔落在地。
背后仍隱隱作痛,里卡尔多却是回想起刚刚似若梦中的场景,他摸了摸眼角,晶莹的泪珠沾染上尘埃,由剔透变为黯淡死寂。
“父亲————”
里卡尔多不禁喃喃自语,挣扎著起身,环顾四周混乱的战场,找到自己的战马,他踉踉蹌蹌的走到战马旁,奋力爬上去。
最后的温热余暉从天边射来,里卡尔多心中浮现起无穷尽的勇气与坚毅,他勒马扬鞭,当即撤离战场,绕路赶赴南方战场。
“在昏黄之后,夜幕沉沦,天地无光,但吾心火热依旧,必然能坚持至朝阳升起,这就是我们家族的格言啊,里卡尔多!”
“你要铭记:心向朝阳,骨铸磐石!”
“完了————都完了。”
鲁道夫呆愣地看著远处战场,他的心情跟隨著战局的变化由兴奋跌落谷底,他全身寒冷宛如坠落冰窟,嘴里只能无助的念叨著。
身旁的士兵们也都惊恐无比,不知所措般的看著山脚下的混乱战场,上一刻还在势如破竹般进攻敌方营地的联军,下一刻便被守军反攻回去,北面更是直接糜烂一片。
恩佐————
恩佐!
那位名叫恩佐的骑士,那位鼎鼎有名的烈狮骑士,他就像天神般突入战场,仅凭一己之力便扭转战局,一人杀入北面联军阵中。
哪怕他们远远观看,难以看清具体情况,却能看见恩佐骑士真如雄狮扑食般,无人敢与其针锋相对,纷纷退却,或倒地身亡。
“我们败了————一切都完了————”
无助的话语从卡森蒂诺士兵口中脱出,周围的士兵们无一人反驳,连他的上级小队军官都无言斥责他,而是默然观看战场状况。
“还有机会吗?中军还在,將军还在!”
驻守城堡的卡森蒂诺军队指挥官,一名骑士突然念叨了起来,声音越发高昂,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扭头看向鲁道夫。
“我们出城!率军出城援助將军,还有机会获胜,我们还有机会的!”
鲁道夫看著眼前这位不堪的骑士,心中的惊惧稍微退去些许,理智復甦,他摇了摇头,道出冰冷的现实。
“不可能的,兵败如山倒,我们现在加入战局也只会被败兵裹挟战败,更何况我们来不及加入战斗,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坚守城堡!”
那位骑士面色突然凶厉了起来,他厉声怒吼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要叛变吗!!”
“將军即將战败,我们应该去增援他们!”
“现在,跟我一起率军出去驰援!”
鲁道夫摇了摇头,“你听我解释————”
“赠!”宝剑出鞘,骑士赫然抽剑指向鲁道夫,厉声斥责道:“该死的败家之犬,现在立刻率军跟我一起出去援助將军,不然————”
周围士兵惊恐的看著这一幕,他们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劝阻,而是纷纷后退几步。
鲁道夫看著近在眼前的宝剑,只好无奈的举起双手,口中说道:“好吧,好吧————”
他话音刚落,双手趁骑士不备,瞬间將宝剑夺下,立即反转剑柄,用力砸向骑士,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骑士轰然倒地不醒。
鲁道夫雄视周围士兵,有他的部下,但大部分都是卡森蒂诺的士兵,事情处理的稍有不对,顷刻间就能演变成一场军事叛变。
於是他举起宝剑说道:“现在出去不过是送命罢了!將军给我们的命令就是坚守城堡,现在,任何人都不得违抗这个军令,你们扶著大人下去休息。”
鲁道夫指向骑士的侍从,把宝剑扔出,从容下令,眾人不知所措,只得听令行事。
城头上一阵混乱,鲁道夫將视线重新投到战场当中,光线越发昏暗,直至难以视物。
夜幕,降临了。
恩佐一路廝杀,身上浸满血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手中的武器都因此换了三四遍,如此强健的身体都感到了疲惫。
敌军士气都已崩溃,在夜晚来临之时,便彻底四散逃离,恩佐一路追击驱赶,身后跟著纳兰迦等人,昏暗的环境给人无穷的恐慌。
一些有夜盲症的士兵直接就成了瞎子”,无助的待在原地不敢乱跑,本就被追击的恐慌再加上无法视物的恐惧,彻底击破了他们的心防,无数士兵跪地痛哭投降。
恩佐忽略了这些士兵,直奔敌人中军所在进发,令他没想到的是,卡森蒂诺將军居然还在原地召集並指挥士兵组成新的防线。
可是在恩佐的衝击下,脆弱如纸糊,他手中挥舞著斧枪,不断收割著性命,很快这群被勉强纠集起来的部队就崩溃逃窜。
恩佐不管不顾,一路拼杀,直接杀到指挥平台上,卡森蒂诺將军来不及撤走,他的指————
挥台被逃窜的士兵们包围住了,根本难以撤离。
所以他也就只好放弃抵抗,苦笑摇头。
当恩佐的黑影来到他身前时,卡森蒂诺將军很爽快的便投降了,他还大声高呼,让战场上其他的士兵投降,请求恩佐停止杀戮。
恩佐自然同意了这一点,就算他想继续追杀也没办法了,士兵们早就疲惫不堪,又没有光明的照亮,所以根本无法继续追杀敌军了。
卡森蒂诺將军看著眼前的恩佐,那黑影上不断跌落血液,好似一个人间恶魔。
他不由得苦笑摇头,嘆息道:“恩佐阁下,你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啊!”
