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祭星仪式

    第108章 祭星仪式
    下一刻，就仿佛是为了要验证伊文的话般，白茧的表面毫无徵兆地绽开了一道裂纹。
    一个头角崢嶸全身覆盖著纯白鳞片的生物从中缓缓走出。
    它的形態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拥有著宛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匀称的躯体，介乎於天使与魔鬼之间，带著动人心魄的威严。
    “哈哈，我终於————咦，邦达列夫————”
    看到悠然等在外面的伊文，赫尔佐格顿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笑声戛然而止，连忙拍动翅膀，驾驭狂风准备冲天而起。
    他完全没有留下来对付“邦达列夫”的打算，哪怕现在他已经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过去还未成为白王时，他就曾经对这个总是神出鬼没、手段通天的男人有过诸多猜测。
    那时候他觉得，这傢伙即使不是所谓的“圣者”，其实力也绝对至少与被称作“月读命”的绘梨衣是同一个级別的极危人物。
    但是直到此刻，等他真正窃取了白王的权柄，获得了更高层次的视角后。
    赫尔佐格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过去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如一粒蜉蝣妄图去度量青天。
    神州有句古话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赫尔佐格此刻对这句话有了切肤之痛的体会。
    儘管眼前的“邦达列夫”依然维持著那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外形，但在赫尔佐格如今那双已能洞穿本质的龙瞳中，他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具虚假的肉身不过是个皮囊，其灵魂正连接著星空深处某个大得难以想像，充满了无尽深邃与恐怖气息的庞然大物。
    那分明是来自星空彼岸的外神投射在这个世界的一道影子。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然而，赫尔佐格尚未飞出多远，一道身影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飞行轨跡上，將他拦下。
    那是另一个“邦达列夫”。
    怎么又有一个？
    赫尔佐格急忙想要转向，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地流动都变得极为困难。
    紧接著，赫尔佐格视线所及之处，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多个一模一样的“邦达列夫”从虚空中浮现，將他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逃遁的路线。
    在进入藏骸之井之前，伊文就已经提前换上了他转化尸守之王获得的最新机体，將目前以他的算力可以有效控制的化身提前放在了这里。
    “这是————分身的能力？”
    赫尔佐格心中一凛，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张开嘴，运用刚刚获得的新权能，猛烈地震撼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段特定频率的高频音节，发出他身为王的號令。
    下一刻，地上的藏骸之井附近的树林中，忽然间有大群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数百只背生双翼面目狰狞的生物，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形成实质的龙威。
    这是他赫尔佐格利用从群星学会药剂中破译出的技术，並在那个地下研究所里秘密培育出来的龙形死侍军团。
    是赫尔佐格给自己准备的最后底牌，一支只听命於他的亲卫队。
    这么多的数量，应该能起到一点拖延作用，给他爭取到逃跑的机会吧？
    然而，让赫尔佐格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这群气势汹汹的龙形死侍才刚刚靠近那群“邦达列夫”，连交手都还没开始，那些死侍的身体就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原本坚硬的鳞片像是遇热的蜡一样融化脱落，狰狞的骨刺缩回体內，扭曲的四肢被强行拉直————
    短短几秒钟內，这支不可一世的死侍大军，竟然全部化作了人形，变成了一个又一个“邦达列夫”的模样。
    如果是真正的龙形死侍，伊文確实是要花点灵性將其转化，但是很可惜，赫尔佐格製造这些死侍的时候，使用的是伊文教给他的技术。
    紧接著，这漫天遍野，数以百计的“邦达列夫”同时抬起了右手，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冲拳动作。
    纯粹的物理力量透过空气传导，最终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衝击波。
    这是一种对力的重组与合併，是对力学的巧妙到极致的运用。
    与此同时，留在地下井中的伊文仰望天空，伸手打了个响指，激发了自己预设的炼金矩阵。
    “好了，舞台搭好了，演员就位。”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个化身便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在源稚生兄弟惊愕的目光中，化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枯骨散落在地。
    而天空之上。
    赫尔佐格施展权能击溃了那股恐怖的拳劲衝击后，还没来得及鬆口气，便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东京塔的方向传来。
    使得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在那股磅礴吸力的拉扯下，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不由自主地向著目標地点飞去。
    东京塔下。
    蛇歧八家的中除了正在井中拼命的橘政宗和源稚生外的其他家主已悉数到场，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凝重，身后侍卫著同样被叫来的家族年轻人。
    而在他们旁边，则是以昂热校长为首的卡塞尔学院眾人。
    包括那位不著调的副校长和那一群正对著夜景指指点点的装备部疯子。
    可以说，目前整个日本能凑出来的混血种势力的大人物，几乎都被那个名为“群星学会”的组织给“请”到了这里。
    “藤井会长，您特地叫我们过来，究竟有何要事？”
    昂热左右看了一下，差不多日本这边能凑出来的混血种势力的大人物都被群星学会叫来了。
    现在可是白王即將復甦的时刻，群星学会为何要在这节骨眼上举办活动？
    “是这样的，昂热校长，我们群星学会计划要组织一场庆典，因此特地叫眾位过来观礼。”
