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叛军先锋
第183章 叛军先锋天刚亮，阿莱就敲门叫醒了还在爱丽莎夫人怀抱中的林客。
简单洗漱后，林客跟著阿莱来到外面，阿莱將一夜的审讯情况详细告知了他。
在审讯技巧上，皮尔的天赋其实更好，只是他现在不在这儿。
不过阿莱之前曾和皮尔、林客一起探討过如何让人快速开口，也学到了些东西，眼下正好给他练练手。
“最快夏天中旬，最迟秋收之后，边境侯爵叛军摩下的黑森【伯爵】前锋军就会带兵抵达【禿领】，然后顺著大路逼近【自由港】。
除此之外，他们还联合了北面诺德人，到时候那些诺德人僱佣兵也会从海上发动进攻。
现如今抵抗侯爵叛军的是剩下那些不愿意投降的【北境】边境贵族们，他们联合起来正在同叛军对峙。
不过据说另外两个公国都支持叛军的势力，並且他们似乎有约定，一旦叛军的前锋军队能够打进【北境】腹地，让他们看到获胜的希望，那么他们也会跟著一起出兵，到【北境】来抢一波。
还有，据说艾夫斯將军也去了边境，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边境贵族们，以及那些抵抗叛军的联军，此刻都正在被艾夫斯將军游说整合。”
想到前不久那队给自己册封后，又著急前往南方的【凛冬禁卫】，林客自言自语道：“这个拜恩【禿鷲】知道的东西还挺多啊，看来北方的那些大人物早就有应对的方案了。
“”
看著站在一旁的阿莱，林客问道：“那个拜恩【禿鷲】现在怎么样了？”
阿莱有些尷尬道：“我怕他说假话骗我，就用了些小手段。
这些法子都是皮尔从一个吟游诗人那儿听来的，据说很早就流传过来了，震旦那边有本书，记载了些审讯的方法，十分好用，我估计他活不过中午了。
林客皱著眉头吩咐道：“这事你做的糙了，一个贵族怎么能够让他死在我们的手上呢？
回头找人换上他的衣服，骑著马去人多的地方转几圈，再跑远些当做是放跑他了，做事要乾净点別留尾巴。
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他有急事，一大早就离开【灰熊镇】回他的领地去了，至於他路上是遇到土匪还是强盗，那就不关我们什么事情了。
另外，埋尸体的时候，坑要去野外树林里找没人的地方挖深些，別就在路边刨坑，尤其不能在田地边上，不然將来被人种地时刨出来又是个麻烦。”
“那个————大人，这样做別人会相信吗？”
“信不信关我们什么事，谁亲眼看到我们把他当眾绞死了？
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了，要是谁较真拿这事情来找事，你昨天手上拿著的骨朵是做什么的？那是我给你的底气啊。”
阿莱恍然大悟，立刻应了下来。他对自家大人处理杀人拋尸这类事的手段向来极为钦佩，一心想成为这样干练的人。
换作是他来处理，定然考虑不到这么周全，恐怕只是把人杀了往路边一扔就完事了，根本不会想后续的麻烦。
在阿莱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是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杀人凶手。
林客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决定先和爱丽莎夫人好好谈谈，再抓紧回庄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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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那几个王子爭夺大公之位，毕竟离得远，又是大贵族之间的爭斗，和自己关係不大。
可南边的叛军，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危机。
按照【北境】现如今流行的说法，【黑脊山脉】以南都算作是边境，那里的【北境】
贵族基本上都能够称作是边境贵族，而在山脉的北边，才算是真正的【北境】內陆地区。
那些边境贵族当中有些势力想要反叛，现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一个极好的形势。
北方的几个大贵族为了爭夺大公之位打得头破血流，根本腾不出太多精力去管南面边境的事。
其他没参与大公之位爭夺的贵族，又因之前和诺德人的几仗吃了败仗，至今没能缓过劲来。
毕竟贵族们看重的，终究是自家家族和领地的利益。
若是叛军能保证他们的好处，说不定这一路北上压根不会遇到像样的抵抗，像拜恩【禿鷲】男爵这样的带路党，恐怕还有不少。
