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4
第1089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4魔咒研习会一共有两个小时。
第一个小时后,弗兰克·隆巴顿跟儿子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虽然他確实想待到结束,但是作为学校唯一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弗兰克其实也没那么多空閒时间。
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些低年级学生、晚上还有其他计划的学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还有只是单纯来学习咒语的学生,在掌握了今晚的两个咒语后,感觉活动室里也不缺少临时教授,便收起魔杖,悄然退场。
活动接近尾声,教室里比起之前空旷了很多,虽然气氛依旧热烈,但却渐渐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满足和兴奋之外,似乎又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失落。
有人开始频频看向墙上的掛钟,有人试探地询问ssc成员,还有人已经放下了魔杖,不再练习,却也没有果断离开,只是在墙角站著。
他们不全是来学习咒语的。
在看到那份条例的同时,阔別半年的魔咒研习会也重启了,大家从心底里不相信这种“巧合”仅仅只是“巧合”。
很多人都在等。
他们等著有人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或者仅仅只是告诉他们別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终於“当————当————当————”
九点的钟声敲响了,少数几个还在练习咒语的学生也立刻停了下来。
维德已经走上讲台,他拍了拍手,犹如发出一声號令,整个教室快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微微仰著头,看著他。
“九点到了。”维德说,“今天的活动时间就到此为止,大家可以离开了。”
——这就结束了?”
“这么快?”
四面八方都响起失望的声音,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收拾东西的打算。
当然,也有不少学生迟疑著拿起自己的书包,回头看了看,最后踏出房门。
维德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门口。
麦可靠在门框上,衝著维德点了点头。
人群中,西奥和帕德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但他们也没有走远。
西奥站在走廊边的雕像后面,背靠著墙,望著前方空荡荡的走廊。
“西奥,你在这儿干什么?”有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他,问了一句。
“等莱安。”西奥简单地说。
“你们两个,乾脆当连体婴算了。”那人也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
帕德玛在另一边拐角处的台阶上看书,无论是谁想要上楼,都要从她身边经过。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室友莉莎看到她,关心地问了一句。
“哦,我跟麦可吵架了。”帕德玛慢悠悠地说,“暂时不想看见那傢伙。”
“那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活动结束了。”莉莎说。
“再等一会儿。”帕德玛握住魔杖,说:“等那傢伙出来了,我要给他一下狠的!”
“哈哈!”莉莎笑了出来:“那你躲好点,偷袭也別被发现了!”
帕德玛认真地点点头,目送著一群女生嘰嘰喳喳地离开,又重新翻开了手中的书。
而在两层楼下方的走廊里,罗恩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脸色臭得像是刚吞了一只鼻涕虫。
他前面的那扇门上,钉著一块崭新的铜牌,上面刻著“魔法部安全审查特使办公室”,一行字母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一珀西还在里面,大概在写他那份“给部长的报告”。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又减少了一半。
但是见维德还在讲台上,一些人始终没有动身,他们只是望著台上的那个人,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问题的答案。
还有一些人,都已经背著书包走到门口了,但看其他人还站在原地,又迟疑著停下脚步。
终於,最后一波喧闹也平息下来,整个教室陷入彻底的寂静。
维德再次拍了拍手,活动室里的大半灯光都同时熄灭,只有讲台正上方依然明亮如初。
黑暗中,眾人原本清晰可见的面孔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只有讲台上的那个身影,被光芒勾勒得更加分明。
维德举起话筒。
“在结束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好像屏住了。
但是在场的人,心跳全都骤然变得剧烈起来。
“既然各位都能等到现在,我想所有留下来的人都心知肚明一那份安全条例,绝不能成为霍格沃茨的惯例!”
台下的呼吸声,好像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那位安全特使先生说,这东西是为了保护我们,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而存在。但是我们自己也要问一句————它真的是吗?”
顿了顿后,维德肯定地说:“它不是!”
“所谓的保护信息安全,意味著你跟父母的聊天,你跟室友在深夜里吐槽某个同学,可能都会变成你泄密的证据,被写成报告,放在安全特使的办公桌上!”
“不知不觉间,你就可能成为一个违法者!魔法部有权收走你的魔杖、把你从学校开除,让你的父母失去工作!”
“而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因为一次不经意的聊天!”
“谁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说错话?”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维德没有理会,他继续说:“所谓的通信登记,就是你的父母写给你的信,寄给你的东西,安全特使都有权打开检查。”
“最初可能是自愿。但是如果拒绝检查和登记一回想一下第一条,朋友们当你拒绝的时候,你就有泄密的嫌疑了!”
“还有所谓的异常行为监测————什么叫异常?”
“当你因为思念父母而情绪低落的时候,你跟朋友吵架口不择言的时候,你因为考试压力太大而崩溃的时候,是不是都可以被特使先生定义为“异常”?”
“他可能不理解你的痛苦,但他有权利因为你感到痛苦,而对你做出惩罚!”
“如果真的建立异常行为监测机制,那么霍格沃茨就没有正常的学生,只有还没有被发现异常的学生!”
活动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寂静当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酝酿。
那份《安全条例》,让很多人都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但这种感受是模糊的、
不確定的,好像只要自己循规蹈矩,它就跟自己没什么关係。
但是经过维德的剖析,眾人颇有些惊悚地意识到—一原来那些藏在文字间的陷阱,会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拖入深渊!
