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斩杀!
此时此刻。魔铃的铃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识海,又如同千百只蚁虫在神魂之上疯狂啃噬。
那些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魔头顺著铃声的指引,铺天盖地般朝著陈钧扑来,恐怖的煞气怨念宛如海啸般涌来,便是陈钧那十倍於寻常金丹修士的强横神魂,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清晰的威胁。
“好手段!”
他的眉头猛然拧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可惜,徒劳无功!”
若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此刻恐怕已经著了道,被那魔音魔头攻入识海,神魂重创,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然而真正的底牌,他却还未用!
是以下一瞬,陈钧体內气血骤然爆发!
狂飆的气血之力如同被囚禁千年的巨龙挣脱枷锁,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自他四肢百骸之中狂涌而出,化作一道冲天的淡金光柱,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淡金光柱炽烈如火,凝实如钢,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阳刚之气,光柱之中甚至隱隱能听到江河奔涌的轰鸣之声,那是气血流转的声音,如同大江大河在他体內奔腾咆哮。
那些无形魔头刚刚触及狂暴气血之焰的边缘,便如同冰雪遇沸汤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叫,转瞬间便被那炽烈的气血之力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些虚幻迷离的魔音幻象,在气血之力的衝击之下同样不堪一击。那些面目狰狞的恶鬼、浑身腐烂的尸魔、披头散髮的女鬼,在血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未能撑住。
重元真人的瞳孔在这一刻也骤然收缩,剧烈震动:
“三阶体修?!”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来歷神秘手段惊人的金丹散修不仅是法修,竟然还是三阶体修!
那冲天而起的气血光柱,那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血之力,分明是肉身锤炼到极高境界才能拥有的异象,气血之盛恐怕已经达到了三阶中品层次,便是他这位金丹中期的修士也远远不及!
此人到底是何人!?
重元真人心中骇然到了极点,一股无法遏制的惊惶自心底升起。
法力如此雄浑的金丹初期修士,身怀堪比上品法宝的绝世剑器,拥有诡异莫测的神识攻击秘术,竟然还是三阶炼体修士......一个散修绝无可能同时在这三条道路上走到如此高度,便是那些大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的天骄也极少有人能达成如此成就!
方才被法宝压制、被神识攻伐秘术偷袭,他虽然狼狈,却並不觉得自己真的会输,依仗的便是这枚可攻伐神魂的强大魔铃。
可此刻,当他发现对方竟然还隱藏著三阶炼体修为的底牌、並且可抵御魔铃威能时,信心终於开始崩塌。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因为陈钧在震散魔音的同时,已然再度出手。
他右手一翻,一桿莹白如玉的骨质长枪突然出现,落入掌中。
吞龙妖枪。
与覆海真人一战之后,此枪吞噬了对方大部分的元气精华,一直被陈钧收在丹田之中蕴养,
而此刻,这积蓄了许久的恐怖力量终於要迎来爆发的时刻。
陈钧单手擎枪,周身气血与法力同时灌注其中,枪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光芒之中隱隱有一条血色蛟龙在枪身之上盘旋游走,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枪身剧烈震颤,仿佛连它都无法承载那积蓄已久、即將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
什么?
吞龙妖枪出现在视线中的一剎那,重元真人就直觉感到了不安,但是还不等他有其他动作:
轰!
陈钧脚步一跨,瞬间出现在重元真人身前数丈悍然一枪刺出,一道血色枪芒自枪尖迸发而出,如同一条血色蛟龙从深渊之中衝出,又如同九天神雷自九天之上劈落!
那枪芒所过之处,虚空被生生撕裂,留下一道巨大的扭曲轨跡,下方海面被那枪芒带起的劲风劈开,一道深达百丈、宽达数十丈的沟壑在碧波中显现,两侧的海水如同两堵高墙般竖立,疯狂翻涌,却无法合拢。
天地,在这一刻都变了顏色。
那血色枪芒太过炽烈,太过霸道,以至於方圆数十里內的天空都被映照得一片血红,仿佛整片苍穹都被鲜血浸染。
而枪芒之下,重元真人更是肝胆俱裂。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不仅法修修为惊人、炼体修为惊人,竟然还藏著这样一桿积蓄了如此恐怖威能的妖枪!
那一枪的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丹初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甚至超出了金丹中期的范畴,直逼金丹后期!
枪芒的速度太快,他想躲,想施展遁法逃亡却根本来不及,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厉吼,双手疯狂掐诀,將体內残存的法力全部灌注到重水灵珠之中,而那枚伤痕累累的宝珠则是滴溜溜旋转,陡然爆发出一道道幽蓝光幕垂落下来,层层叠叠,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而——
那道血色枪芒,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刀刺入黄油,又如同山洪衝垮堤坝,以摧枯拉朽之势,將那层层叠叠的幽蓝防护光幕一穿而过!
嗤嗤嗤!
