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裴家父子来访
两天后的上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西山的院落里,给冬末的京城增添了几分暖意。方青云正在书房里看书,周晓敲门进来:“一泓来了,还带著个年轻人。”
方青云放下书,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他走到客厅,裴一泓已经进门了。几年不见,裴一泓比之前更加沉稳,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他身后跟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挺拔,眉清目秀,穿著得体的深色夹克,一看就是体制內的人。
“方书记。”裴一泓快步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方青云摆摆手:“在家里,不用这么客气。坐。”
裴一泓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那个年轻人站在一旁,没有立即落座。
方青云打量了他一眼,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时,方明远和裴雪也从楼上下来。看到那个年轻人,裴雪眼睛一亮,惊喜地叫道:“裴慎!”
年轻人连忙叫了一声:“姑姑。”
方明远也认出来了,笑著走过来:“裴慎也来了!”
方青云这才想起来,裴慎,裴一泓的儿子,今年三十七岁,在平江省下面的一个市当常务副市长。
裴慎上前,恭敬地给方青云鞠了一躬:“方爷爷好。”
方青云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几分讚许:“不错,有精神。坐吧。”
裴慎这才在父亲旁边坐下。
方青云看向裴一泓,直接进入正题:“汉东那边,刘长生已经答应了。”
裴一泓眼睛一亮:“谈好了?”
方青云点点头:“寧寧亲自去谈的。刘长生愿意提前退,条件是在人大或政协给他一个位置,另外让他推荐两个人才给明远。”
裴一泓鬆了口气:“那就好。只要刘长生那边顺利,明远接他的位置就没有意外了。”
方明远在旁边听著,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事父亲和裴一泓会安排好,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裴一泓沉吟了一下,又问:“方书记,您对沙瑞金……是不是不太看好?”
这话问得很直接,但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拐弯抹角。
方青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是。”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变得深沉:“沙瑞金这个人,我了解过一些。能力是有,但有些刚愎自用。而且他做事有个习惯——谋而后定。”
裴一泓和方明远都认真听著。
方青云继续说:“这个习惯,放在平时是优点。但放在汉东,可能就成了问题。他到了汉东之后,第一件事想的可能不是怎么反腐,而是怎么拿到汉东的话语权。这样一来,就容易主次不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上面让他去汉东,目的很明確,就是衝著赵立春去的。如果他把精力放在爭权夺利上,反而把主要任务耽误了,那就麻烦了。”
裴一泓点点头,若有所思。
方青云又说:“而且赵立春这个人,我比你们都熟悉。他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树大根深。我之前当省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常务副省长了,一届省长,两届书记,足够他们赵家的触手触及汉东的各个角落。沙瑞金一个人过去,人生地不熟,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很难在赵立春手里討到好。”
他嘆了口气:“赵立春不会坐以待毙的。他那种人,一辈子都在斗爭,老了老了,更不会束手就擒。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沙瑞金不一定能贏。”
裴一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如果沙瑞金折戟……”
方青云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如果沙瑞金折戟,有高育良和楚沐的帮助,明远能很快打开局面。”
裴一泓点点头。他知道,高育良和楚沐都是方青云的老部下,在汉东深耕多年,是方家最重要的棋子。有他们在,方明远去了汉东,就有了根基。
方青云又看向裴慎,语气缓和下来:“裴慎,你在平江干得怎么样?”
裴慎连忙坐直身体,恭敬地说:“回方爷爷,我在平江省下面的一个市当常务副市长,干了两年了。”
方青云点点头:“常务副市长,三十七岁,不算慢,但也不算特別快。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裴慎看了父亲一眼,裴一泓对他点点头。裴慎这才说:“方爷爷,我想主政一方。”
方青云眼中露出讚许:“有这个想法,很好。主政一方才能积累真正的经验。”
他顿了顿,又说:“等汉东的事了结,应该能空出不少位置来。到时候,你可以考虑去汉东,或者去其他地方。关键是,要选一个適合你的地方。”
裴慎认真地点头:“谢谢方爷爷指点。”
方青云看著他,感慨道:“你们这一代,是方家和裴家的希望。青黄不接,是我们这些老头子除了生病之外最大的敌人。你们爭气,我们才能放心。”
这话说得很重,裴慎心中一凛,郑重地说:“方爷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方青云点点头,又转向裴一泓,问起他工作上的事。裴一泓简单匯报了南方省的情况,方青云听得很认真,不时给出一些建议。
聊了一个多小时,裴一泓看看时间,起身告辞。
方青云送到门口。裴一泓握著方青云的手,郑重地说:“方书记,您多保重。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方青云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裴慎也上前道別:“方爷爷再见。”
方青云看著他,忽然说:“裴慎,记住,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稳得住。不急不躁,不贪不占。”
裴慎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方爷爷。”
父子俩上了车,驶离小院。
方青云站在门口,看著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久久没有动。
方明远走过来,站在父亲身边。
“爸,您觉得裴慎怎么样?”他问。
方青云沉吟了一下,说:“还行,但还需要锻炼。三十七岁的常务副市长,不算突出。不过有裴一泓在,以后应该能走得不错。”
他顿了顿,又说:“关键是他自己要有那个心。如果自己不上进,谁也帮不了。”
方明远点点头。
父子俩站在门口,望著远处的山峦。冬末的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很好。
“爸,”方明远忽然问,“您真的觉得沙瑞金会折戟?”
方青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不是觉得,是推测。沙瑞金能不能成,取决於他自己,也取决於汉东那些人。高育良、楚沐,还有赵立春、李达康,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一个人过去,想贏,没那么容易,就算汉东有个田国富,但是谁能保证田国富会和沙瑞金是一条心而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转过身,看著儿子:“但不管沙瑞金成不成,你都要做好准备。去了汉东,稳住局面,做出成绩,这才是最重要的。”
方明远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父子俩转身回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