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未来留下的债！
辰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讲述。他的目光扫过罗杰那张逐渐僵硬的脸，没有停顿，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消化的时间。
“你成为海贼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解散海贼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罗杰握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確实像是自己能做出的选择！
“因为你知道，海贼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因为你的名字被世界政府清算。你不想让他们的命，绑在你的传奇上。”
辰叶他看著罗杰，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有平静。
“所以你选择自首。”
“自首”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罗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肩膀猛地一颤。他死死盯著辰叶，眉头拧成一个结，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泽法盯著罗杰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作为和罗杰斗了一辈子的海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海贼王向海军自首”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投降，那是把自己、把整个时代、把所有跟著他的人的命运，全部押上赌桌。
“政府会怎么处置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辰叶没有给罗杰喘息的机会，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人群。
“公开处刑。罗格镇。让全世界的人看著。”
艾斯听到“公开处刑”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背脊猛地绷直。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那个名字——那个他从小听到大、每次被人提起都要跟著挨骂的名字——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
他明明恨这个名字。恨它给自己带来的一切。可此刻听到辰叶说起那场处刑，他的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涨，说不出的难受。
白鬍子始终没有开口。他坐在原位，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手里的酒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取而代之的是对丛云切刀柄的握紧。他太懂罗杰了，懂到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明白那场处刑背后的意义。一个男人轰轰烈烈地去死，把所有的荣耀和骂名都带走，却把风暴留给身后的人去扛。留下的那些人，要怎么活？
辰叶的目光从艾斯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罗杰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你死之后，留下的不只是开启大海贼时代。”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听起来反而比之前更加冰冷。
“还有艾斯的母亲。波特卡斯·露玖。”
这个名字从辰叶嘴里说出来的瞬间，罗杰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了胸口。
“为了躲避世界政府的搜捕，她把自己和孩子藏在南海的一个小渔村里。”
“可政府不会放过海贼王的子嗣。他们在全海域搜查，只要当时出生的婴儿全部被处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震惊或沉默的脸。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只有母亲才做得出来的决定。”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二十个月。”
辰叶吐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抿紧，那是整段敘述里他唯一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似於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敬畏的沉重。
“艾斯在她肚子里待了二十个月。”
这句话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乔巴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著辰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因为身为医生，乔巴太清楚了！
二十个月。那意味著什么？在没有任何医疗设备的小渔村里，一个女人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和恐惧，才能把孩子留到足月？十个月就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二十个月——那是用命在扛。
罗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盯著辰叶，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画面太可怕了，可怕到他根本不敢去想。露玖一个人躲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忍受著超期妊娠带来的所有痛苦和风险，咬著牙把孩子留到最后一刻——只因为她知道，只要这个孩子一出生，就会成为世界政府的猎物。
她没有选择。
辰叶没有给罗杰太多消化的时间。
“在南海生下艾斯之后，她没能活下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罗杰的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中了一样，猛地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露玖死了。
为了他的孩子死了！
香克斯坐在一旁，垂著眼睛没有去看自己的船长。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可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是跟过罗杰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的骄傲和自负。
可也正因为清楚，此刻才更加难受。某些传故事被扯开之后，露出来的不是豪情万丈，而是很实在的令人痛心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始作俑者是自己一生最敬重的船长！
辰叶的目光从罗杰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脸，最后落到了龙身上。
“你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在处刑之前，將艾斯被託付给了卡普。”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龙。路飞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
龙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替任何人遮掩，只是在所有人注视下，用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承认了这段荒诞却真实的未来。
罗杰听见“卡普”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盯著龙，盯著那张和路飞有几分相似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卡普。他的老对手。他这辈子最不愿欠人情的人。
未来的自己，竟然把艾斯託付给了卡普。
这个决定太像他了。像到他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理解那个选择背后的逻辑——只有卡普，才能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底下保住露玖的骨肉。只有卡普，才有那个能力和意愿去做这件事。
可也正因为理解，此刻才更加痛苦。
他把露玖的孩子托给了自己的宿敌。托给了那个追了他一辈子的海军。
辰叶看著罗杰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嘴角微微抿紧。他没有给罗杰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把最后一把刀递了过去。
“对世人来说，你是开启时代的男人。是把自由和梦想带给整个大海的海贼王。”
“可对艾斯来说——”
“你是把妻子和孩子留给整个世界恶意去撕咬的那个男人。”
艾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不会哭的。他早就不哭了。
可那些话像是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著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那些他拼命想要遗忘的过去、那些他从来不敢去碰的记忆、那些深夜里独自舔舐的伤口——全都被辰叶这几句话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次那个名字了。每次有人提起“罗杰”，紧隨其后的永远是咒骂、嘲笑、厌恶的目光。小时候他不懂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后来他渐渐明白了，明白自己身上流著的是全世界最该死的血。
他没有怨过自己的母亲。他怨的从来只有罗杰。
萨博站在艾斯身侧，看著他拼命压抑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往前站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投向艾斯的视线。
罗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