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虹桥机场的伏击
凌晨两点四十分,虹桥机场货运区。雨势减弱,但跑道上的积水还未退净。
远处航站楼的灯光被雾气笼罩。
整个货运区陷入一片昏暗。
六排货柜码成铁墙,中间留出一条狭长通道。
通道尽头,连著货运停机坪的北端入口。
王振华站在最西侧的货柜顶部。
脚下是一层薄薄的雨水。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尚未开启屏蔽功能。
杨琳蹲在他左后方三米处。
雨水打湿了战术突击服,紧贴著她的身体曲线。
她没有带枪。
出发前,王振华下了死命令,整场行动不开一枪。
她腰后別著一柄锰钢短刀。
刀刃涂有消光层,在夜色中不显分毫。
杨琳的视线锁定远处跑道的尽头。
她想起出发前的问题。
“不带枪是什么意思?”
王当时把黑星手枪从风衣口袋掏出,锁进了抽屉。
“十二个神经改造过的收割者,动枪,动静太大。”
“虹桥机场日吞吐量超过两万。”
王当时的声音很沉。
“凌晨三点的货运区没人,但海关,塔台,值班人员不下五十个。”
“枪声一响,十分钟內特警就会到场。”
“杨琳,你现在的身份,经不起任何官方审查。”
杨琳没有反驳。
她確实已不再是军方的人。
通讯耳麦里,传来赵龙压低的嗓音。
“老板,t2专用通道已经封锁。”
“我带十五个弟兄分三组,埋伏在第二,第四和第六排货柜的缝隙里。”
王振华的声音传了过去。
“全部冷兵器?”
“钢管,棒球棍,开山刀。”
“够用了。”
“收割者和码头混混不一样。”
“等李响先动手。”
“他拿下第一波,你们再上。”
“明白。”
李响没在频道里说话。
他趴在第三排货柜顶,靠近停机坪入口的位置。
右手压著鈦合金战刃的刀柄,呼吸频率降到每分钟六次。
雨滴落在他后背,被体温蒸出一层薄雾。
两点五十一分。
艾娃的声音从光膜手机传来,通过加密蓝牙耳机直入耳道。
“目標飞机已进入虹桥空域,预计七分钟后降落。”
“货运停机坪,北端第三停机位。”
“塔台呢?”
“已经接管。”
“货运区的监控,我全部循环播放三十分钟前的空画面。”
“机场雷达显示,那是一架马来西亚註册的货运包机。”
“实际上,是深渊从缅北调来的飞机,机组全是外围成员。”
“机组几个人?”
“两名飞行员,一名地勤,不算在十二个收割者內。”
“那就是十五个。”
王振华抬起手腕,夜光錶盘指向两点五十三分。
他转动无名指的白金戒指,向右拧了半圈。
戒指內部的微型电磁脉衝发生器进入待命状態。
只要再拧半圈,方圆百米內所有无线电信號都会被切断。
收割者之间必有战术通讯。
切断通讯,十二个人就会变成十二个瞎子。
这件事不能太早。
他们若在舷梯上发现异常,会立刻缩回机舱,变成一场攻坚战。
必须等他们全部踏上地面。
两点五十八分,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一架涂装朴素的中型货运飞机,从低云层中钻出。
飞机没有闪烁航行灯。
机腹下两盏微弱的降落灯,在雨雾里划出两道光柱。
轮胎碾过积水的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
飞机在第三停机位缓缓停稳。
引擎还未熄灭,机尾的货舱门已开始液压下降。
王振华的目光锁定前方。
十二个人影鱼贯而出。
他们没穿制式军装,都是深灰色速干作训服。
胸口和大腿两侧掛满战术包。
每个人的面部都涂著深色油彩。
前三人出舱后,立刻压低身体向两侧散开,动作非常规范。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
王振华的眼神一沉。
十二个收割者拿的,全是冷兵器。
碳纤维棍棒,战术短斧,军用格斗匕首掛在他们身上。
这些杀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枪。
他们知道这里是中国境內的民用机场,开枪等於自杀。
深渊的行动策划,比他预判的更专业。
最后出舱的人身形明显大了一圈。
身高两米出头,肩宽接近七十公分。
他右手握著一把超过半米的黑色反曲刀,刀身毫无反光。
这就是猎鹰。
艾娃给的照片里提过,这个指挥官是深渊特训营的总教官。
退役前,是美国海豹突击队第六分队的格斗教练。
十二个人在停机坪迅速结成战术队形。
三三制小组呈箭头状,向货柜通道入口推进。
第一组三人,踏入了通道。
王振华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下方做了个手势。
李响的呼吸停了。
下一秒,他从三米高的货柜顶无声跃下。
整个人化作一团坠落的黑影。
鈦合金战刃出鞘,在半空中切开雨幕。
落地的瞬间,刀锋从第一个收割者的颈椎侧面横切而入。
对方神经系统还未传递痛觉,脊柱已被切断。
身体保持著行走的姿势,直直倒下,溅起水花。
李响脚尖在积水中一点,横移半步。
他左手反握刀柄,以刀背拨开第二个收割者挡来的碳棍。
右手顺势翻转刀身,战刃从对方腋下刺入,贯穿胸腔。
三秒,留下两具尸体。
第三个收割者的反应速度,证明了神经改造的价值。
他在同伴倒地的瞬间后撤两步。
左手战术匕首横在胸前,右手从腰后抽出第二把刀,摆出双刀防御的姿態。
李响没有追击,甩净战刃上的血,右脚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王振华的手指拧动白金戒指,转完最后半圈。
无声的电磁脉衝以戒指为圆心扩散。
方圆百米內,所有无线电信號化为白噪音。
通道外的九个收割者,同时伸手按住耳麦。
通讯断了。
赵龙的声音从两侧货柜缝隙里传出。
“动手!”
