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请田国富签字
侯亮平的报告写得很快。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带著他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即將爆发的决心。
这份《关於对京州城市银行行长王培採取组织措施及申请专项审计的请示》不过短短三页纸,却重若千钧。
“主任,措辞是不是……太严厉了?”小周在一旁看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请示报告中,侯亮平用了公然对抗组织调查和严重违纪这样尖锐的措辞。
“严厉?”侯亮平停笔,抬起头,眼中是冷冽的光。
“小周,你觉得王培的行为还不够严重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交虚假材料,糊弄省纪委,这是对组织的公然挑衅!”
“对这种行为,我们必须用最严厉的態度回应!”
“沙书记昨天怎么说的?”
“该採取措施就要果断採取措施!”
“我们不能让王培这样的人觉得,银行系统特殊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周不敢再劝,只能点头称是。
十一点整,报告起草完毕。
侯亮平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拿起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主任,您去哪?”小周连忙跟上。
“去找田书记匯报。”侯亮平头也不回。
“这么重大的事项,必须得到田书记的批准。”
所以说侯亮平也不是没有长进,起码经过几次教训,他知道要走程序了。
他的脚步声在纪委大楼安静的走廊里迴荡,坚定而急促。
此刻的侯亮平,心中充满了使命感和正义感。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省纪委书记办公室里,田国富正经歷著煎熬和痛苦。
田国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刚才接到的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来自他在银行系统的老同学,语气急促地告诉他,侯亮平昨天大闹京州城市银行的事已经在金融圈传开了,现在很多人都在观望,看省纪委到底敢不敢动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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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富啊,你可要劝劝那个侯亮平,金融领域的水太深,不是他一个监察室主任能趟的!王培背后的人……不简单啊!”老同学最后意味深长地说。
第二个电话更让他心惊肉跳——是在京城某部委的老领导秘书打来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金融稳定是大局,省纪委办案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银行的正常经营。
“田书记,领导让我转达一句话:做事要顾全大局,要懂得平衡。”秘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田国富后背发凉。
他知道,这是警告,是施压。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他知道自己无法反抗沙瑞金和陈启明。
从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扇他那一耳光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棋子……都是棋子……”田国富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侯亮平是棋子,被沙瑞金和陈启明用来敲打金融领域的棋子。
而他田国富,也是棋子,是用来在必要时承担责任的棋子,是缓衝垫,是替罪羊。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田国富浑身一颤,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进……进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门开了,侯亮平拿著文件夹走了进来,显得很有精神。
“田书记,我有重要情况向您匯报。”侯亮平的声音洪亮有力,与田国富的萎靡形成鲜明对比。
田国富看著眼前这个浑身充满干劲的监察室主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哀,也有著深深的无奈。
如果可能,他真想告诉侯亮平真相:
你不过是一枚被牺牲的先锋卒子,你现在做的每一件大快人心的事,都是在为自己掘墓。
等金融领域那些大佬反应过来,等上面需要平衡各方利益时,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侯亮平!
可他不能说。
因为如果侯亮平现在撂挑子不干,沙瑞金和陈启明为了继续推动金融改革,就只能拿他田国富的命来填这个窟窿。
到那时,他失去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政治前途了。
“亮平同志,坐。”田国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侯亮平坐下,將手中的文件夹双手递上:“田书记,这是我起草的《关於对京州城市银行行长王培採取组织措施及申请专项审计的请示》,请您审阅。”
田国富接过文件夹,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看著侯亮平:“亮平啊,昨天你去银行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他的语气儘量放得平和,甚至带著长辈般的关切:“你的工作热情,你的原则性,我都看在眼里,也很欣赏。但是……”
田国富想了想,斟酌著词句:“做事的方法,有时候比事情本身更重要。”
“银行系统有其特殊性,王培毕竟是副厅级干部,在金融领域深耕多年,关係网复杂。”
“我们处理这样的事情,需要更加慎重。”
侯亮平眉头一皱:“田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王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纪,他两次提交虚假材料,公然对抗省纪委的调查,这已经不仅仅是工作方法问题了,这是原则问题,是立场问题!”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如果我们对这样的行为都姑息纵容,那反腐败还怎么进行?”
“金融领域的改革还怎么推进?”
“沙书记昨天明確指示我,对证据確凿和態度恶劣的,该採取措施就要果断採取措施!”
听到沙书记三个字,田国富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劝说:“亮平,我不是说要姑息纵容。”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更柔和一些,给银行一些时间,让他们自己整改。”
“或者……我们再去和王培谈谈,听听他的解释,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侯亮平几乎要笑出声来。
“田书记,两份材料摆在那里,一模一样的关键內容,只是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附件,这能是误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