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弒神者
人们总是渴望预知未来，却又恐惧未来不是自己期许的模样。即便是蕾欧娜这样意志坚定的强者，也无法免俗。
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完成了使命，是否拯救了这个出了问题的世界，是否让那些追隨她的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陆仁给出的答案却像一记重锤，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三个孩子的母亲？
我？
铁血无情、甚至做好了隨时战死沙场的蕾欧娜，居然能成为母亲？
这一刻就算是蕾欧娜本人都觉得不现实。
“你在开玩笑？”
蕾欧娜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看著陆仁，觉得他是在拿这种严肃的话题寻开心。
“是你非要问结局的好不好……”
陆仁也很无奈。
在原著设定的大纲里，蕾欧娜的確是成为了三个孩子的母亲。
不过那只是为了强行给故事画上一个並不完美的句號，至於那个未来究竟如何，连他自己都没细想过。
“既然我有了孩子，是不是证明结局还不错？”
看著陆仁那无奈的表情，蕾欧娜开始认真思考。
在这个如同粪坑一样的扭曲世界，愿意孕育后代本身就是一种对未来的信心。
如果她真的生了三个孩子，那说明局势至少稳定了下来，甚至她的愿望可能已经实现了？
要是这样的话也不错，至少自己的努力有价值！
然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陆仁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我不会失败了吧？”
蕾欧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倒不算失败，只能说是僵持。”
陆仁咂了咂嘴，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確实带领人类衝出了迷雾，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势力。但四神的位格实在太高了，想要彻底击败祂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后来的世界演变成了两个阵营的长期对峙。以你为首的『人类帝国』，以及四神盘踞的混沌领域……”
陆仁没有详细描述那个未来的惨烈。
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具体的细节，那只是一个为了拉长剧情而设定的大背景。
按照他的构想，为了打破这种绝望的僵局，主角会在未来找到一件逆转时空的神器，带著记忆和力量回到四神降临的那一刻，试图从源头改写一切。
“人类帝国……”
听到这个词，蕾欧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瞬间想起了来翡翠镇的路上，陆仁给她讲过的那个关於遥远未来的宏大故事。
那个故事里，同样有一个人类帝国。
同样有一位为了人类存续而燃烧自己的领袖。
同样是在对抗那无穷无尽的混沌诸神。
那个黑暗、绝望，却又充满勇气的世界。
“你实话告诉我。”
蕾欧娜死死盯著陆仁的眼睛：“当初那个故事，真的是你以我们为原型隨口编纂的吗？还是说……”
她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
当初听那个故事时，芙尔嘉只当是个有趣的消遣，觉得那是陆仁在藉机调侃她们。
但蕾欧娜不这么认为。
她在那个故事里感受到了某种共鸣，仿佛那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正在经歷著同样的挣扎与战斗。
“我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
陆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为“战锤”的真相，而是选择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但那確实是属於他们的故事，而非我凭空捏造的。”
听陆仁这么说，蕾欧娜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在思考，自己是否也能像故事里的那位“帝皇”一样，在绝望中为人类劈开一条生路。
“结局並非一成不变。”
见气氛有些沉重，陆仁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况且，这一次的情况也略有不同。因为……我来了！”
“你？”
蕾欧娜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有什么破局的方法吗？创造者大人？”
“没有。”
陆仁回答得乾脆利落，理直气壮：“就算是我面对四神也无可奈何，好消息祂们不会对我下死手，或者说不会直接对我出手。坏消息，目前我没有解决祂们的方法，我们一起尬住了。
现在双方完全是一个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死局。”
其实在跟四神的交流中，陆仁能看出来，四个邪神对自己並没有敌意，就像祂们说的，这是一场四神和创作者之间的游戏。
对於世界如何，人类的未来，还有別的东西，四神都不关心。
祂们唯一在乎的就是如何愉快的进行这场『伟大游戏』。
“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可以改变！毕竟剧本是可以改的嘛！”
“你这种话，就像那些蹩脚骑士小说里的男主角，天真得有些愚蠢。”
蕾欧娜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但眼中的阴霾却散去了不少：“不过……也许真的会改变吧。”
“对了。”
她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我们的孩子，有名字吗？”
陆仁愣了一下：“你为什么確定那是我们的孩子？要知道当时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確实是我和你的孩子。”
蕾欧娜打断了他，语气异常篤定：“也许是某种宿命？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虽然你看起来很弱，但我內心深处就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个男人，將会纠缠我一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时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我甚至动过杀念。我想杀了你，以此来斩断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
陆仁后背一凉，冷汗都下来了。
大姐，你要不要这么狠？！
“所以，有名字吗？”
见陆仁被嚇到了，蕾欧娜再次询问，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
“有。”
陆仁嘆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他看著蕾欧娜那双湛蓝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的名字分別是……”
“莱昂、奎恩，还有海莉婭。”
……
……
在某个不可知的时间线，或是平行的未来。
一座孤寂的废城之中。
残破的王座上，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正闭目假寐。
他的身旁斜靠著一把布满裂纹的巨剑，一面残破不堪的旗帜盖在他的双腿上，为他抵挡著从大殿破洞中吹进来的寒风。
旗帜上，那只曾经威武的雄狮纹章已经褪色，沾染了黑红的血跡。
大殿內空荡荡的，四处散落著早已风化的尸骸，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诡异的光轮在缓缓旋转，仿佛能洞穿时空的迷雾。
“你听到了吗？”
一个令人厌恶、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在这个已经毁灭的世界之外，竟然还有人在念诵你的名字。”
“不要再坚持了，那是没有意义的。加入我们吧……你天生就属於我们，属於伟大的弒神者……”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你想要拯救它，唯有一个办法……”
“就是杀死那个创造了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杀死那个……所谓的『神』！”
“莱昂，不要犹豫了，你已经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