    藤井信吾穿著只有平时举行大型祈祷仪式时才会穿得制式长袍，微微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距离庆典正式开幕还有2分钟。在此之前，为了舒缓各位情绪，请先欣赏一场由特邀嘉宾带来的即兴舞蹈。”
    舞蹈？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疑惑。
    群星学会这么有閒情逸致的吗，在这种地方还安排上舞蹈表演了？
    姑娘？
    副校长与装备部眾天才神情一凛，瞬间板正了身子。
    眾人没等多久，便听到有破空声传来，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玄奥庄严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东京塔最顶端。
    那个生物有著令人室息的完美身躯，纯白的鳞片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头顶崢嶸的双角昭示著它不可一世的身份。
    “这种来自血统的呼唤————”
    蛇歧八家几名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源自基因的压制感让他们几乎想要跪下膜拜，“那是————白王？”
    可是白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是大家长他们失败了？
    只是，他们心底那股刚刚升起的恐惧还没有来得及蔓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只见那个纯白到似天使又似恶魔的完美生物还未重新飞起，它身体周围的空间就已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团团有著恐怖温度的炽白光芒。
    逼得它只能狼狈不堪地不停拍动翅膀，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辗转腾挪。
    左躲，右闪，一个后空翻接侧旋，最后再来个空中七百二十度转体。
    不得不说，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著那漫天乱飞的光束特效，倒真成了一段颇有观赏性的舞蹈。
    甚至因为赫尔佐格自已苏德的独特经歷，跳出了一种德式与苏式交融的独特风味。
    这份水平，拿去参加比赛表演都能让人起立鼓掌。
    “呦西，真不错，这腰身，这柔韧性！”
    副校长领著装备部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一边往嘴里塞著爆米花，一边对著天上纯白生物的劲舞疯狂鼓掌叫好。
    “跳得真好，如果换成是个姑娘就更好了————话说，按照传说，白王是不是能算黑王老婆————嘶————”
    就在大家都被这荒诞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甚至开始对赫尔佐格的曼妙舞姿评头论足的时候。
    藤井信吾则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隱没在眾人的视线盲区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著屏幕。
    【祭品赫尔佐格已就位，舞檯灯光已锁定，大家都做好准备。】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叠，低头低声虔诚地念诵起了那个属於“伟大主宰”的尊名。
    天空之上。
    正在拼命躲避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哪怕沾到一点都能让他灵魂灼痛的炽白光芒的赫尔佐格，此刻的心情岂止是“憋屈”和“耻辱”所能形容的。
    他苦苦谋划了二十年，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算计了一切，窃夺了白王的至高冠位。
    本以为从此之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能將作为新神得享永恒生命，从此有机会君临天下。
    结果呢？
    还没来得及享受一秒钟当神的快感，就被那个该死的神使“邦达列夫”像抓小鸡一样抓到了这里，以不知名的手段囚禁在这个狭小的空域里。
    甚至还要像马戏团里被皮鞭抽打的猴子一样，被迫跳这种羞耻的舞蹈供底下的那群凡人观看。
    奇耻大辱，这简单就是对神的褻瀆！
    “吼！”
    赫尔佐格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他体內的白王之血开始沸腾，他要尽全力操控雷霆与烈火，打破这个该死的无形力场束缚，把下面那群蚁全部烧成灰烬。
    然而，就在他积蓄力量，准备发动全力一击的瞬间。
    天空，放晴了。
    那原本笼罩在东京上空多日不变厚重雨幕，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剑从中劈开。
    乌云退散，露出了久违的清朗苍穹。
    那一刻，和煦的阳光短暂地洒向大地。
    但这仅仅是一瞬间。
    因为下一刻，世界顛倒了。
    白昼又在眨眼间言作了永恆的沉夜。
    无垠的星空毫无笑兆地显高於这颗星球的天穹之上，仕一颗星辰都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冷光，每佛无数双眼睛正在其上注视著人间。
    “神明啊————您————您竟是如此终极的存————”
    当那片真实的星空显盲的那一剎那，刚刚爭为新一任白王、自以为已经触碰到世界真理的赫尔佐格彻底茫然了。
    他那燃烧著战意的黄金瞳瞬间黯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所见。
    身为白王，他除了可以直接看到元素的流动之外，也同样拥有著常人无法想像的高维视觉。
    所以，相较於地上只能看到星空表象的凡人，他能够更加清楚、更加直观地看到那天上无垠星空的背后，所代表的那股浩瀚无垠足以收纳一切的恐怖狡量。
    那才是，真正的神明，可以为天重定规则，可以以绝对暴狡镇压变言的神明。
    与之相比，他这个所谓的白王，简直就像是尘埃里的微尘。
    就在赫尔佐格心神失守的瞬间，那种无形的束缚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重压。
    下一刻，赫尔佐格如同失去了翅膀的鸟，自天穹重重坠落。
    “砰”的一声巨响，砸在了群星学会提前为他修建好的特製祭坛上。
    虽然身上並不存在任何的伤口，可鲜红的龙血就是在不停汩汩地向外流淌，顺著祭坛上那些刻意规划好的复杂槽道，迅速流向中丽的那块古石板。
    而赫尔佐格自己的生机则是逐步散去————
    短短几丫亢，石板就被来自这颗星球上旧日皇帝的龙血完全浸染，散发出鲜艷的红光。
    轰！
    就在这时，无数特製的炼金烟花从东京的四面八方同时升起。
    绚烂的火光瞬间將整个东京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五彩斑斕的光芒映照在赫尔佐格的脸上。
    在这漫天花火之中，藤井信吾睁开了眼睛，对著星空深处微微鞠躬。
    祭星仪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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