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当然要做啊!
第306章 当然要做啊!仓库內瀰漫著陈旧木材、机油和难以言喻的灵子残留混合的奇异气味。
昏黄的灯光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將浦原喜助、志波一心和石田龙弦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浦原喜助关於“虚化”及其可怕后果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铅块,沉沉地压在两人心头。
“虚化后的魂魄,当症状恶化时————”
浦原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解剖事实般的冷静:“会呈现原本的魂魄与虚共同存在的状態,因而成为失去理性的怪物。最后,不只是魂魄间的界限,就连魂魄本身与外界的界限都会遭到破坏,在不受自我意志控制之下自我毁灭————那就是所谓的“魂魄自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志波一心紧盯著躺在简陋担架上、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黑崎真咲,她苍白的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更添脆弱。
石田龙弦则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仿佛能想像到那纯净的灭却师之力被狂暴的虚之本能彻底吞噬、最终走向自我湮灭的恐怖景象。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重的窒息感取代了任何言语,浦原所描述的“魂魄自杀”带来的绝望深渊,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事情的严重性,已无需赘言。
浦原喜助扶了扶帽檐,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嘴角似乎习惯性地维持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语气却更加肃然:“我从事了百年的研究中,发现了防止“魂魄自杀”的方法。”
“那就是直接注入跟虚化”相反的魂魄。”
“相反的魂魄?”志波一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重复道。
这说法对他而言过於抽象。
浦原微微点头,继续解释:“作为虚化”关键的界限的破坏”,是建立在魂魄之间的平衡瓦解所產生的。也就是说,只要透过相反的魂魄將平衡拉回,就可以制止。”
“听不懂啊————”志波一心一脸困惑地嘟囔。
与他的茫然不同,石田龙弦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浦原举了一个更具体的例子:“我举个具体的例子。我利用灭却师的光箭与人类的魂魄製造出疫苗,將它注入在几位虚化之后的死神魂魄当中,藉此成功阻止了魂魄自杀”。”
“但是—
”
“能够阻止的也只有魂魄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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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她,这种灭却师和人类魂魄混合的疫苗”,只能救她的性命,让她不会因为魂魄界限崩溃而死,让她不会彻底虚化成怪物,但————”
“想要继续维持她当个人类,维持她作为黑崎真咲”这个独立个体的存在与意识,那就还需要一股更强的力量。”
“一股在她死前,片刻都无法离开,能够持续、稳定地抑制她体內虚化力量的、性质完全相反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必须与她体內的虚之力形成新的、稳固的平衡,压制它,而不是仅仅阻止崩溃。”
“胡说!”
石田龙弦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踏前一步,对著浦原怒吼:“应该————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吧!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路!一定有別的办法救真咲!”
浦原喜助並没有被龙弦的激动所动,他的眼神透过帽檐的阴影,平静而锐利地落在龙弦脸上:“你是个聪明人,理解得很快,但是选择权並不在你。”
浦原的视线,缓缓转向了从刚才起就陷入沉默的志波一心。
“有选择权的人,是你—一志波一心。
浦原抬手指向仓库深处一个被厚重帆布覆盖、隱约透出人形轮廓的物体。
那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神秘而沉重。
“这里有一具我所打造的义骸。”
“它是用特殊的魂魄材料,结合顶尖的灵子技术所打造的,能够將进入其中的魂魄,几乎完全以人类的方式包覆、转化起来。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自光紧紧锁住志波一心:“如果你选择进入这具义骸,你的存在本质將被改变。你將不再是纯粹的死神,而是成为介於死神和人类之间的、一种特殊的存在状態,与灭却师相反的是死神,与虚相反的是人类————你应该懂了吧?”
志波一心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旦用了这个,你本身就成了跟她体內那股虚化力量相反的存在!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抑制她虚化、维持她人类形態的疫苗”!”
浦原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就是————给你的选择。”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石田龙弦死死咬著牙,目光在一心和那具义骸之间游移,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复杂的挣扎。
一个队长级的死神,护廷十三队的精英,要为了一个灭却师————放弃一切?
浦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必要的冷酷提醒:“不过,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志波队长,这个选择对你而言,是弊远远大於利的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在进入这个义骸的期间,你的死神力量將被这具躯壳极大程度地封印。你別说是使用卍解、始解,可能连维持死神的灵体感知,看清普通的虚都做不到。”
“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凝重:“你一旦进去了,灵魂与这具特殊义骸深度融合,很可能————就无法再恢復成纯粹的死神了,这很可能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向之路。”
“弊多於利?”
石田龙弦听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內心一片冰冷:“这岂止是多於利?这对一个以守护为信念、力量为根基的死神队长而言,根本只有弊端,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益啊!放弃力量,放弃身份,放弃在尸魂界的一切————这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接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与此同时,浦原喜助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实验细节般的语气,继续补充著这选择的沉重枷锁:“而且,要让这具义骸真正成为能够有效抑制她虚化的疫苗”,还需要一个关键的步骤。必须先將她的魂魄与你即將进入的义骸,也就是与她体內那股虚的力量——建立起稳固的灵子连结。”
“这种维繫魂魄的深层连结,其力量是相当强大的。”
“在你们两者之间的灵子连结被彻底切断之前,你是无法离开这具义骸的,你將被它,被这份责任,牢牢地束缚在现世,束缚在她身边,直到————”
然而,不等浦原喜助说完,一个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仓库里炸响,打破了所有的凝重与压抑:“我知道啦!我做!”
