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螻蚁抢神
嗜血的本能,压倒了魔物短暂的困惑。一头畸变体率先发难,身形一矮,贴地疾冲。
锋利的骨爪,直取顾亦安的下盘。
与此同时,另外几头畸变体从侧翼包抄,骨刃与利爪交错。
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外围,战魔在游走,寻找著致命一击的空隙。
顾亦安那双燃烧著赤红火焰的犬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躲。
面对第一头畸变体的爪击,不退反进,覆盖著厚重鎧甲的肩部,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头畸变体被撞得一个趔趄,骨爪在顾亦安的肩甲上,划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却未能伤及其分毫。
机会!
顾亦安张开金属巨口,四根碳化钨犬齿,就是最致命的武器,一口咬向对方的脖颈。
可侧翼的攻击,已然加身。
两柄骨刃,一左一右,精准地劈砍在他躯干中段甲片连接处。
咔嚓!
数片碳化钨甲片,应声碎裂、崩飞。
巨大的衝击力,让顾亦安整个身体,向侧面翻滚出去,咬了个空。
不等他稳住身形,一头战魔抓住空档。
骨尾猛地刺向他腹部甲冑薄弱处。
这是真正的地狱围杀。
没有单挑,没有骑士精神,只有最高效、最致命的联手绞杀。
翻滚中,顾亦安的神念疯狂涌动。
一层全新的、更厚实的甲片凭空凝聚,严丝合缝地挡在骨尾的攻击路线上。
鐺!
骨尾被弹开。
顾亦安借著翻滚的力道,一条覆盖著鎧甲的后腿,重重地踹在偷袭的战魔脸上。
战魔的脑袋,整个向內凹陷下去,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击得手,顾亦安毫不停留。
四爪在地面重重一踏,庞大的钢铁身躯,再次扑向最初那头畸变体。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顾亦安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在魔物的围攻中左衝右突。
时而被畸变体的重击,打得翻滚在地。
时而被几头战魔的合力,衝撞得连连后退。
身上的碳化钨鎧甲,在一次次狂暴的攻击下,不断地碎裂、崩飞,露出下面脆弱的血肉。
但下一秒,新的甲片又会凭空凝聚,以更快的速度修补。
神念在剧烈燃烧。
每一片甲片的重塑,都是对他精神力的压榨。
这是以神念的消耗,在换取敌人的生命。
“吼!”
顾亦安抓住一头畸变体攻击的间隙,前爪的金属钢爪暴涨,死死扣住对方的肩膀。
另一只钢爪,狠狠拍向对方的膝盖。
咔嚓!
畸变体的腿骨,被硬生生拍断。
不等它发出嘶吼,金属巨口已经咬合,直接撕下了畸变体半边脖颈血肉。
腥苦的魔血,再次灌入喉咙。
体內的能量愈发狂暴,撕裂的痛楚与力量的增长,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十五秒。
仅仅十五秒。
地上已经躺著三具扭曲重伤的畸变体,和五具被彻底报废的战魔。
顾亦安付出的代价,是神念的剧烈消耗,以及背上栓子在一次次翻滚中,发出的、被压抑在喉咙里的惊恐闷哼。
他贏了。
然而,目光越过剩下的几头魔物,望向远处。
更多的黑影,正从要塞的各个角落,朝著这个方向飞速奔来。
至少二十头畸变体。
这场小规模的战斗,已经引来了更多掠食者的注意。
不能再打了。
这样耗下去,等那头灭世魔或是寂灭兽注意到这里。
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亦安虚晃一扑,逼退正面的一头战魔。
然后身躯猛然转向,朝著远离要塞中心的方向,全力衝刺。
跑!
