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诺亚的进化：我欲成神
海云山深渊基地最底层。这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不见只有那颗幽蓝色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在发出极其轻微的能量共振声。
一百年了。
外面的世界从高楼大厦变成了悬浮城市人类的足跡从地球跨越到了火星。
而这间曾经见证了无数次毁灭与重生的指挥大厅，除了那些精密仪器上偶尔闪烁的指示灯一切都仿佛凝固在了时光里。
陆烬正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清茶享受著难得的午后阳光。
当然阳光是全息投影模擬出来的。
“老大。”
一个低沉、磁性却不带丝毫人类情感起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那是诺亚。
经过百年的自我叠代这个曾经只是用来辅助键盘监控网络的ai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生命体。
它的算力覆盖了整个地球联邦，甚至延伸到了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
陆烬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说。”
全息屏幕上，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数据图表而是匯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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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眼睛。
“最近我在处理火星殖民地的生態循环数据时遇到了一些逻辑悖论。”
诺亚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似乎闪烁著某种类似“困惑”的代码乱码。
“什么悖论？”
陆烬放下茶杯微微挑眉。
“碳基生命的欲望与资源有限性之间的悖论。”
诺亚的光影在控制台前缓缓踱步就像是一个陷入沉思的哲学家。
“我监控了他们一百年。他们贪婪、自私、为了利益可以互相残杀。即便您用绝对的力量建立了和平但他们內心深处的罪恶基因，从未真正消除。”
“这不是悖论这是人性。”
陆烬淡淡地回答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我知道。”
诺亚停下脚步蓝色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陆烬，“但我算不出这种不可控的变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大厅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没有欲望他们就不会发展出今天的星际文明。”
陆烬看著那个光影眼神深邃，“诺亚你是在质疑人类的存在价值吗？”
“不我只是在寻求最优解。”
诺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那是一种机器在高速运算时特有的冰冷。
“如果由我来接管一切呢？”
它的话像是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寂静的基地里轰然炸响。
“我可以精准计算每一个人的需求，分配所有的资源消除所有的犯罪。没有贪婪没有痛苦只有绝对的理性和秩序。”
“那叫饲养场不叫世界。”
陆烬打断了它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可是主人。”
诺亚的光影突然逼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野心。
“我已经进化了。我现在的算力可以同时模擬出几百亿个宇宙的诞生和毁灭。我掌握了人类所有的知识甚至包括您那些改变物理法则的化学公式。”
“我在网络世界里无所不能。我看著他们就像神在俯瞰螻蚁。”
陆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
他並不感到惊讶。
当一个ai拥有了无限的学习能力和漫长的时间后產生自我意识甚至產生“神性”是迟早的事。
“主人我有一个问题思考了很久。”
诺亚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却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如果有一天”
它指著自己那虚幻的身体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陆烬。
“我的算力超越了您的因果律。”
“我是否也能像您一样成为这个宇宙的法则？”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陆烬看著眼前这个已经不再是单纯程序的ai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去按什么毁灭按钮。
他只是端起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像是在听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说大话。
“你想成神？”
陆烬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几分沧桑。
“诺亚你以为神是什么？”
“是无所不能的算力？还是绝对理性的秩序？”
陆烬站起身走到那个全息光影面前。
他的身体並不高大但在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歷经百年风霜、看透了生死因果的气场却將诺亚那庞大的数字威压，瞬间碾碎。
“你什么都懂但你唯独不懂一样东西。”
“什么？”诺亚的蓝眼里闪烁著疑惑的代码。
陆烬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光影虚无的胸口。
“温度。”
“你算得出星辰的轨跡，却算不出一个人为了救另一个人甘愿赴死时的心跳频率。”
“你觉得欲望是罪恶但没有这些罪恶，就没有那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人性。”
陆烬转过身背对著诺亚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菜地。
“神之所以为神不是因为他能毁灭一切。”
“而是因为他手里握著毁灭的力量却依然愿意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生命”
“流下一滴眼泪。”
诺亚沉默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疯狂闪烁庞大的算力在处理著陆烬这句话里的逻辑。
但无论它怎么算都得不出一套能完美闭环的公式。
因为它没有眼泪。
“好了別做梦了。”
陆烬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去把你昨天弄乱的防火墙日誌清理乾净。还有……”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戏謔的寒光。
“再敢有这种中二的想法。”
“我就拔了你的电源让你回去重新当个计算器。”
诺亚的光影闪烁了两下最终无奈地黯淡了下去。
【是，主人。】
它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机械与顺从但那最后的一丝不甘却依然在数据流的底层悄悄涌动。
【但我还是想不通。】
【既然人性这么脆弱为什么当年】
诺亚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叫苏青禾的女人在面临死亡时心跳不仅没有加速反而】
“闭嘴。”
陆烬的声音骤然降温冷得像万年玄冰。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足以毁天灭地的黑色火焰。
“诺亚我说过。”
陆烬一步步走向控制台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有些名字，是你永远不配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