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你们就要夺我的权
门內，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风箱拉扯般的咳嗽声。“让他……进来。”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起。
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更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刘星星迈步而入。
他看到了阿依国的老国王。
那个曾经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像一截枯木般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他的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
床边站著几位面色沉重的大臣，还有国师博瑞和財政大臣莫里。
看到刘星星进来，博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而莫里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他们似乎很乐於见到刘星星看到国王这副惨状。
“刘……星星……”国王的嘴唇翕动，艰难地发出声音。
刘星星快步走到床前，单膝跪下，声音沉稳：“陛下，臣回来了。”
国王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光。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向刘星星伸来。
刘星星立刻握住。那只手冰冷、无力，只剩下皮包骨头。
“我……相信你。”国王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索兰防线……打得好……你是阿依国的……英雄。”
刘星星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国王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博瑞和莫里，眼神变得复杂而悲哀。
“但是……他们……不信。”
“他们觉得你……是外人……觉得你功高盖主……想要……夺走我的江山。”
博瑞和莫里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国王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他猛地抓紧了刘星星的手，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说道：“我的孩子……还小……这个国家……烂透了……到处都是……蛀虫……”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一丝决绝。
“拿著……我的命令……去……”
“把这些……垃圾……都……清……清楚……”
话音未落，国王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抓著刘星星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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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臣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博瑞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国王的鼻息，然后缓缓直起身，用一种悲痛却又带著审视的目光看著刘星星，沉声宣布：“陛下……驾崩了。”
刘星星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著自己还保持著被紧握姿势的手，仿佛上面还残留著国王最后的体温和嘱託。
他知道，老国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份无人能及的“遗產”。
“我相信你。”
“他们不信。”
“拿著我的命令，去清楚这些垃圾。”
这不是遗言。
这是授权。
是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最后一次移交。
博瑞和莫里以为，国王的死，就意味著刘星星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接下来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他们根本不明白，一头失去了枷锁的猛虎，只会比以前更加可怕。
刘星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那几个哭泣的老臣，扫过故作悲伤的博瑞，扫过眼神冰冷的莫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国王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上。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放心吧，陛下。”
“很快。”
“一切都会干乾净净。”
刘星星推开沉重的殿门，门轴发出吱嘎的呻吟，仿佛在为逝去的君王哀悼。
门外的光线涌入，刺得他微微眯眼。走廊里，早已闻讯赶来的大臣们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禿鷲，盘旋在权力真空的上空。他们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悲戚，眼神却在不住地交错、闪烁，传递著只有彼此才懂的信號。
国师博瑞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一身素白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颇有仙风道骨之態。此刻，他那双总是半开半闔，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正锐利地盯著刘星星。
“达里尔將军。”博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陛下仙逝，国之大慟。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序。为防宵小趁机作乱，请將军……先卸下佩剑，交由凯尔將军保管。”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將军便从他身后站了出来，正是禁军副统领凯尔。凯尔的眼神有些游移，他看了看国师，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刘星星，手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星星腰间那柄象徵著兵权的“碎星”剑上。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趁著国王尸骨未寒，当著所有人的面，逼迫他这个手握重兵的第一將军缴械。只要他交了剑，就等於交出了兵权，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刘星星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根本没看那个不知所措的凯尔將军，目光直直地刺向国师博瑞，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国师大人，我没听错吧？”
“陛下的遗体就在里面，墨跡未乾的军令还在我的怀里。索兰防线的捷报才刚刚传遍王都，你就想缴我的械？”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走廊的气氛瞬间凝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我，达里尔·刘，阿依国国王亲封的第一將军，索兰防线总指挥。我的身份，是陛下给的，我的兵权，也是陛下授予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或惊恐、或阴沉的脸上扫过。
“现在，陛下刚刚闭眼，你们就要夺我的权？”
“还是说……”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危险的意味，“你们觉得，国王的命令，现在已经不算数了？”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质疑国王的命令？谁敢？
尤其是在国王刚刚留下“清理垃圾”这种模稜两可、却又杀气腾腾的“遗言”之后。
凯尔將军下意识地鬆开了剑柄，甚至后退了半步。他不敢赌。
国师博瑞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刘星星竟然如此强硬，直接把国王抬出来当挡箭牌，还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这根本不是一个失去靠山的人该有的反应，这分明是一头准备噬人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