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抱歉,我有病。
第206章 抱歉,我有病。其实克莉丝並非真正意义上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她只是更倾向於简单、高效、直接的交流方式,对於舞会这种既非擅长又毫无兴趣的社交活动,她內心始终怀有本能的抗拒。
然而这一次,她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参加。
没办法,自三冕圣议会开幕以来的半个月里,三族之间已经举办了各种形式的沙龙和舞会。此前克莉丝总能以备战决斗赛事为由,婉拒所有递来的请柬。但今晚这场跨年舞会不同,作为本届圣议会上最耀眼的明星选手,若再不出席,实在说不过去。
隨著晚宴的结束,在混血精灵王室家主阿拉瑟尔·洛梵迪尔发表完那篇冗长到令人昏昏欲睡的致辞后,盛大的跨年舞会正式拉开帷幕,而考虑到参会家族数量眾多,同时也为了体现身份地位的差异,整个舞会被精心划分为三个会场:
第一个会场是专为各大家主和重要代表准备的顶级社交场所,第二个会场则是为各大家族的主要继承人和杰出人才打造的精英交流舞会,这里匯聚著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新星,第三个会场则是为那些在家族中表现平平的年轻成员准备的,比如克莉丝的表弟米哈伊尔,以及那些曾与雷纳德在酒馆闹事的紈绘子弟。
凭藉在赛事中的惊艷表现,克莉丝毫无疑问地被安排在了第二会场。
悠扬的乐曲在装饰华丽的舞会厅中迴荡,一对对盛装打扮的男女在舞池中央优雅地旋转著。
身著制服的侍者们手持银质托盘,在外围区域灵活地穿梭,为宾客们提供著精致的饮品与点心。
克莉丝採纳了瑟琳娜斯的建议,选择坐在叶卡捷琳娜与莫尔蒂薇中间的位置,前者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生人勿近的气场令人望而却步;后者则是出了名的人形天灾,戏謔的眼神足以让任何搭訕者退避三舍,在这两尊门神的庇护下,克莉丝確实得以享受难得的清静。
令她稍感意外的是,这场舞会的气氛远比她想像中轻鬆活泼。或许是因为年轻人居多的缘故,在开场象徵性地跳了几支传统的华尔兹和小步舞后,音乐风格很快发生了转变。欢快的爵士乐与悠扬的蓝调取代了古典乐章,舞池中的舞步也隨之变成了地下酒馆里更常见、节奏感强烈的查尔斯顿舞。
克莉丝轻抿著侍者送来的果酒,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会场,她先是注意到曾与自己两度交锋的雅丝蒂尔竟然缺席了这场舞会。据瑟琳娜斯所说,在上届舞会上,雅丝蒂尔凭藉绝美的容貌成为全场焦点,令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倒,可惜这次决斗赛事中她连前三名都未能进入,看来是深受打击,没心思参与这样的社交场合了。
想到了雅丝蒂尔,克莉丝目光自然而然的向著舞厅一角扫去,在那里,独自坐著的正是在赛场上击败雅丝蒂尔、最终夺得季军的克劳迪婭。这位混血精灵少女有著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在灯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她白皙的肌肤与纤细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虽不及雅丝蒂尔那般明艷动人,却自有一份恬淡从容的气质。
此刻这位新晋季军並未如想像中那般受到眾人追捧,反而孤身一人坐在角落,与热闹的舞会氛围格格不入。就在克莉丝注视她的时候,仿佛有所感应般,克劳迪婭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克莉丝率先露出友善的微笑,轻轻点头致意。克劳迪婭略眨了眨眼,隨即回以一个温婉的笑容,同样点头示意。
就在这时隨著悠扬的舞曲戛然而止,舞池中的宾客们三三两两退到场边休憩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在眾人的簇拥下穿过舞厅,径直来到克莉丝所在的席位前。来人一头耀眼的金髮在魔法水晶灯下熠熠生辉,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容上掛著自负的笑容,全然无视叶卡捷琳娜那足以冻结空气的冰冷目光。
“容我自我介绍,”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克莉丝·希尔瓦尼亚小姐,我是赫利俄斯·索尔维塔斯。”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也就是即將与你缔结婚约,成为你未婚夫的人。”
克莉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强烈自信的男人。
作为传闻中的联姻对象,她早在入场时就注意到了这位金髮青年的存在。此刻对方如此直白地公开两人关係,她並不感到意外,真正引起她兴趣的,却是赫利俄斯身后隨行人员中一位看似不起眼的女子。
当赫利俄斯说出成为你未婚夫这句话时,那个女人投向克莉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怨毒。隨著境界提升而觉醒的深渊之眼,让克莉丝对敌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儘管对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但这转瞬即逝的恨意还是被她精准地捕捉到了。
眼见克莉丝对他的自我介绍只是报以礼貌性的微笑而毫无回应,赫利俄斯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间隙,一位训练有素的侍者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动声色地搬来一把雕花座椅。赫利俄斯顺势优雅落座,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说来真是遗憾,”他微微前倾身体,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我们本该在更合適的场合相识。那场拍卖会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刻意放慢的语速带著几分刻意的诚恳:“那柄卡利古拉权杖,本就是我精心挑选准备赠予克莉丝小姐的见面礼。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让小姐误会了我的诚意,这实在令人扼腕。”
“呵...”
