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旱鸭子下水了
釜山港，海风带著一股子咸腥味和淡淡的硝烟残余。赵铁柱蹲在码头的石墩子上，手里拿著个硬邦邦的馒头，一边啃一边盯著海面上那几艘晃晃悠悠的破渔船。
他这辈子在山沟里钻过，在平原上跑过，唯独没在这看不到头的海水里折腾过。
“军长，这海浪看著不大，怎么一上船，肚子里就像开了锅似的？”一旁的警卫员扶著电线桿子脸色煞白，说话都没了底气。
赵铁柱斜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这才哪到哪？总部把登陆小鬼子老家的任务给了咱们，那是看得起咱们第四集团军，要是连这几口海水都咽不下去，趁早给老子滚回东北种地去！”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赵铁柱心里也直打鼓。
就在半天前，他接到了北平总部的密电。
命令很简单：第四、第五集团军立刻转入海上登陆训练，目標——九州岛。
看到登陆这两个字的时候，赵铁柱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是兴奋，也是压力。
华夏几千年，什么时候正儿八经跨过海去抄別人的老窝？而且还是这帮祸害了咱们十几年的小鬼子。
“传我的令，各师、各团，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抱著澡盆子，也得给老子去海里待著！”
赵铁柱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渣子：“先从坐渔船开始，谁要是吐了，就把吐出来的再给老子咽回去，练不出海上的胆气，谁也別想上那批登陆舰！”
命令下达得极快，整个釜山港瞬间变成了个巨大的训练场。
原本在陆地上生龙活虎的八路军战士，此刻却遇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对手——晕船。
码头边上，成排的战士蹲在岸边乾呕，那种酸爽的味道连海风都吹不散。
“连长，我不行了……这地它老是晃，我这脚底板踩不实啊。”一个老兵趴在甲板上，手死死抠著木板缝。
“踩不实也得踩！你当这是在自家炕头呢？”
连长虽然也脸色发青，但还是硬挺著腰杆：“想想南京，想想那些被小鬼子害了的乡亲，这点苦算个屁？都给老子站起来，练瞄准！”
赵铁柱在岸上看著，心里急得像著了火。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总部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要把这十几万旱鸭子练成能跨海作战的精兵，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赵铁柱从来不信邪。
“军长，后勤部那边送来的第一批物资到了。”参谋长跑过来，神色匆匆。
“什么物资？晕船药？”赵铁柱眼睛一亮。
“不是，是救生衣和特製的防水袋。”
参谋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王浩同志特意交代的，说是海上作战保命的第一条就是別让海水把武器泡了，人掉水里也得能浮起来。”
赵铁柱接过一件救生衣看了看，那是一种摸起来十分光滑的面料里面虽然什么都没有却是鼓起来的，虽然看著笨重，但穿在拎在手里却是轻飘飘的。
“王浩这小子，想得就是周全。”
赵铁柱感嘆了一声：“走，去看看那批大宝贝。”
他口中的大宝贝，正是从鸭绿江口秘密南下的那批登陆舰。
此时，在夜幕的掩护下，第一批五艘坦克登陆舰已经悄无声息地靠向了釜山外围的一个隱蔽军港。
这些钢铁巨兽在月光下散发著冷冽的光芒，巨大的舱门像一张张吞噬一切的大嘴。
毛熊派来的教官站在甲板上，嘴里嚼著菸叶，看著岸上那些好奇张望的华夏士兵，眼神里带著一丝傲慢。
“赵军长，这些毛子教官说，咱们的人太土教不会开这种大船。”翻译官在一旁小声说道。
赵铁柱冷笑一声，大步走上舷梯。他看著那个毛子教官，直接伸出三根手指，用生硬的俄语吼了一句：“三天！”
教官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告诉他，三天之內，老子的兵要学会怎么在这些船上装载坦克和火炮！”
赵铁柱盯著对方的眼睛：“如果教不会，那是他的本事不行，要是学会了，老子请他喝最烈的烧刀子！”
教官听完翻译，耸了耸肩，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赵铁柱转过身，对著台下黑压压的官兵大声吼道：“兄弟们，看到这些铁疙瘩了吗？这就是咱们去小鬼子家做客的车！
现在，所有装甲兵、炮兵，全部给老子动起来，今晚不睡觉，就在这船上给我练，谁要是把坦克开进海里，老子亲手毙了他！”
隨著赵铁柱的一声令下，t-54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在港口响彻云霄。
沉重的履带压在钢铁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战士们在毛子教官的呵斥声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固定、加固、解脱。
与此同时，在距离港口不远的临时营房里，灯火彻夜通明。
王浩派来的技术团队正对著地图和海图，向营级以上的干部讲解海上航行和滩头阵地建立的基础知识。
这些习惯了在山地打伏击的军官们，此刻正抓耳挠腮地记著那些枯燥的航海术语。
“记住，登陆不是衝锋，是协同！”
一名技术员敲著黑板一字一句的教道：“空军什么时候炸，舰炮什么时候响，你们的船什么时候冲滩，一秒钟都不能差，差了一秒，你们可能就得在海里餵鱼！”
赵铁柱站在窗外，看著屋里那些拼命记笔记的部下，又看了看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陆地到海洋，这道坎不仅是地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但看著那些虽然晕得脸色煞白却依然坚持在甲板上练习瞄准的战士，赵铁柱心里那股子火越烧越旺。
“小鬼子，你们在岛上把脖子洗乾净了等著。”
他低声自言自语：“老子的旱鸭子，很快就要变成海里的蛟龙了。”
而在北平，王浩正盯著后勤部匯总上来的物资清单。
“油料缺口还有百分之二十，凝固汽油弹的引信质量还要再抓一抓。”
王浩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秘书说道：“告诉兵工厂，別给我偷懒，这一仗，咱们不光要打贏，还要打得漂亮，打得让全世界都闭嘴。”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海图上。
在半岛与九州岛之间那片狭窄的海域，似乎已经开始升腾起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硝烟。
这是一场豪赌，华夏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