可以说，只要叛军还留有余力，趁此机会北上，確实有问鼎【北境】的可能。
这或许就是之前爱丽莎夫人得知边境侯爵反叛的消息后，让自己別去插手的原因，她说不定早就和那些反叛势力达成了协议。
未必是直接投靠、当带路党，但冷眼旁观、借路让他们北上，可能性倒是很大。
可真正的战爭哪有这么简单？局势向来瞬息万变，今天的盟友，明天或许就成了敌人。
眼下或许只是借路，或是让人旁观，但等大军真开到面前，又哪容得下首鼠两端的人？
到时候各路领主的军队一多，势必会造成不小的混乱。
军队开到哪里，哪里的村落镇子就別想安稳。
单纯被抢掠、搜刮都算幸运，一旦战事受挫，逃兵就会化作劫匪，把沿途经过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这才是这个时代真实的战爭。
就拿现在林客经营的庄园领地而言，或许处在深山之中的庄园，以及【上游营地】可以躲过这一截，但是【河头村】、【提哈村】两地，势必会被经过的大军给搜刮一空。
这或许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只要提前安排妥当，把那两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转移到深山庄园里，或者是那些隱蔽的山洞、临时搭建的木屋中，避开大军过境的锋芒。
等战事平息后，外面的村子就算被踏平了，砖石木料还能再利用，房屋田地总能一点点重建起来。
可万一战事拖入僵局，变成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呢？
【茵水河】的河道宽阔，本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而【黑脊山脉】山势陡峭，密林丛生，更是阻断了南北往来的通道。
这山水相依的地势，天然就適合作为战场的前沿阵地。
一旦【北境】军和叛军真的在这里摆开阵势廝杀，交战势必会打破山林的寂静，马蹄会踏碎河畔的安寧，到那时，就算躲在山林深处的庄园，也迟早会被战火的余波扫到。
或许是溃败的散兵游勇闯入抢掠，或许是双方爭夺水源时误打误撞摸到这里，根本无处可逃。
或许该往更深的山里躲？钻进那些连阳光都难照到的峡谷，躲到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山民地盘去？
可山民们本就对外来者充满戒心，突然涌入这么多避难的人，难免会引发衝突。
更何况，深山里的资源有限，粮食、药材、御寒的皮毛，哪一样够这么多人消耗？
更重要的是，一直躲下去，人的心气会磨没的。
今天为了一支过境的小股部队躲，明天为了一场局部的衝突躲，久而久之，就会忘了反抗是什么感觉。
当初自己建立庄园，可不是为了找一个更隱蔽的避难所，而是想在这乱世里为自己、
为那些跟著自己的人，挣出一块能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地方。
有田种，有屋住，不用再怕贵族的鞭子，不用再担心强盗的刀。
如今的庄园，围墙越筑越高，瞭望塔上的哨兵日夜值守，仓库里的粮食能够吃到收穫季节，庄园拥有的长矛和鎧甲足够武装起一支百人队，就连自己的领民们，看自己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畏惧，变成了如今的信赖。
这一点一滴攒下的局面，是多少个日夜的筹划，多少双手共同搭建起来的，林客心里其实是不甘心的。
就因为別人的军队要从这里过，別人要在这里打仗，就让这一切像水泡一样破灭，让那些跟著自己的人再次陷入顛沛流离。
弱小的时候，退让是为了保存火种，躲藏是为了等待时机，可这不代表要一辈子低人一头。
现在手里有能拿起武器的民兵军士，有能支撑一场恶战的粮草，还有愿意帮忙的盟友，若是在这种条件之下，自己还连直面危险的勇气都没有，那之前所有的积累，所有的挣扎，又算什么呢？
与其坐以待毙，等著战火找上门来，不如握紧手里的剑，用一场硬仗，护住这片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土地。
如此一来，自己也能在法理上占据暂时没有领主的【禿鷲领】。
毕竟，主动进攻一个经王国认证的男爵领，与为抵抗叛军而不得不暂时代管领地，这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只要代管的时间足够长，而那位男爵的顺位继承者们又命途多舛，这块领地自然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入自己手中。
心里想著这些事情，林客重新回到房间，找上了正在梳妆打扮的爱丽莎夫人，待到將侍女屏退之后，这才將昨夜审讯的情报和自己的想法和爱丽莎夫人说了出来。