”
“”
,浦原喜助举在半空的手指僵住了,帽檐下一直维持著冷静探究神色的眼睛第一次明显流露出错愕。
石田龙弦猛地睁开眼,豁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瞪著志波一心,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身穿破烂死霸装的男人。
放弃队长之位?
放弃死神之力?
放弃灵廷的荣耀与责任?
他————他竟然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他难以置信。
浦原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確认道:“你————你说什么?”
志波一心脸上没有任何悲壮或者勉强的表情,反而显得有点不耐烦,他大步走向那具被帆布覆盖的义骸,一边走一边用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嫌弃浦原囉嗦的语气大声道:“我就说我做啊!囉嗦!快点开始吧!你这傢伙的说明拖太长了啦!”
他走到帆布前,一把抓住帆布一角,回头看向浦原,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在抱怨对方浪费了宝贵的救人时间:“在那边讲一堆平衡”啊界限”啊魂魄自杀”啊的,啊哈!绕来绕去,意思不就是要我放弃当死神,然后一辈子都守在她身边保护她,压制那个什么虚化力量,这样就好了吗!”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近乎粗鲁的直白,將浦原精心构建的、充满技术术语和残酷后果的复杂选择,瞬间剥去了所有晦涩的外衣,露出了最朴素、最核心的本质。
帆布被他用力扯开一角,露出了下面义骸冰冷的、属於人类男性的腿部轮廓。
志波一心看著那具没有生命的躯壳,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狂放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对失去力量的恐惧,只有快刀斩乱麻的决绝:“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当然要做啊!这还用想吗?!”
浦原喜助彻底怔住了,他习惯性地想用帽檐掩饰表情,却发现自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志波一心那坦荡得近乎刺眼的神情,看著那双燃烧著纯粹意志的眼睛,沉默了一瞬,才用一种异常平缓的语调问道:“————没有留恋吗?志波队长。十番队,灵廷,你的部下,你的————力量与荣耀?”
“哈!”
志波一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他转过身,正对著浦原和龙弦,双手叉腰:“怎么可能没有!”
“多得是呢!潜灵廷的酒还没喝够,队里那些臭小子们还欠操练,跟更木那混蛋的架还没打完,山老头那里还有报告没交——————老子留恋的东西堆起来能填满整个流魂街!”
他顿了顿,笑容微微收敛,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烈,如同不灭的火焰。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用力地、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敲击自己的灵魂:“但是——那又怎么样!!!”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震得仓库顶棚似乎都在簌簌作响。
“要是被这些留恋给绊住了脚,要是因为害怕失去这些,就眼睁睁看著救过我性命的恩人躺在那里等死,看著那个挡在我前面、用肩膀接下虚爪也要救我的女孩变成怪物然后自我毁灭————”
“那明天的我,绝对会跳出来,狠狠耻笑今天的我,是个懦弱无能、忘恩负义的混蛋啊!!!”
石田龙弦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他所有的担忧、预设的鄙视、基於灭却师立场的抗拒,瞬间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他看著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甚至有些粗鲁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灵魂中那种毫无杂质、纯粹到刺眼的“义”与“勇”。
这和他认知中那些傲慢、刻板、视灭却师为异端的死神形象,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撼,有惭愧,还有一种————释然般的沉重。
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了些许,一直悬著的心,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落下的、虽然並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的支点。
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志波一心的眼神,第一次没有了尖锐的敌意,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复杂的审视。
浦原喜助一直隱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嘴角,终於缓缓地、真实地上扬了。那不再是习惯性的面具般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欣赏、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的弧度。
他仿佛透过志波一心那豪迈无畏的表象,看到了某种更本质、更珍贵的东西一种在尸魂界漫长的歷史中也显得格外耀眼的灵魂光辉。
“我知道了————”
浦原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语调,却多了一份郑重。他不再有任何疑问,也不再有任何劝诫。
他抬手,指向仓库中央一个事先布置好的、由复杂符文和灵子装置构成的圆形法阵。
那法阵的中心,正对著那具覆盖著帆布的义骸。
“跟我来。”浦原转身,率先走向法阵。
志波一心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跟上,破烂的死霸装衣角在身后扬起,像一面伤痕累累却依旧招展的旗帜。
他走到法阵边缘,最后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的真咲,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隨即被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法阵中央。
浦原喜助站在法阵的关键节点上,双手开始快速而精准地结出繁复的印诀。
隨著他的动作,地面上鐫刻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灵子流在法阵线条间飞速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形的压力开始瀰漫。他沉声低喝,声音在灵子的共振下带著奇异的穿透力:“构筑灵子迴路,锁定目標魂魄:黑崎真咲!”
“构筑反向共鸣场域,锁定媒介:特殊义骸!”
“建立双向灵子通路————导引!”
“强制注入反向魂魄力场————同步开始!”
一道道更为明亮的光束从法阵中升起,精准地连接了真咲的躯体、那具冰冷的义骸,以及站在法阵中央、如同山岳般挺立的志波一心。
强大的灵压开始在这狭小的空间內激盪、碰撞、交融。
整个仓库被幽蓝的光芒充斥,物体拖长的影子在墙壁上疯狂舞动。
浦原喜助的眼神专注到了极致,帽檐下的面容在灵子辉映下半明半暗。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的印诀猛然定格,所有的灵子光芒瞬间匯聚到志波一心身上,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流动的光之枷锁。
“魂魄转移与融合————强制固化————”
浦原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
一现在开始术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