十五名七杀堂精锐同时从三个方向衝出。
钢管和开山刀在路灯下划出弧线。
货运区的寂静,被肉体碰撞的闷响与金属交击声彻底打破。
这不是决斗,而是最原始的绞杀。
收割者的单兵素质极高,即便被分割包围,每三人也能自动形成防御阵型。
但赵龙带来的,都是跟著王振华从金三角战场活下来的老兵。
每个人身上,都背著至少三条人命。
五比一的人数优势,在冷兵器格斗中被无限放大。
两个收割者先后被钢管砸中膝盖。
倒地后,被开山刀夺去性命。
猎鹰在最外围。
他目睹同伴在三分钟內折损过半。
手里的反曲刀一挥,劈开挡路的钢管,连人带管砍翻在地。
这一刀的力道和速度,远超其他人。
杨琳从侧面的货柜缝隙钻出。
她手持锰钢短刀,低姿快步切入猎鹰的右侧盲区。
猎鹰反应极快,反手横扫反曲刀。
杨琳矮身闪过刀锋,左手撑地,右脚踹在猎鹰的右膝外侧。
猎鹰身体一晃,没倒。
他右手反曲刀回收防御,左手从背心抽出一把短刺,形成双刀姿態。
杨琳退后两步,重新审视对手。
巨大的身高和臂展差,让她在正面对抗中非常吃亏。
王振华从货柜顶部跳下。
他落地动静不大,猎鹰却立刻转头。
猎鹰的瞳孔在油彩后微微一缩。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到了。
“你就是猎鹰?”
王振华活动著右手腕。
猎鹰没有回答。
他短刺换到右手,反曲刀换到左手,右脚前跨一步,压低重心。
这是海豹突击队近身格斗的起手式。
王振华笑了,空著手迎了上去。
猎鹰右手短刺直刺咽喉,左手反曲刀横切腰线,形成上下夹攻。
王振华侧身让过短刺。
右手从下方托住猎鹰握刀的手腕,十八点力量值集中在五指。
手腕骨发出脆响。
猎鹰闷哼一声,反曲刀脱手。
王振华左手扣住他的后脑,膝盖撞上他的面门。
两百多斤的身体,被硬生生顶了起来。
鼻樑骨碎裂的闷响,在雨中清晰可闻。
猎鹰倒退三步,满脸是血。
他竟还站著,没有倒下。
神经改造后的痛觉閾值高得惊人。
猎鹰抹了把脸上的血,举起仅存的短刺再次扑来。
王振华这次没闪,一步踏入他的攻击范围。
左手拍开短刺,右手直接掐住猎鹰的喉咙,將他单手提起。
两百多斤的身体被提离地面。
王振华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的人,都死了。”
猎鹰双脚乱蹬,双手拼命去掰王振华的手指,却无法撼动分毫。
“大卫在金茂五十三楼的撤离预案是什么?”
猎鹰咬紧牙关,眼球充血。
王振华的手指收紧一分。
“最后一次问。”
“地下车库b3层,有隧道直通外白渡桥。”
猎鹰的声音从喉咙缝隙里挤出。
“汽车炸弹在五十二层的消防柜里。”
王振华鬆手,將他重重摔在积水中。
猎鹰大口喘息。
杨琳走上来,蹲下身。
她左手按住猎鹰的额头,右手的锰钢短刀搁在他的颈动脉上。
“大卫身边还有多少人?”
“九个,有两个重火力,其余分散在五十二到五十四层。”
“撤离用的车停在哪?”
“b3层,第七车位,一辆黑色雪佛兰。”
杨琳得到全部信息,站起身,低头看著他。
“你们那个终极净化协议,在上海不好使。”
短刀划过猎鹰的颈部。
血混进积水,被雨水稀释成淡红。
杨琳甩掉刀上的血,拿起对讲机。
“老板,路扫清了。”
王振华站在一地狼藉中。
十二具尸体散落在通道各处。
赵龙正带著弟兄们清理现场。
七杀堂这边四人负伤。
最重的一个左臂被短斧砍中,白骨外露,但没伤到动脉。
“带伤员撤。”
“尸体塞进货柜,明天走海运去公海沉底。”
“飞机上那三个机组,捆了带走。”
王振华扫了一眼手錶,凌晨三点十七分。
整场绞杀,用时不到二十分钟。
他拿出光膜手机,拨通艾娃的加密线路。
“猎鹰交代,五十二层有汽车炸弹,b3层有逃生隧道。”
“大卫身边只剩九个人。”
“收到。”
艾娃的声音恢復了从容。
“我正在调取b3层的建筑蓝图。”
王振华掛断电话,转身望向金茂大厦的方向。
八十八层的大厦在雨雾中若隱若现,五十三层的灯光还亮著。
大卫还在等他的收割者,他永远也等不到了。
王振华竖起风衣领子,走向停在外围的迈巴赫。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杨琳。
“去金茂大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
杨琳坐进副驾驶。
锰钢短刀上还带著未乾的血。
引擎启动,迈巴赫驶出虹桥机场,匯入空旷的延安路高架。
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灯火通明。
金茂大厦耸入云层,是上海最醒目的建筑。
大卫还不知道,他最精锐的十二个手下,已经全部死在机场跑道上。
王振华正坐在高架上,以一百六十码的速度,朝他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