维德背脊挺直地站在台上,他微微低头,看著那些映照著火光的眼睛,说:“还有级长报告制度。”
“每个学院的级长,原本都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们成绩突出,人品可靠,有责任心,因此才会成为级长。”
“但是如果真的遵循这个制度,级长就成了什么?他们就变成了监视、背刺自己同学的人!就成了安全特使的狗腿!”
“你还敢相信自己的级长吗?你敢在他们面前说笑吗?身边的同学还会尊敬他们吗?”
维德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错的真的是级长吗?”
“不!是逼迫他们去写这份报告的人!”
黑暗中,赫敏、安东尼等人神色隱隱有些激动,恨不得大声喊出来—一是的,就是这样!
自从那份条例被张贴出来后,哪怕是好人缘如塞德里克,都明显地感觉到了身边同学的疏远和谨慎。
谁也不想成为被“写进报告里的人”。
但是级长们也很委屈—一他们难道是自愿做这种事的吗?
而且条例才刚贴出来,一份《学院学生行为异常报告》都没有写过呢!级长就好像已经变成了所有同学的敌人。
“再结合师生接触还要登记,”
维德继续道:“你遇到困难,你很痛苦,想要找教授寻求帮助—不行,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录在案、公之於眾!”
“而当教授发现自己的学生陷入困境,想要深入了解一不行!他的关心落在备案中,可能会被解读为对学生的不良引导!”
“或者我们的想法更阴险一点——
”
“当某个教授討厌一个学生的时候,他可以在谈话之后,將其认定为行为异常,思想危险”。”
“或者一个学生想要陷害某个教授,他可以在备案中悄悄添上几句,比如————“教授討厌我,只是因为我有麻瓜血统”。”
“而被认定为有问题”、“高风险”的人,会永远无法撕下这种污名化的標籤!”
人群中,哈利脸色白了又白。
他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斯內普肯定会把他定义为最危险、最需要被魔法部进行行为矫正的学生。
但是如果让他去反过来陷害斯內普教授————
哈利绝望地想,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斯內普教授绝对会把他的脑壳都给撬开,把那些卑鄙的思想一缕一缕抽出来示眾。
黑暗中,马尔福神色阴鬱,眉梢跳了跳。
虽然弗兰克·隆巴顿至今为止都没对他做什么,一直把他当成普通学生那样对待,但是马尔福觉得,他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报復机会。
他从不相信有人能真正傻到————真正无私到,原谅伤害了自己一家的敌人。
虽然卢修斯当时没有参与,但谁让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是德拉科的亲姨妈呢?
“级长要打小报告,跟教授谈话要备案审核————他们是在保护学生吗?还是让那些愿意保护的人,不敢再靠近?”
“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信任关係將会荡然无存!甚至不需要发生什么事,仅仅是意识到可能被监视,就足以扼杀一切真诚!”
维德微微扬起声音,继续道:“还有物品管制一“
“禁止伤害性的物品,这听起来很合理。”
“禁止侮辱、誹谤和歧视,这也有道理,但是定义就开始模糊了——什么样的行为算歧视?斯莱特林对著格兰芬多翻一个白眼,算不算歧视?”
“还有可能严重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影响他人学习休息的物品”,这已经开始危险了!”
“你以为它仅仅只是用来指大粪蛋、鼻血牛轧糖,或者自动答题羽毛笔这种东西吗?”
“是的,前两条规定会让你產生这种错觉。”
“但是同学们—一当盲因为提神剂让耳朵冒烟而放声大笑的时候,难道不是在影响他人的休息?”
眾人悚然一惊的时候,维德沉声道:“至於其他经魔法部教育司认定不宜由学生持有的物品”——这是最危险的!”
“什么是不宜持有”?它可以是一本调侃魔法部的杂誌《唱唱反调》,可以是流行连环画《疯麻瓜马丁·米格斯歷险记》,可以是让高跟父母保持联络的《友人帐》,或者是每天叫高起床的魔偶宠物!”
“最后————是“行为矫正”!”
“翻阶过来,就是—一无论是级长还是普通学生,如果盲不听话,安全特使可以名正言顺地让盲不能打球,不能去霍格莫德,不能参加任何高喜欢的事!”
“直高愿意俯首帖耳地服从他的价令,直他確认盲已经改了为止!”
“他才会假装宽宏大量地,把本来就属於盲的权仂施捨给你!”
维德一口气说完,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人心上。
活动室里无比安静,只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声音。
维德缓和了几秒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开口:“《安全条例》並不是真正的安全条例,它是牢笼的图纸。”
“它告诉言:不要相信教授。”
“不要相信同学。”
“不要对任何人说真话。”
“不要把想法写下来。”
“遵守一切规则,不要做任何与眾不同的事。”
“不要质疑权威,魔法部的决定就是一切。”
“还有————不要做言自己。”
“但是真正的安全,不应该建立在彼此监视之上;真正的保护,也不应该以牺牲自由为代某!”
“但是言们知道,这份安全条例如果执行下去,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这一次,维德停顿了很久。
他仿佛望著所有人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又像是凝视著那黑暗本身。
他说:“最可怕的是一有人为了保护自己,或者为了对付自己丑厌的人,就主动去登记,去举报,去怀疑、陷害自己的同学和教授。”
“当这风气形成,就算珀西走了,安全条例被废除了,依然会有人把这种丹段当成武器,攻訐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当人们锅惯了被控制,他们就变成了自己的看守,也化身为狱卒,让所有人都失去自由呼吸的空间。”
“那是最可怕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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