爱丽莎夫人沉默了许久，然后望著林客说道：“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是我没办法出兵帮你，因为我手上没有足够的军士守卫领地。
而且有一件事我也要和你提前说一声，我准备放弃【灰熊镇】，前往【巨熊领】避开这次战乱。”
林客微微一愣，但隨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已经暗中向二王子效忠了？然后也和边境侯爵叛军达成了协议？”
爱丽莎夫人微微昂首，算是肯定了林客的猜测，然后说道：“我现在退回【巨熊领】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无论谁输谁贏，我都不会有更大的损失。”
林客心里清楚爱丽莎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说实在的，自从这位夫人暗中向二王子宣誓效忠后，眼下这场牵扯多方的权力爭斗，对她而言確实有了些许置身事外的底气。
如今的【巨熊领】不过是个实力折损的男爵领，领地的兵力与资源都远不足以引起那些大势力的正视。
在各方忙著爭夺核心权力的当下，这样的小领地暂时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若是最终二王子胜出，爱丽莎夫人虽是早已向他秘密效忠，却始终没派一兵一卒正面支援，可凭著那份隱秘的盟约，战后清算时自然也落不到她头上，反而能顺理成章地归入胜利者阵营。
退一步说，即便边境侯爵的叛军侥倖在这场权力廝杀中笑到最后，她也早有应对。
巨熊家族既没出兵抵抗，还主动让出了通往北方的关键通道。这般识时务的姿態，不仅不会招来叛军的敌意，反倒可能因为其地理位置的价值，成为对方急於拉拢的对象。
而最不利的局面，莫过於大王子最终夺得大公之位。
到那时，爱丽莎夫人或许要为当初暗中投靠二王子的选择付出些代价，比如被削减部分权限或是象徵性地罚款。
但即便如此，她在【巨熊领】的地位依旧稳固。
毕竟明面上，她从未公开依附任何一方，甚至还坦然接受了大王子对其麾下骑士的册封，这份“中立”的表象足以让对方找不到彻底清算的理由。
这般左右逢源的布局，既保留了对二王子的承诺，又给自身留足了转圜余地，不得不说打得相当精妙。
但也正是这种骑墙的做法，到头来极可能招致各方厌恶。
就像之前林客劝过她的那样，投靠其中一方，至少能有一方盟友，可若想在乱局里保持中立，其他势力隨时都可能视你为敌。
然而此刻的林客，也想不出什么十全十美的对策。
事实上，在这样的大势面前，没人能保证自己的决定绝对正確，只能靠著现有信息与情报，凭著对局势的判断，选择对自己最稳妥的路，而非最有利的那条。
见林客对自己的做法始终沉默，爱丽莎夫人无奈开口：“原本我是想要让你和我一起走的，你那个领地並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我在【巨熊领】那边还有两块空余出来的骑士领，是属於之前战死骑士的。
他们没有合適的继承者，我原本是准备给你留著，但是现在看来你並不需要，不过要是你哪天回心转意了，再来找我吧。
我得为家族著想，没勇气押上全部筹码，所以现在我最多只能给你物资支持。
我城堡里囤积了不少粮食，击败诺德人后，我们又夺回了更多。
这些粮食我可以分你一部分，另外，武器和盔甲我也能额外拨出一批够装备三十人的，算做是我对你的支持。”
林客微微一笑道：“有这些足够了，十分感谢夫人的支持。”
爱丽莎夫人望著林客，沉吟许久才开口：“你若真想牵制那些北上的叛军，或许可以去找弗翰【雪鹿】男爵。
他是个专做战爭生意的人，只要利益给到位，定会愿意出兵相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二王子的大本营就在他领地附近，那里必然聚集了不少想趁乱捞一笔的僱佣兵0
你若是有足够的钱財和好处能打动他们，也能快速招募到一批战士。”
这番话让林客眼前豁然一亮，他先前竟没往这处想，经爱丽莎夫人一点拨，才觉这確实是个可行的好办法。
之前他训练的新兵已经勉强能用，现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继续招募战士。
若是真能拿下那群北上的叛军先锋，其中蕴含的声望与利益，恐怕远超自己的预估。
到那时，无论最终是大王子还是二王子上位，对於能替他们稳住南线局势的贵族，给出的报酬定然会格外丰厚。
守护自己的庄园、贏取声望、获得未来大公的青睞，然后顺带得到一个男爵领，这些好处加在一块，足够林客下定决心去整个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