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孤的夫人,是女中豪杰
扑的一声,隨著箭矢在黑夜中离弦,巨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容慈整个人都往后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她整个手臂都麻了,隨即便是被撕裂般的疼痛。而在万眾瞩目之中,山火点亮世间,也照亮了那利落的箭矢穿破风声,带著可以震碎一切的力量,直直穿梭而去。
那燕国骑兵的將军,瞳孔一下骤然缩紧,眼里是直奔著他而来的黑影。
他下意识的抓住旁边一人挡在心口。
坏了!
容慈刚爬起来过来看,就看见这一幕。
她刚要失望,就看见她用尽全力的那一箭,扑的一声没入血肉,一箭穿的又深又狠,竟然贯穿了前后两个人的心口。
那將军几乎是眼眸血红,死不瞑目。
“秦军后营还有这样的神箭手?”白简震惊。
楚萧亦然神色变了变,竟是这样果决的解决危机的方式吗?
他看著山火熊熊燃烧,居然只是为了照清他要找的人,然后一击毙命!
那一箭,他都未必能把握的那么准,同时射穿两人。
但凡少一分力气,那燕国將军都死不了。
容慈彻底鬆了一大口气,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满头是汗。
一箭穿心的代价是,她的胳膊似乎也彻底扭伤,现在竟然已经不能动弹。
她苦笑一下,但还好,值了!
隨著燕国將军身死,其余燕国士兵慌张的四目相对,显然气势就弱了,秦军一千多人却因为那么箭而彻底振奋起来。
箭矢射出的方向,是他们夫人所在的营帐!
颯爆了!
就算燕国將士数目超出他们一倍,他们此刻也丝毫不畏惧了。
而在几里外,赤马疾驰,背上之人面色冷沉,赵础盯著那山火和空气中的浓烟味,心中越发急切。
快一点,再快一点。
没了主心骨的燕国士兵自然如一盘散沙,连军医都敢抄著刀剑上来砍两刀。
容慈稍微歇了一下,才用左手掀开帐子,露出身影。
只剩残局。
她抿唇道:“绑起来,扒了他们的衣裳,別弄坏了!”
“是,夫人。”
这下大家看夫人的目光,一水的尊敬和崇拜。
那一箭的威力,毫不逊於主公啊!!!
今夜,竟全凭夫人的智谋,將一场危机转危为安。
……
原来是她,不是他……
楚萧盯著那肉眼看不清楚的人影,眼底有著和白行白简一致的震惊。
有种衝动,催促著他上前看清一点,再看清一点。
“主公……別过去,会被发现!”
他们可就三个人,不够对方砍的。
楚萧却仿若没听见,径直朝前靠近。
幸好山火照亮世间一切,在毫无遮挡,他眸光终於锁定看清的那一刻。
世间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楚萧呼吸一窒,不敢置信的看著站在那里的人。
一如那日,他站在神女像面前,感受到的温柔和淡漠,糅杂在一个人身上……
“主公……”白行一愣,“是……”
是神女像上的人。
军营之中,容慈似有所觉,微微抬眸向远处一个漆黑的方向看去。
那里没有光,她看不清。
可她站在光里,楚萧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感觉到明显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强烈。
感觉刚才被那箭矢穿透的,是自己的心。
容慈微微蹙眉,正欲让人去探查一番,就听著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她瞬间顾不上其他了,提裙朝外迎去。
楚萧眼眸紧紧盯著她,在光中,清楚的看见,她不顾一切又期待的奔赴过去。
赤马急急停下,男人早已下马,在她奔过来之前,就已经单膝弯下来,张开双手,稳稳的把她接到怀里。
入怀的那一刻,忐忑不安的心臟,缓缓归位。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我没事啊。”容慈对他露出最轻快的笑容。
黑暗之中,楚萧第一次觉得光太亮了,刺眼。
她原来笑起来,是这样的,没有悲悯没有淡漠,只有漂亮的、温暖的、让人心动却又触摸不到的温度。
是属於別人的。
楚萧神色就那样一寸寸发白,掌心早已不由自主的攥紧。
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从未见过,为何他会这样的……难过。
难过他还没有开始,她就已经属於了別人。
原来神女像上之人,真的在世间存在。
却依旧让他只能望而远之。
她是……秦王的爱人。
秦王……
秦王不是有亡妻,有子嗣吗?秦王如何配得上她。
她不介意吗?
她应该值得更好的。
楚萧知道自己这些齷齪心思,不过是因为嫉妒,不甘。
他轻笑一声,自嘲自己平时自詡君子之风,可却在见到她之时,就生出了小人之心。
“主公,小心!”
白行白简连忙上前拉住失神的主公,而就在楚萧被推开的那块地上,重重落下三箭。
白行白简心中一凛,朝秦王所在看去,果然他已经收了弓,带著人走了。
秦王发现他们了!
“主公,秦王已归,很快就会搜山,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见主公沉默不语,依旧盯著那个方向。
“主公!”白简越发著急,主公失心疯了吗 ?
好在,楚萧终於抬步了,远离光亮,回他该回的地方。
秦王诸多不好,可他已经是大秦的帝王。
而他,还未即位。
下一次相见,他至少得是楚王才够资格。
……
“夫人,害怕吗?”赵础把她抱在怀里,抱回营帐中。
满地的尸山血海的,她害怕吗?
赵础心中从来没有这么自责过,他不应该把她自己放在这里的。
儘管他留下来的秦军誓死也会保护她,护住她安危,可他还是后怕的不得了。
他从未想过,他烧了诸侯五国的粮仓,他们险些阴差阳错的报復在她的身上。
是他的错。
容慈觉得赵础现在的样子又像极了梦里,眼睛红红的,满是悔恨。
她不想他这样,又不怪他。
容慈单手抱住他,嗓音温柔的不得了,“我真的没事,最危险的时候我就在营帐里呢,都没出去。”
“赵础,最后是我们贏了啊。”
他一点都不觉得贏了有什么可开心的,因为他赌不起输的后果。
赵础原本还想对她笑笑,结果就看清她被咬破了的唇瓣,他这才注意到她始终背在身后的右手。
“怎么了?给我看看。”他一下著急的不行,又不敢用力碰她。
容慈只好道:“就是拉伤了,没大碍的。”
拉伤?
赵础侧眸,一下看见还架在原地的弓。
他的弓,她肯定是拉不动的,可……
赵础一下心口堵塞的不得了,她是为了自保。
可她还是伤了!
为什么他那么粗心,没有给她留下趁手的兵器弓箭。
见赵础这样她就知道他又在自责,容慈连忙抱住他:“赵础,正好是因为你留下来的弓,才能一击必杀啊。”
若换了女子用的精巧弓箭,可杀不死人。
“赵础,你要相信我啊,不信你出去看看……”
他一吻封口,重重的吻了好久,才后退一点,气息灼热又目光黏著她不放。
“孤知道,孤的夫人,是女中豪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