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暖
第200章 暖家里买了蜂窝煤,一摞摞的全都堆在了鸡窝后面,那里有专门搭起来的木板,下面还用砖做了垫高,就像一个小棚子,防止蜂窝煤被雨雪淋到。
一千个蜂窝煤,摞高了堆一块也没有多少。
秦永正下班回来之后,吃完饭便应著媳妇的嘱咐把煤球炉搬了出来,放到堂屋里连接安装上了烟筒。
王明霞见煤球炉都装好了,又嘱咐他道:“把煤球炉点上吧!”
秦永正嘟囔道:“点这么早干什么!”
王明霞哈一声:“还早?这都马上要十二月份了!”
秦永正道:“现在还不算冷,外面还没结冰呢!”
王明霞顿时就不乐意了,指指沙发上坐著的儿子嚷嚷道:“非得结冰才算冷啊?你不冷孩子不冷啊?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这么抗冻啊?”
秦扬在旁边默默喝牛奶不敢吱声,虽然他也挺抗冻,但这时候也不能拆老妈的台啊,他就是个小虾米,俩大佬他是谁都不敢得罪啊!
见王明霞把儿子都抬出来了,秦永正也没了抗爭的底气,起身就要去外面拿柴火。
王明霞拿起旁边的火钳子,嘀咕道:“不用你点了,我去咏春家里换一个,人家蜂窝煤都烧了一个多星期了!”
说罢,她便拿著火钳子去鸡窝后面夹了一个蜂窝煤,急匆匆出了门。
秦永正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看一眼喝牛奶的儿子,询问道:“你冷不冷?”
秦扬无奈回道:“也冷,也不冷!”
秦永正一窒,不满地瞥了秦扬一眼,这算什么狗屁答案,模稜两可!
看电视看了不到五分钟,王明霞就回来了,火钳子上夹著一个烧著的蜂窝煤,一半黑一半红,隨著王明霞走路带起的风,蜂窝煤孔眼儿里不停吐著小火苗。
回到堂屋,把蜂窝煤放进了炉子里面,王明霞又去外面夹了十几个煤球进屋,先在炉子里放了一个,又把烧水壶蹲在了炉子上。
秦永正也没閒著,去找了一根长铁丝用钳子拗断,靠著炉子和烟筒拉了好几道儿线,一直扯到窗户铁栏上拧死固定好。
有了这几道铁丝,以后就可以在炉子旁烤衣服什么的了。
炉子里没多久就散出红色的火光,周围温度也开始慢慢升高,对温度极为敏感的小猫没一会儿就发现了炉子,围著炉子转两圈,便趴在旁边不走了,懒洋洋的眯著眼烤暖。
看著这副景象,秦扬这才感觉到冬天已经来了,去翻翻日历本,再过几天就是大雪了。
他起身去碗橱下面柜子里抓了几把花生过来,塞进炉子下面的风门里面,然后便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拿著火鉤子等待,不时把火鉤伸进风门里,翻一翻里面的花生。
烤花生,其实拿个铁锹头搭在煤球炉上面烘烤最方便了,不过现在还在烧水,得等家里暖水壶全都灌满了才能烤。
有了这煤球炉,天冷的日子就不至於吃完晚饭就赶紧钻被窝。
王明霞这时端了一盆热水过来,对秦扬嘱咐道:“洗洗脚,洗完烤一烤!”
秦扬嗯嗯答应著,脱下薄棉鞋和袜子,把脚放盆子里搓洗,顺手又把袜子搭在炉子旁新拉起来的铁丝线上。
十几分钟后,屋子里响起王明霞的嘟囔声:“哎哟,这袜子没洗呢你怎么就搭上了,臭味都烤出来了,你是汗脚啊!你爷俩不熏得慌啊?你还吃花生呢?”
“米花,把屋里吊瓶拿过来!”
胡凤英提著热水壶走进屋里,对正坐在桌前看书的外孙女嘱咐一声。
周米花正在烤火,脚下是一个铁盆,盆里是烧的红红的玉米芯。
听到姥姥的话,她连忙放下书本跑到臥室里面,从被窝里掏出两个吊瓶,吊瓶外面还套著袜子。
把吊瓶从袜子里拿出来,拔出瓶塞,把里面的凉水倒掉,周米花便把吊瓶放在小方桌上。
胡凤英提著热水壶,给两个吊瓶都倒满水,对外孙女又提醒道:“別烫著啊!”
“烫不著!”
周米花捏著瓶塞小心翼翼把两个吊瓶都塞上,然后拿抹布擦擦瓶身上的水跡,又小心翼翼把袜子套上去。
这袜子套上之后,她就敢摸瓶子了,提著袜子口打了一个活结。
一个暖水瓶放回臥室被窝里,一个暖水瓶放进怀里,周米花又坐回火盆前。
她想起白天看到扬扬哥哥家里买来了一车蜂窝煤,询问道:“姥姥,我们什么时候烧蜂窝煤呀?”
胡凤英也在火盆前坐下,捡起几个玉米芯丟进火盆里,火盆里顿时燃起火焰,里啪啦作响。
地上放著一个簸箕,里面放著纳了一半的一只棉鞋,胡凤英把簸箕端起来放在腿上,拿起针锥和棉鞋开始纳鞋。
这是一双厚棉鞋,千层底,鞋面是花布,上次买棉布给米花做棉袄棉裤,裁完布料后余下的布料刚好可以再做一双棉鞋。
“等下个月冬至就烧!”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蜂窝煤还是要烧的,毕竟在她们这辈人的记忆里,冬天冻死人的情况太多了,尤其老人和孩子,不烧蜂窝煤这冬天很难。
家里老头子没有了,闺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俩人名下分的地还有,相比老头子还活著时,条件反而好了许多。
因为以前老头子喝酒的大头花销没有了!
这地分好还没几年,等到下次重新分地,要到二十年多年以后了,那个时候米花也长大了!
虽然她一个人种著几个人的地很累,但靠著这几亩地,把米花养大是没问题的,甚至还可能给她攒下一些嫁妆。
胡凤英不怕累,就怕自己活不到米花长大嫁人,有的时候她也不免想著,要是闺女能回来就好了,这样就算自己死了,米花至少还有个妈,不用孤零零一个人。
等到米花读初中吧,那时候孩子就住校了,那时候她再出去找找闺女。
一老一小围著火盆,一个看书,一个做棉鞋,旁边还躺著一只猫,蜷成一团打著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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