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洞中一日,世上千年
第98章 洞中一日,世上千年奇光祖师何等修为。
即便本体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婆娑净土宗,仅凭一缕分神,就逼得吕玄不得不施展浑身解数,才能与之对抗。
年轻僧人脚下升起九品金莲,脑后佛光成晕,梵音浩荡,震得半边识海空间微微颤动。
他窥不见悬浮在吕玄身后的“羽化飞升卷”,却能清晰感知到玄阴真气,以及正在眉心祖窍凝聚的斩神之剑。
“阿弥陀佛,小施主莫要再执迷不悟,还不速速皈依。”
年轻僧人抬手点指的剎那,吕玄右手扬起,五指虚握,一柄通体漆黑的三尺长剑凭空凝现。
剑身缠绕著滚滚玄阴之气,衬得吕玄面色阴沉,快要滴下水来。
此刻二人对峙的景象,任谁见了都要恍惚片刻。
满口慈悲的年轻僧人佛光普照,宝相庄严。
持剑而立的青年道士黑气森森,恍若邪修。
奇光祖师指尖流出金色浆液,凝成一枚通体鎏金的心臟状果实,表面布满蝌蚪纹路,正是济生种的本相。
“灵种渡世,悬葫济生。”
八字真言一出,心臟果实骤然化为一道金虹,直奔吕玄而来。
所过之处,虚空生莲,朵朵莲华一化为二,二化为四,次第绽放以致无穷。
莲芯处探出万千髮丝般的根须,竟是要在识海中种下佛门印记。
“贼禿手段还真是邪门到家!”
吕玄脸色平静,手中黑剑倏然震颤,一道匹练般的玄阴剑光横扫而出。
只见金莲凋零,花落如雨,根须寸寸断裂,济生种被剑锋劈中,发出黄钟大吕般的声响,斜著倒飞出去。
“玄阴斩神剑不愧是古修大能留下的法门,对抗奇光祖师一缕分神已经够了。”
吕玄眼中玄光一闪,背后虚空忽然探出千余道黑色长剑,玄阴真气铺满天穹,森冷剑锋齐齐指向年轻僧人。
奇光祖师双手合十,摇头念道:“苦海无涯,小施主莫要执迷不悟。”
“斩!”
吕玄懒得听他聒噪,漫天玄阴斩神剑如暴雨倾泻,直斩而下。
年轻僧人右手举至身前,掌心微屈,捏了个无畏印:“我愿渡世济生,护佑眾生心生安乐,无所怖畏。”
话音落下,僧人双肩明灯撑起佛光金霞,与玄阴之剑接触,发出“叮叮噹噹”的金铁之声。
起初几息,两方相持不下,但吕玄毕竟是主场作战,又兼修紫府炼神法,神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奇光祖师这缕分神降临此地,终究是无根浮萍,不过片刻功夫,金霞渐黯,无数黑剑接连贯穿僧人身躯。
“期待有朝一日与小施主在大梁相见,阿弥————”
年轻僧人面露悲悯,身影渐淡,似要再宣佛偈。
吕玄眉头一拧,纵身上前,黑剑当头劈下,將那分神彻底绞碎。
奇光祖师分神溃散的剎那,漫天佛影、梵唱、金光如潮水般退去,识海復归一片寂静。
吕玄神识归位,对面青菸鬼刘穷的尸身才刚微微晃动,半边身子侧倾过去,尚未完全倒地。
原来方才识海中的试探交锋、激烈斗法,放在现世之中,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未过去。
吕玄低头沉吟,似有所悟。
先前在古籍上读到“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句关於神识修炼的箴言时,尚觉晦涩难明。
经此一役,才算真正领会其中三昧。
“元婴手段,神鬼莫测,我能战而胜之实属侥倖。”
奇光祖师分神只有筑基后期的威能,但种种神通,远非寻常筑基可比。
吕玄若非修炼了紫府炼神法,又得玄阴斩神剑这等专克神魂的古修神通,谁胜谁负还真未可知。
稍有不慎,就会如青菸鬼刘穷一般,沦为他人掌中玩物,生死不由自主。
他闭目凝神,將方才与奇光祖师交手的细节在心头细细推演。
玄阴斩神剑的运使法门,佛门金种的化解之道,神识斗法的凶险场景,一一展现出来,愈发清晰明澈。
“幸好审问青菸鬼之时,隨手翻阅了玄阴真解,否则没有玄阴斩神剑护身,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吕玄呼出一口浊气,运转功法,丹田顿时腾起一股森然黑气繚绕周身,与穿著的黑羽大相映,倒真像是个魔门修士。
虽然凭藉“羽化道种”將玄阴真解修炼到了第二层,已臻筑基期能够达到的极限,但这本上古功法与当世修行路数迥异,修为並未隨之增长多少,仍旧停留在筑基初期。
想来若要精进修为,还需多多斩杀妖兽,积攒玄阴真气才行。
內视丹田,可见一片碧波荡漾的灵液海中,悬著一滴墨色玄冥重水,周遭玄阴真气如烟似雾,环绕流转。
吕玄见这三种灵质各据一方,不由眉头微皱。
修仙界自古便有“功法相衝,走火入魔”的训诫,如今他已身兼三门功法,著实有些冒险。
他心知肚明,眼下刚刚筑成道基,不宜冒进,当务之急应是调和功法,使之融为一体。
其实兼修数法並非完全不可行,早在云唐开国之时,镇守镐京城的普化真人便同修剑诀、雷法,以神剑御使天雷,斩妖盪魔,灭敌无算。
“普化真人乃是千年前的宗门前辈,早已坐化,但说不定在藏经阁留有修行手札。”
吕玄有些意动,若能寻得前人的兼修心得,参照其中要领,或许就能化解自身功法隱患。
不过结丹真人传下的修炼心得,应是宗门不传之秘,轻易不肯示人,多半还需善功点兑换参阅机会。
心中主意已定,吕玄当即出了水府,祭出玄羽冲朝著青山山脉方向疾遁而去。
往日还在炼气后期,玄羽冲便已能瞬息百丈,但因消耗太大,吕玄很少全力催动法器飞行。
如今进阶筑基期,法力充盈,驾驭飞舟如臂指使,少说也能日行数万里。
以这种遁速往返青山宗与金泉洞天,只需不到两个时辰,极为方便。
“我已是筑基修士,就先到太玄殿更换身份腰牌,顺便去善功堂討要一座內门洞府。”
吕玄想得清楚,炼气期时自己韜光养晦,隱忍不发,独居於青竹海也就罢了。
而今他已迈入下个大境界,若还不敢爭一爭自己应得之物,那这道基岂不是白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