剩下的几头畸变体和战魔,立刻追了上来。
畸变体的速度,丝毫不输给全力奔跑的顾亦安。
锋利的骨爪时不时从背后袭来,在厚重的鎧甲上,留下一道道刺耳的刮痕。
顾亦安已经无心恋战。
只是將大部分神念,用於维持背部和腿部的鎧甲修復,確保自己和栓子的安全。
偶尔被追得急了,便猛地回头,一口咬掉对方身上的一块血肉。
用最野蛮的方式,逼退对方片刻。
跑出近千米。
后面的魔物,渐渐被甩开,只剩下两头耐力最好的畸变体,依旧鍥而不捨地吊在身后。
顾亦安眼神一冷,准备找个地方停下,解决掉这两个麻烦的尾巴。
然而,就在刚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
身后两头畸变体,像是同时收到了什么指令,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不再追击。
它们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看著顾亦安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不是放弃。
是命令。
顾亦安脑中闪过这个判断,但他没有停下。
继续向前狂奔,同时,覆盖在全身的重装鎧甲,在跑动中迅速消散。
身体猛地一轻。
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半小时后,一座沉寂的村庄轮廓,出现在风雪瀰漫的地平线上。
他没有丝毫减速,径直衝向其中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石屋。
砰!
厚重的石板门,被他一头撞得粉碎。
衝进昏暗的屋子后,才缓缓停下脚步,侧过身子,让背上的少年滑落下来。
栓子双脚落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身包裹他的联动式甲片,在刚才的战斗中,完美地保护了他。
但那种在钢铁与血肉的碰撞中,一次次天旋地转、翻滚衝撞的体验。
早已把他嚇得魂飞魄散。
顾亦安看著他,没有催促。
这个少年需要时间。
而他自己,也需要重新整理这混乱到极点的局面。
新城要塞,是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那座要塞,修建在魔族的地盘上,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城中心那座神秘的黑色石塔。
如今,灭世魔攻城,目標同样直指那座石塔。
创界科技与魔族,显然是在为了塔里的某样东西,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爭夺。
顾亦安没有时间和兴趣去探究那是什么。
自己只剩下不到三天的寿命了。
每分每秒,都珍贵到了极点。
找到父亲的线索,才是唯一的任务。
至於城墙上那个“不认识”自己的云九……
必须暂时拋到脑后。
活下去,找到人,才是第一要务。
屋外的风声,成了这间石屋里唯一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栓子脸上的死灰,终於褪去了一些。
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了半辈子的恐惧,都一次性呼出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头巨大的红毛犬,眼神里除了残留的惊恐。
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著敬畏与依赖的复杂情绪。
顾亦安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少年面前,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清晰的音节。
【听著。】
【记住两个地名。】
【旧港区。】
【青阳镇。】
【从现在开始,见到任何人类,你就去问这两个地方怎么走。】
栓子用力点头,他甚至没有去问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將这两个陌生的地名,死死刻在脑子里。
【起来。】
【上我背上来。】
顾亦安再次压低后背。
栓子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这一次,动作熟练了许多。
背著栓子从撞碎的门口衝出,隨便选了一个与新城要塞相反的方向,在茫茫雪原上,再次展开了狂奔。
天色越来越暗。
散发著清冷光辉的月亮,已经掛在了天幕之上。
在奔行了约莫三个小时后,顾亦安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
在视野尽头,出现了两个踉踉蹌蹌的人影。
是人类。
他们身上穿著创界科技的灰色防寒服,但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和污垢。
背上是带著长长刺刀的步枪。
两人都受了伤,一瘸一拐,显然是从新城要塞的屠杀中,侥倖逃出来的。
从衣著判断,他们不是觉醒者,只是被徵召来充当卫兵的本地壮丁。
这是第一个机会。
他停在两人面前,示意栓子下去。
栓子从犬背上滑下,按照顾亦安的“吩咐”,很客气地走上前。
“两位长官,请问……你们知道旧港区和青阳镇,要怎么走吗?”
那两个士兵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越过栓子,落在了他身后的巨犬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贪婪。
“好狗!有了它,咱们就能活著走出这片鬼地方了!”
高个子士兵声音沙哑,难掩兴奋。
他不再理会栓子,直接掏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少年。
“小子,滚开!”
“这狗,我们徵用了!”
另一个稍矮的士兵,狞笑著一步步朝顾亦安靠近,手里解下了腰带,似乎想做个临时的项圈。
栓子被枪口指著,嚇得僵在原地,小脸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