他是真的想不到,为什么恩佐会在傍晚前赶至战场,难道他的推测是错误的?恩佐其实並没有去攻略琴托?而是引诱他们上当?
恩佐没有解释,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回来,就是因为他安插回琴托的那个俘虏很给力,他简直就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琴托城市。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城市的抵抗就已经结束了,攻城速度之快,让恩佐感觉,这恐怕能评一个世界吉尼斯纪录”了。
他本来还想坐镇琴托,好好打探一下敌情再做出下一步计划,没想到却接到了来自乔鲁诺派来的骑兵匯报情况,联军顺利过关。
恩佐当时简直难以置信,他根本没想到联军居然能这样渡过难关”,恩佐根本没想到战爭的转变能如此之快,主动权瞬间失手。
他当时就想到,”堂皇正道胜於奇谋诡计。”
这简直给了他新的体悟,他嚇出来一身的冷汗,是啊,他是拿下了琴托,但要是萨维尼昂的主力被击溃了该怎么办?直接玩完!
他不敢赌,既然敌军能想出如此计划联军匯合与萨维尼昂,说明他们肯定有办法攻陷山坡营地,或许还有其他计谋等著他。
因此,恩佐当机立断,他让那位骑兵返回告诉乔鲁诺继续隨机应变,自己则立马將全城的马匹找出,把全部的骑兵一併带走。
守城之事就交给那位原军士长,把所有的步兵也都留给了他,还有几名骑手留给他用来传递消息,如此大概率能坚守到战事结束。
恩佐带著骑兵大队,一路顺著罗马大道南下奔袭,马力耗尽,立马更换马匹,这才勉强在日落之前抵达了萨维尼昂战场,挽回胜局。
到现在,恩佐都心有余悸。
他看向卡森蒂诺將军,敬佩道:“您的军事本领令人敬佩,要不是我的运气比较好,或许此战就是我惨败了。”
恩佐没有解释是什么运气,那没必要,他的运气其实就是他有系统”,有英雄”,乔鲁诺和布加拉提等人的表现有目共睹,他能不在琴托被拖累时间,也是因为有同伴”军士长。
卡森蒂诺將军败得很冤,他死中求活的操作把恩佐都惊出了冷汗,地陷破营,双方对峙不过十天,没想到卡森蒂诺將军就想出如此计划,並且还顺利完成了!
简直堪称奇蹟!
所以恩佐不禁好奇询问,“阁下,您是如何做到地陷破营的呢?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才对峙十天,十天竟然就足以挖通地道?”
古罗马就有许多挖掘地道破城的战役,那些神话传说更是经久不衰传唱这些故事,所以这个战术不算新奇,关键的是,如此之快!
恩佐暗自推算,如果让他来做这件事,他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才有把握完成,甚至考虑到对面將领的军事水平,这个还不一定能成功实施,地道可不是说挖就挖的。
因此,他才忽略了防备这个,谁能想到才十天,十天就能实现这个奇蹟啊!
卡森蒂诺將军看了看正在收拾残局的博洛尼亚士兵,看了看远处黑暗若隱若现的身影,又看了看恩佐好奇的眼光,不由得嘆息一声。
“恩佐阁下,败给你我心服口服。
他已经过了强撑面子的年纪了,在外漂泊许久,经歷许多,將军已经知道,胜负定下的那一刻,再爭论对错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爽快的投降,因为他清楚保留性命才是最大的胜利,只要还活著,一切皆有可能。
他很快调整心情,开口道:“恩佐阁下,我们愿意投降,希望您能保证我和我麾下士兵的安全,之后,我愿意替你劝降萨维尼昂城堡,您可否答应此条件。”
他没有先解释恩佐的疑惑,反而先將自己的要求提出,这个要求很简单,而且还答应了会帮助劝降萨维尼昂城堡,说明他很识时务。
恩佐更为吃惊,这种应对,说实话,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如此从容,如此的果断,萨维尼昂城堡不可能坚守下去,这是现实。
將军此刻开口还能用作一点筹码,顺便让恩佐对他心生好感,可谓是最佳选择。
在这一刻,恩佐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卡森蒂诺將军生起敬佩之情,此人绝对是个人才,但同时,恩佐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极致的杀意。
未来他们可能还是敌人,这样的对手,令恩佐不由得为之忌惮,如果他不那么走运呢?如果下次这位將军能统御更多的部队呢?
杀意刚一生起,便按了下去。
恩佐清楚,他已经错失机会了,从这位將军在大庭广眾之下,坦然的投降之时,恩佐就必须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不然后果难料。
一时的得失,远不如声誉长远的败坏。
於是恩佐点了点,答应將军的请求,並让身旁士兵前去传达命令,违者严惩不贷。
传令兵刚走,將军便立即开口解释道:“我刚来这里,便研了地理————伊特鲁里亚人遗蹟————地质容易挖掘————”
恩佐连连点头,不断感嘆讚赏。
人才,这是真正的人才!
他表示自己学到了很多很多,此战给了他一个警醒,奇谋终究会有反噬,这次他幸运的扛了过去,下次呢?恩佐內心一颤。
他看向將军,真诚的说道:“战略上我低您一等,战术上我没您精妙,若是在战场推演中,此战我已然落败。”
將军苦笑,“可这不是战爭推演。”
是啊,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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