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子烈,你得爭啊
见吕驍不言语,杨广摇摇头,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这小子什么都好,能打,忠心,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唯有一点,不爭。
功劳可以让给麾下將领,財富也愿意散给旁人。
得亏这是自己的好女婿,若是其他朝臣,问题就大了。
“子烈啊,你得学著爭一爭。
若是朕有朝一日驾崩了,代王为难你,该如何?”
杨广看著吕驍,眼神里充满了无奈,语气也软了几分。
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关切。
这也是从少年时期就跟著他的孩子,是女婿,也是半个儿。
杨侑又是他钦定的储君,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陛下,臣不好爭抢,您是知道的。”
吕驍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当个忠臣真难。
家里婆娘一个劲让他爭,恨不得把全天下的权力都攥在手里,天天在他耳边念叨。
现在连老丈人,也一个劲地让他爭。
他是真不敢爭啊。
但凡略微主动那么一点点,日后这杨氏,那就得姓吕了。
不是他想要,是身边这些人推著他往那条路上走。
“你小子,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开口,朕便同意了老皇叔的请奏。”
杨广看过杨林的奏章,字字句句都是真情实感,没有半点客套。
这老皇叔为了大隋,可谓是將自己一生都搭进去了。
从年轻打到现在,头髮白了,腰也弯了,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孙子,那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留给这孩子。
如今,他也不能扫了老人家的兴。
“听陛下的。”
吕驍不想管这些事,也懒得管。
凭藉自己的功勋,便是没有这个靠山王的王位,他依旧能让自己和玉儿的儿子、女儿过上位极人臣的日子。
爭不爭的,他不在乎,也不屑於在乎。
“来,喝酒。”
敲定了王位继承,杨广也不再想其他的,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换上了几分笑意。
今日,什么大业,什么帝王,统统都拋之脑后。
只有一个老丈人和一个女婿,喝点小酒,閒聊几句,说说家常罢了。
这酒一喝,便喝到了日落之时。
“陛下醉了,安排人送陛下歇息去吧。”
吕驍站起身,对著一旁的宫人说道。
隨后,他抬腿便往外走,脚步沉稳,准备返回王府。
尚未走到殿门,一道身影便已经赶来。
其步履从容,衣裙飘飘,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拜见皇后。”
见到来人,吕驍拱拱手,微微躬身。
“嗯。”萧皇后点点头,目光在吕驍脸上停留了片刻,看不出什么情绪,开口问道:“如意许久未入宫了,她可还好?”
“甚好。”
“那便好。”
寒暄了两句,吕驍告退,转身往外走,脚步不停。
和自家这个丈母娘,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
不过看老丈母娘对自己的態度,语气平和,应该是没有因为萧氏的事而记恨上自己。
这也多亏了宇文成龙,拿了神力有锅是真背。
等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渐暗。
正厅內,灯火通明,暖黄的烛光映得满室温馨。
吕臻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抱著弟弟吕晏,有模有样地轻轻拍著,像个小大人似的。
吕晏也不哭不闹,乖乖地窝在哥哥怀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杨如意靠在桌上,双手托著脸,笑眯眯地看著两个儿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满足。
母子三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不忍打扰。
吕驍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不由得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只要杨如意不犯病,还是挺好看的,安安静静,温柔似水。
“嗯?”
听到动静,杨如意当即转过头来,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回来了?”
她小跑著冲向吕驍,裙摆飞扬。
也顾不上吕驍一身酒气,当即一把將其给抱住,脑袋埋在他胸口,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兔子,蹭了又蹭。
“儿子还在这呢,別闹。”
吕驍无奈地將杨如意放下,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注意分寸。
还是不安静啊,一刻都安静不下来,刚才那岁月静好的样子,果然是假象。
“怎么样,怎么样了?”
杨如意抓著吕驍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陛下同意了。”
“真同意了?”
“嗯。”
吕驍点点头,朝著自己的两个儿子走去,脚步轻快,脸上带著笑意。
“父王!”
见到吕驍,吕臻激动不已,眼睛都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怀里的吕晏都被他晃了一下。
晌午之时他就听说父亲回来了,为了见到父亲,他甚至连先生的教导都不听了。
“小子又长高了。”
吕驍一把將吕臻抱起来,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又掂了掂分量。
这小子隨自己,长得好看,小小年纪身子骨还挺硬朗,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父王,我也要抱抱……”
吕晏抬起头,一脸的渴望,小嘴微微嘟起,伸出两只小短手,眼巴巴地看著吕驍。
“那还能少得了你?”
吕驍弯下腰,一把將吕晏也给捞起来。
一手一个,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你又去哪啊?”
杨如意见状,衝著吕驍背影喊道,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满和委屈。
好不容易回来一遭,该干正事了不知道吗?
“去逛逛。”
吕驍头也不回地答道,抱著两个孩子已经走出了正厅,脚步声渐远。
听说宇文成都病了,吕驍作为老朋友,自当看望一番。
顺带去串串门,看看宇文成龙死了没有。
宇文家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儿子,敲门。”
来到宇文府外,只见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冷冷清清,连灯笼都没掛一盏。
不知道的,还以为宇文府遭了难,被人洗劫一空了。
“来了,来了……”
伴隨著吕臻的拳头哐哐砸门,门后响起一道人声,由远及近,脚步声急促。
待门打开,赫然是宇文成都。
他穿著一身便服,头髮束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气色好得很,哪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