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知否盛如兰37
吴大娘子坐在梁府的正厅里,手里捏著一盏热茶,茶汤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盛紘被封鲁国公的消息传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就带著厚礼去了盛家道贺。
六郎的姨妹成了皇后,岳父被封国公,她心里头忍不住欢喜,觉得跟盛家这门婚事是真的结对了。
可这份欢喜没持续多久,心底的不安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越想越慌,坐立难安。
她暗自琢磨著,先前盛家四姑娘墨兰,算是高攀了她家六郎,梁府占著几分主动,凡事都好说话。
可如今不一样了,墨兰是皇后的姐姐,盛家被封鲁国公府,权倾朝野。
若是盛家觉得六郎配不上墨兰,反悔这门亲事,那可就糟了。
谁让她家六郎是嫡次子,无法承继爵位呢。
偏偏她家六郎梁晗,是个实打实的憨货。
自打遇见墨兰,一颗心就死死拴在了她身上,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这些日子,六郎更是日日念叨著墨兰,盼著早日成婚。
那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她这个当娘的心疼不已。
若是这婚事黄了,以他那执拗的性子,怕是会一蹶不振,这辈子就真的废了。
吴大娘子越想越焦灼,索性也不坐了,当即让人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鲁国公府。
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门婚事敲定,绝不能给盛家反悔的机会。
鲁国公府內,王若弗正陪著从宫中回来的如兰说话。
要说如兰嫁进了皇宫不假,可整个皇宫,她说了算。
虽然回娘家麻烦了些,但她吩咐一声,自然有人去准备。
她经常趁著赵宗砚上朝的时候,偷溜回娘家看望王若弗。
母女俩靠坐在软榻上,絮絮叨叨说著体己话,满屋子都是笑声。
赵宗砚赏赐给盛家的鲁国公府,比起原来的盛家老宅,规制更大,也更华丽。
尤其是王若弗住的正院,那一草一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搬了新家后,王若弗没有半分不適应府,反而觉得住的更加舒適了。
关键是鲁国公府离皇城比较近,如兰回娘家更方便。
听闻吴大娘子登门,王若弗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连忙让人请进来。
如今如兰成了皇后,王若弗也愈发有了国公夫人的气度。
虽依旧改不了几分直爽,却也多了几分沉稳,端坐在上首,倒也有模有样。
吴大娘子一进门,就对著如兰行了君臣之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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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如兰连忙起身,亲自扶起她,眉眼弯弯,还是昔日那般温和模样。
“大娘子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这般客气反倒生分了。”
这一句自家人,听得吴大娘子心里暖烘烘的,那点忐忑也散了几分。
坐下之后,吴大娘子先是拉著王若弗的手,连连夸讚如兰端庄得体,又细数封后大典的风光。
说著说著,才渐渐把话题引到了盛家的荣光上,话里话外都透著对盛家的敬重。
王若弗听得满心欢喜,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宫中琐事聊到府中近况,絮絮叨叨聊了大半日,气氛格外融洽。
吴大娘子见时机差不多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的忐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皇后娘娘、鲁国夫人,臣妇今日登门,除了道贺,还有一件事想跟您二位商议。”
王若弗笑著点头:“大娘子有话儘管说,都是熟人,不必藏著掖著。”
吴大娘子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王若弗,语气诚恳。
“您也知道,六郎和你家四姑娘的婚事,先前就定下了,只是一直没敲定婚期。
如今四姑娘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盛家也荣升鲁国公府。
臣妇想著,不如趁著这大好光景,把两人的婚期定下来,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六郎那孩子,日日盼著能早日娶四姑娘进门,臣妇看著也替他著急。”
说完,她手心都沁出了汗,紧紧盯著王若弗的神色,生怕从她脸上看到半分犹豫或是拒绝。
王若弗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转头看了一眼如兰,见如兰眼底带著笑意,便笑著应道。
“大娘子这话正合我意,墨兰和你家六郎的婚事,我也一直放在心上。
只是前些日子忙著搬家的事,倒耽搁了。如今也安定下来了,是该把这婚期定下来了。”
一旁的如兰也笑著附和:“是啊大娘子,我也盼著四姐姐能早日成婚,安稳幸福。
六郎是个可靠的人,想必婚后定会好好待四姐姐的。”
吴大娘子见她们一口答应,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连连道谢。
“多谢皇后娘娘、鲁国夫人,有您二位这句话,臣妇就放心了。”
其实墨兰自始至终,都没有悔婚的想法。
她虽性子有些虚荣,却也知道梁晗是真心待她的。
那憨货每次见她,眼睛都亮得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藏都藏不住。
更何况,梁晗家世不俗,模样周正,对她又百般顺从,这样的婚事,於她而言,本就是一桩美事。
就算她有半分悔意,王若弗也绝不会同意。
如今如兰刚成皇后,正是盛家风光无限的时候,墨兰若是悔婚,传出去岂不是说盛家嫌贫爱富、忘恩负义?
这不是给如兰脸上抹黑,给盛家添乱吗?
王若弗早就盘算好了,墨兰的婚事必须办的风风光光,绝不能丟了盛家的脸面。
更要借著这门婚事,巩固盛家与梁府的关係,也好给如兰在宫中多添一份助力。
两家本就你有情、我有意,如今一拍即合,当即就议定,儘快请司天监择选吉日,操办婚事。
可这份急切,不单单是因为两情相悦,更因为宫中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不敢耽搁。
太上皇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这些日子一直靠汤药吊著性命,太医们数次会诊,都摇头嘆息,只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旦太上皇驾崩,朝廷便要进入国孝期。
国孝期间,天下禁婚、禁宴,所有喜庆之事都要暂停。
若是错过了这个时机,墨兰和梁晗的婚事,少说也要拖个一年半载。
到时候变数太多,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所以两家都卯足了劲,恨不得立刻就把婚事办了。
王若弗当即让人去请司天监的官员,择选最近的吉日,又让人著手准备墨兰的嫁妆。
如今盛家是鲁国公府,墨兰是皇后的姐姐,哪怕她只是庶女,嫁妆也要极尽奢华。
綾罗绸缎、金银珠宝、田產铺面,样样都要顶尖的,半点不能少。
林噙霜如今识趣,侍奉王若弗比盛紘还要尽心。
王若弗被她哄得开心,给墨兰置办嫁妆时,那叫一个大方。
倒是盛紘,每每都嫌弃林噙霜跟他爭宠。有王若弗撑腰,林噙霜才懒得搭理他个薄情寡义的死老头子。
吴大娘子也不含糊,梁府的聘礼备得十分丰厚,十里红妆的架势,早已传遍了汴京城,惹得不少人羡慕不已。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听说了吗?梁府和盛家要结亲了,那聘礼,嘖嘖,比当年齐国公府娶嘉成县主还体面。”
“那可不?如今盛家是什么门第?
皇后的娘家,鲁国公府。梁府能攀上这门亲,那是祖上烧了高香。”
“我听说两家急得很,赶著国孝前把婚事办了,生怕耽搁了。”
“急什么急?又不是赶著投胎。”
“你懂什么?宫里头那位……”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皇宫的方向,眾人便都懂了,纷纷点头,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