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寧瀞的最后镜头
片场搭的那间老屋,是米兰住了十八年的家。斑驳的墙,旧式的木窗,窗台上还放著一盆已经枯了的花。
道具组说,米兰要走了,花也没人管,就让它枯著吧。
寧瀞站在窗前,穿著米兰那件白裙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
这是米兰的最后一场戏--她收拾好行李,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窗前站住,回望这间住了十八年的屋子。
许情说:“这场戏没有台词,没有动作。
你就站在那儿,回头看。
但要让观眾看见你心里的一切。
看见那些快乐的日子,那些难过的日子,那些捨不得的人和事。
看见整个青春,都在这个回望里。”
寧瀞点点头,走到窗前,背对著镜头。
“《阳光灿烂的日子》,最后一场,开始!”
场记板打响。
寧瀞慢慢转过身,面对窗口。
她看著窗外--其实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灰色的背景板。
但她看的不是窗外,是心里。
她看见米兰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那时候她还小,牵著妈妈的手,怯生生地看著陌生的房间。
她看见米兰在窗前写作业,窗外有男孩们打闹的声音,她偷偷看,又低下头。
她看见米兰第一次穿上白裙子,在镜子前转圈,觉得自己真好看。
她看见米兰和妈妈吵架,哭著跑进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她看见马小军从窗前经过,假装不经意地往里看,她看见了,但没有揭穿。
她的眼神在变化。
从平静,到微微泛起波澜,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哭。
嘴唇微微颤了颤,又抿住了。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窗框,像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脚步很慢,但没有犹豫。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镜头还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照在窗台上,照在那盆枯了的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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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许情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但没有立刻说別的。
全场安静了好几秒,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那几秒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回望里,走不出来。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掌声,是发自內心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那种。
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有人站起来,看著寧瀞离开的方向。
寧瀞站在门外,听见掌声,才慢慢从米兰的身体里走出来。
她转过身,对著片场里的人鞠了一躬。
许情走过来,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她:“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寧瀞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暖暖的。
人群中,陈浩走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束花,是白色的雏菊,简单,乾净,像米兰的裙子。
他把花递给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米兰会活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寧瀞接过花,闻了闻。
雏菊的香气很淡,但很好闻。
她看著陈浩,他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在里面。
“谢谢你。”她轻声说。
陈浩摇摇头:“是你演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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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浩带著寧瀞来到露台。
那是整个陈园最高的地方,能看见所有別墅的屋顶,能看见远处的影视城,能看见更远处的山。
露台上摆著一张小小的方桌,铺著白色桌布。
桌上点著蜡烛,摆著两副餐具,还有一瓶红酒。
晚风轻轻吹著,蜡烛的火苗微微晃动。
“私人杀青宴。”陈浩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只有我们两个人。”
寧瀞坐下,看著他。
他也坐下,给她倒了杯红酒。
“敬米兰。”他举起杯。
“敬米兰。”她也举起杯,轻轻碰了一下。
酒很好,不涩,带著果香。
寧瀞抿了一口,看著露台外面的景色。
陈园的灯都亮了,星星点点的,像另一个星空。
“你知道吗,”她放下酒杯,“我从来没想过,演一个角色会是这种感觉。”
陈浩看著她,等她继续。
“以前演戏,就是演戏。”寧瀞慢慢说,“看剧本,背台词,走位,哭,笑,完了就完了。
但米兰不一样。
她好像住在我身体里,这几个月,我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睡觉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她。”
她顿了顿,看著远处的灯火:“现在她要走了,我居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浩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表演。”寧瀞转过头看他,“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你自己做到的。
我只是……在旁边看著。”
“不。”寧瀞摇头,“你不只是看著。
你给我改剧本,给我讲戏,给我放那些老电影,给我看你收藏的老照片。
你在我不自信的时候说『你可以』,在我找不到感觉的时候陪我一遍遍试。
你做的那些事,你都觉得是应该的,但对我来说……”
她停了停,声音轻下去:“不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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