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红痕映晨光
水歆睁开眼时，先是茫然了片刻。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气息，还有……身侧温热的躯体。
记忆如潮水涌来，她“啊”的轻呼一声，瞬间从头红到脚，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贾琛看她这副鸵鸟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怜爱，隔著被子轻拍她。
“现在知道害羞了？”
然偶，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许说！”
“好，不说。”贾琛语气温和，“不过……郡主殿下，咱们是不是该起来了？”
“外头天已大亮，刘妈她们都起了。”
这话提醒了水歆。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却又因动作太急，牵动了某处，眉头一蹙，轻嘶一声。
“怎么了？”贾琛忙扶住她。
“没，没事……”水歆脸红得要滴血，目光躲闪著不敢看他，只慌慌张张地找衣服。
可那身繁复的衣裙，哪是容易穿的？
她折腾半天，连袄子的盘扣都对不上。
贾琛看不过去，起身下床，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自己的乾净中衣。
“先穿这个吧，你的衣裳……怕是要整理一下才能穿。”
水歆看著那套男子衣物，脸更红了，却还是接了过来。
贾琛背过身去，听著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喉结滚动了几下。
等水歆穿好了衣服后，贾琛便抬头看去，发现他的中衣，穿在水歆身上宽宽大大，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娇小，露出的一截脖颈和锁骨上，还有昨夜留下的淡淡红痕。
贾琛才转过身，拿起她的衣裙，一件件整理好。
“我，我自己来……”水歆伸手要接。
“別动。”贾琛按住水歆的手，低头仔细地帮她，系好袄子的盘扣，动作轻柔而专注。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这种细致活却意外地熟练。
水歆垂著眼，看著贾琛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又乱了节奏。
穿好了外衣，贾琛又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
水歆的发质极好，乌黑润泽，握在手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不会梳复杂的髮髻，只简单綰了个松松的单螺，用她自己的那支步摇固定住。
“好了。”贾琛放下梳子，端详著她。
水歆抬眸，与他对视。
晨光里，他眼中带著，淡淡的笑意和温柔。
还有一丝昨夜未散尽的情意。
水歆忽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没有郡主的身份，没有繁复的规矩，只有他和她，在这个小小院落里，过著最寻常的晨起时光。
“琛郎……”水歆轻声唤了一声。
“嗯？”
“以后……我还能来吗？”水歆问得小心翼翼，眼中藏著忐忑。
贾琛心头一软，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想，隨时可以。”
“只是……”
他顿了顿，“要更小心些，王府那边……”
“我知道。”水歆立刻道，“我会想办法的。”
“哥哥那边……暂时应该不会知道。”
她说著，脸又红了，“侍剑是我的人，嘴很严，至於刘妈和芸哥儿……”
“他们我会交代。”贾琛道，“你放心。”
正说著，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爷，热水备好了，早饭也得了。”
是刘妈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贾琛看了水歆一眼，扬声道：“知道了，先摆饭吧。”
外头脚步声远去。
水歆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他们……都知道了？”
“嗯。”贾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別担心，刘妈和芸哥儿都是可靠的人。”
“况且……”他笑了笑，道：“你以为昨夜那么大的动静，能瞒得过谁？”
水歆羞得又想往被子里钻，被贾琛笑著拉住了。
“走吧，先洗漱吃饭。”
“你昨夜就没怎么吃东西。”
堂屋里。
炭火烧得旺旺的。
八仙桌上摆著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梅花包子，热气腾腾的。
刘妈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贾芸则站在外间，假装研究窗欞上的冰花。
水歆被贾琛牵著手出来时，脸上红晕未退，脚步还有些虚浮。
刘妈悄悄抬眼看了看，见她气色尚好，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初为人妇的娇媚，心里便有了数，忙上前福了一福。
“郡主安好，早饭简陋，请郡主將就用些。”
这话说得恭敬，却带著长辈般的慈和。
水歆听出来了，心中稍安，轻轻点头：“有劳妈妈了。”
两人坐下用饭。
贾琛给水歆盛了粥，又夹了个包子，放到她碟子里：“多吃些。”
水歆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刘妈和贾芸。
刘妈倒是神色如常，只偶尔添茶倒水。
贾芸那小子却藏不住事，眼神躲躲闪闪的，嘴角还带著一丝可疑的笑意。
贾琛看在眼里，轻咳一声：“芸哥儿。”
“在！”贾芸立刻挺直腰板。
“一会儿去铺子里，把那批『岁寒三友』香囊再清点一遍。”
“另外，给顺天府，都察院几位大人的年礼，今日务必送到。”
“是！”
“还有，”贾琛语气放缓，“郡主昨夜赏雪留宿的事，府里若有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贾芸正色道：“大哥放心，昨夜大雪，郡主路滑难行，暂宿客院。”
“侍剑姐姐与小人一同守夜，不曾离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贾琛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
贾芸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刘妈也识趣地退下：“老奴去烧些热水，给郡主净手。”
屋里只剩两人。
水歆这才鬆了口气，嗔怪地看了贾琛一眼：“你倒是管教得好。”
“他们跟著我这么久，知道分寸。”贾琛给她添了茶，“倒是你，回去后打算怎么说？”
水歆咬著筷子尖，想了想：“就说……昨夜赏雪贪杯，在別院歇下了。”
“反正我以前也常这样，哥哥不会起疑。”
“嫂嫂们……她们巴不得我如此呢。”
“水歆，”贾琛握住她的手，道：“若在府里住得不快活，就常来我这里。”
“这小院虽简陋，总归是个自在去处。”
水歆眼睛一热，重重“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
用过早饭。
侍剑进来伺候水歆，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