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大荒
陆觉握著那个空酒葫芦，迈步向裂谷最深处走去。眾人紧隨其后。
脚下的剑痕越来越深，四周的空间乱流也越发狂暴。
甚至连光线都被那股残留的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壁垒。
没有门，也没有路。
只有几道如同蛛网般的空间裂纹，在壁垒上缓慢地蠕动、癒合。
李玄一抱著清泓剑，看著那片死寂的壁垒，眉头微皱。
“师弟，路呢？”
“没有路。”
陆觉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几道空间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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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酒葫芦。
“当年李夫子確实是想从这儿劈开界壁，去界外找酒。”
“但他当时喝的假酒有点多。”
陆觉指了指那几道歪歪扭扭的裂纹。
“最后一剑，手抖了。”
“剑气偏了三分，没砍穿界壁，只砍出了一个死胡同。”
“也是因为此处並非通往界外之路。”
“於是他在这儿转悠了半天，没找著路，就把烧火棍往外头一插，换了个方向溜了。”
眾人：“……”
李玄一抱著剑，看著那坚不可摧的混沌界壁，有些遗憾。
“那老前辈去哪了？”
“不知道。”
陆觉隨手把酒葫芦掛在腰间。
“可能去別的地方劈界壁了，也可能在大荒找了个地方继续睡觉。”
他转过身。
看著这片昏暗、混乱的大荒深处。
“既然路断了，出不去。”
“那就不出去了。”
陆觉拍了拍袖子。
“来都来了。”
“这上界，天宫破败，仙域腐朽，我倒想看看这被他们视为禁地的大荒，是个什么光景。”
他翻开手里的閒书。
“权当游歷此界了，算是不枉来此一趟。”
“顺便，找找界外的消息。”
陆觉抬手。
对著上空隨意一招。
“轰隆。”
云雾破开。
巨大的机关神將从天而降，在半空中熟练地摺叠、重组，化作一艘宽敞的飞舟，稳稳悬停在裂谷边缘。
“上船。”
陆觉收回手，牵著陆小溪，率先踏上甲板。
眾人鱼贯而入。
飞舟调转船头，尾部喷吐出淡蓝色的灵能尾焰，一头扎进了大荒更深处的灰色混沌中。
甲板上。
狂暴的罡风被护盾挡在外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线愈发晦暗。
李玄一抱著清泓剑，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破碎骨骸，眉头微皱。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死死抱著那把破锄头的风剑真君。
“风剑道友。”
李玄一开口。
“这大荒深处，到底是个什么去处？”
苏晚也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刚洗乾净的灵果。
“对呀。”
“之前听你说得那么嚇人，除了到处是抢劫的，还有什么特產没？”
“比如好吃的妖兽，或者长得奇形怪状的灵植？”
陆青君、唐十三藏等人也凑了过来。
“风土人情如何？”
林清雪也好奇地问，
“有没有什么特產？或者有名的宗门？”
“特產？”
风剑嘆了口气，
“大荒哪里有什么特產。”
林清雪指著前方，有些疑惑。
“可是前面看起来，好像和普通的凡间一样？”
苏晚也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对呀。”
“有山，有水，还有树林子。”
“除了天灰了点，看著挺正常的。”
风剑嘆了口气。
看向前方那豁然开朗的大陆，山脉起伏，河流蜿蜒。
风剑真君抱著锄头，脸色发苦。
“看著正常，那是假象。”
他指著下面的一条大河。
“水里没鱼，全是吃人的骨蟥。山里没兽，全是没开灵智的魔物。”
“最要命的是这天地。”
风剑指了指灰濛濛的天空。
“这大荒的灵气里，掺了『锁』。”
“生在这里的人和修士，天生就会受到天地的拘束。”
“修为越高，身子越沉。就像带著无形的镣銬爬山。”
“没有天大的机缘，或者上界大人物的法旨，根本没办法离开这片碎地。”
他嘆了口气，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与压抑。
“传说，最早的大荒根本不是什么大荒。”
“是被天地放逐之人的流放之地。”
“我们这些人，都是罪人的后代。”
眾人听得一愣。
猴子挠了挠腮帮子，金箍棒在甲板上敲了敲。
“不对啊。”
他盯著风剑。
“既然这破地方出不去。”
“那你是怎么跑下界去的？”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里满是戏謔。
“还被蜀山那帮牛鼻子当妖魔给抓进塔里关了一千年？”
“……”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风剑真君身上。
风剑真君缩了缩脖子。
抱紧了手里的破锄头。
“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
“我当年，就是运气好，得了一点小机缘。”
“大荒这地方虽然乱，但也有几个大势力。其中有个叫『荒天阁』的，纠集了一帮亡命徒，弄了个类似天宫的草台班子。”
“我在里面当差，混口饭吃。”
风剑看了看李玄一等人不善的眼神，赶紧解释：
“真就是个跑腿的！”
“后来，上面的人不知从哪找到了一条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说是能通往下界。”
“他们许诺，只要我愿意当先锋，下去探个路，打个前站。”
“事成之后，就帮我洗掉这大荒罪人的印记，弄个真正的仙籍。”
猴子闻言，把金箍棒往甲板上一重重一顿。
“哦？”
“合著你还是个下来搞入侵的细作？”
李玄一的清泓剑出鞘了半寸，眼神转冷。
苏晚和洛小小也默默握紧了兵器。
“別別別！误会！”
风剑嚇得连连摆手，差点跪下。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
他满脸悲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好不容易拼著重伤挤过那条空间裂缝，刚到下界，刚摆好姿势。”
“我那句『吾乃上界仙人』才喊了一半。”
“呼啦啦飞过来一群穿道袍的老头。”
风剑指著李玄一。
“就是你们蜀山的祖师爷！”
“他们二话不说，套个麻袋就是一顿毒打。”
“等我再醒过来，人就已经在锁妖塔第七十二层了。”
“我连下界的一口水都没喝上，就蹲了一千年的大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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