光幕碎裂的声音密集如雨,几乎连成一声。那层层叠叠的光幕足以抵挡中品法宝的攻击,但是在那道枪芒面前却依旧脆弱非常,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未能阻挡。
重水灵珠本身,在枪芒触及的瞬间便发出了一声哀鸣,然后崩裂拋飞,重元真人更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然而,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那道血色枪芒贯穿了重水灵珠之后,威能虽然有所衰减,却依旧势不可挡,直奔他的胸膛,隨著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枪芒瞬间从他前胸贯入,从后背穿出,在其胸口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血洞边缘,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透过血洞甚至能看到重元真人身后那片血色的天空,而他的心臟、肺腑,则都已经在这一枪之下被绞成齏粉。
重元真人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
“怎会……如此……”
惊骇、惶恐、不可置信。
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鲜血从他的嘴角、从他的鼻孔、从他的耳中同时涌出,將他那张清癯的面孔染得面目全非。
他可是金丹中期修士,沧溟宗资深长老,修行数百年,纵横沧澜国,何曾想过会有今日?何曾想过会因为突然萌发的贪意死在一个素不相识、来歷不明的修士手中?
不甘。
无尽的、滔天的不甘。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血,面孔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一股疯狂至极的气息自他体內爆发而出:
“畜生,你也別想好过,一起死吧——!”
他嘶声厉吼,声音之中满是疯狂与绝望,显然准备金丹自爆,浑身气息瞬间宛如即將喷发的火山,下一剎那就要焚毁周遭的一切。,
然而——
一道银白剑光,呼啸而至。
早有预料的陈钧抬指一点,元磁雷光剑化作一道闪电光虹,在重元真人厉吼的前一瞬便从他脖颈之上掠过。
重元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在这一刻凝固,眼中满是绝望、不甘、悔恨。
哪怕身首分离,那张狰狞的面孔上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尸身还悬在空中,无头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將周围数丈之內的海水都染得一片殷红。
陈钧顺势一枪递出,钉在他的尸身之上,枪身之上凶兽虚影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著重元真人尸身上残存的元气精华
不过十余个呼吸的功夫,那具无头尸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原本饱满的身躯变得枯瘦如柴,皮肤紧贴著骨骼,如同一具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
而吞龙妖枪妖枪吞噬了重元真人的全部元气之后,枪身之上的凶兽纹路愈发狰狞凶残,隱隱有光华流转,显然是消耗的破灭枪芒重新弥补了回来。
凝望著重元真人的尸体,陈钧眼神漠然地望著,並且透露出些许感慨之意。
当年赤霄老祖为替他搜集凝晶丹,遭重元真人与覆海真人联手截杀,身受重伤,至今未能痊癒。
而如今覆海真人已死,重元真人伏诛,这份仇算是彻底了结了。
一念及此,他当即抽离吞龙妖枪,召回元磁雷光剑,然后又將重元真人崩裂拋飞的重水灵珠、掉落的魔铃法宝及其尸身一併收起。
神识扫过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面,確认没有任何遗漏,陈这才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晦暗流光,朝著北方天际疾掠而去。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绝空神影遁全力施展,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海面上,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片刻之后。
两道幽蓝遁光自南方天际疾掠而来,悬停在这片海域上空。
正是苍寒真人与另一名女长老。
来到这片海域上空,二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神识飞速感应起来。
他们方才在深海之中被那记斩魂心剑伤得神魂震颤,头痛欲裂,在海底耽误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復过来。
而待他们恼怒的稳住心神破海而出想要去寻重元真人时,却发现两人早已不知所踪,还是询问尚未离去的其他金丹修士外加循著重元真人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才终於追到了这片海域。
“重元师兄的气息......似乎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神识覆盖了周遭十余里,那名女修眉头紧皱,目光扫过下方的海面,声音中带著几分迟疑。
苍寒真人没有回答,目光扫过附近之后也是瞳孔微微收缩,透露出些许不安:
“这里方才似乎发生过一场大战。”
此时虚空之中依旧残留著淡淡的法力波动,甚至能够从中感知到充斥著些微毁灭凶煞之意的气机,而这些气机能留存到现在,可见这里发生的战斗有多激烈。
“再找找看看有无蛛丝马跡!”
当即,二人將神识全力展开,就准备在这片海域上空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
正当这时,
在海面上巡视的苍寒真人突然脸色一变,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正在急促闪烁著光芒的万里传讯符。
这是沧溟宗金丹级长老才有资格持有的传讯符,一般没有紧急消息不会动用,是以苍寒真人不由得心中一沉,当即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眼神中更是透露著浓郁的惊恐,不可置信。
不远处,新晋不久还未配发万里传讯符的女长老不由得飞过来,不安问道:“苍寒师兄,怎么了?”
苍寒真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传讯符都险些拿捏不稳。他张著嘴,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声音无比的嘶哑乾涩:
“死,死了......”
女长老脸色剧变,立马追问:
“死了,谁死了?!”
苍寒真人手中握著传讯符,大脑一片空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重元师兄,重元师兄死了......”
“宗门传讯,就在方才祖师堂里重元师兄的魂灯熄灭了!”
什么!?
女性金丹长老当即如遭雷击,呆立在了原地。
重元真人乃是沧溟宗资深长老,早在百年前便结成上品金丹,威名远扬,在沧溟宗中地位仅次於宗主老祖与个別长老,这样一个人物仅仅是追究一个有些手段的金丹初期散修,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怎会如此?
到底发生了?
那自称来自东云国的散修到底是何人!?
无论是女修还是苍寒真人这一刻都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空旷而寂静的海域。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涌,夕阳依旧在將金色的光芒洒向海面。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却袭遍了他们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