一直冷眼旁观的莫尔蒂薇突然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今晚的她在祖父强烈要求下,將那头极具个性的爆炸头髮型改成优雅的波浪短髮,为她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柔美气质然而骨子里的桀驁不驯却不会因为髮型的改变而收敛,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逐渐摸清了克莉丝的性格底色。
这位红龙少女確实懂得在实力不足时暂避锋芒,但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相反,越是让她吃亏她就越记仇,越想控制她就越招致厌恶。眼前这位赫利俄斯,简直是在克莉丝的雷区里反覆横跳。
果不其然,赫利俄斯这番话让克莉丝脸上原本维持的礼貌微笑瞬间凝固。她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克莉丝在心中嗤之以鼻:“真是可笑,我自己想要的东西,用的著你买来献殷勤?”
她当然相信对方確实有过拍下神器相赠的打算,但更清楚这份礼物必定会被拖延到三冕决赛之后才肯交付。
说到底,这不过是王室派系与非王室派系之间的利益博弈罢了。克莉丝看得分明,当时若不是几个龙人家族铁了心要拿下卡利古拉权杖,让赫利俄斯意识到继续加价不仅徒劳无功反而会激化矛盾,他又怎会轻易放弃?
现在倒好,居然跑到她面前来扮演什么深情绅士。克莉丝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红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这种虚偽的做派,简直比明目张胆的敌意更令人作呕。
虽然克莉丝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呵呵呵,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她的声音轻快,仿佛真的在为这场误会感到惋惜。
赫利俄斯眼中精光一闪,状似隨意地试探道:“確实遗憾。不过...”他微微前倾身体:“我听闻克莉丝小姐对古龙龙蛋颇有兴趣,恰好我收藏著金属龙一系三族的九枚古龙龙蛋,不如稍后派人送到希尔瓦尼亚家驻地,权当是为我的小错误赔罪,也作为我们初次见面的礼物,如何?”
“呵呵呵,不必了。”克莉丝优雅地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几分赧然:“其实收集龙蛋完全是家父的意思,他正在创作一幅古龙棲息图,需要些实物作为参照,没想到却引起一些必要的误会。”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阿尔伯特確实在绘製这样一幅巨作,但將收集龙蛋说成只是绘画参考,却是她临时起意的託词。
赫利俄斯一时难以分辨真假,只得顺势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哦?那克莉丝小姐就更该收下这些龙蛋了。”他刻意加重语气:“千万不要推脱,若是阿尔伯特大师的画作中能出现我们家族收藏的龙蛋,那將是我莫大的荣耀。”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舞池中再次响起悠扬的乐曲。赫利俄斯从容起身,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优雅地躬身,向克莉丝伸出修长的手掌:“不知今晚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克莉丝小姐共舞一曲?”
克莉丝的目光在赫利俄斯的手掌上短暂停留,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扫向那个先前投来仇视目光的女子。
果然,就在她作势要抬手回应时,那个女人眼中再次燃起嫉妒的火焰。克莉丝心中顿时瞭然,在指尖即將相触的瞬间,她灵活地收回手掌,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赫利俄斯先生,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支舞我不能奉陪。”
“呵呵呵,无妨。”早有心理准备的赫利俄斯依旧保持著完美的绅士风度,瞳孔中不见丝毫慍色:“只是不知能否告知缘由?”
克莉丝坐直身体,神情严肃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得了一种和男人跳舞就会死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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