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封锁
……两天后。
清晨。
军区总院的气氛，比往日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顶楼的特护病房区，走廊里站著几名神情肃穆的便衣民警，將两间病房的门口，守得滴水不漏。
顏如玉一身黑色风衣，步履生风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一夜未睡，那张冷艷的俏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那双眸子，却锐利得嚇人。
她没有直接去秦冰的病房，而是径直拐向了另一侧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头髮花白的周教授早已等候多时。
他將一份刚刚出炉的血液检测报告，推到了顏如玉的面前。
“顏队长，你看。”
周教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天早上七点，我们对秦警官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检测。
结果显示，她体內的那种未知激素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
他指著报告上一条陡然拔高的红色曲线，声音沉重。
“这个数据，进一步验证了我们之前的推测。”
“它的发作周期，不多不少，正好是七天。”
“今天，就是最危险的一天。”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温暖，顏如玉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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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看著那份报告，那条刺眼的红色曲线，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盘踞在她的心头。
“我知道了。”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从周教授的办公室出来，顏如玉径直走向秦冰的病房。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听手下下报告。
李威前几天已经提交了出院申请。
她不相信巧合。
李威的出院时间，偏偏选在了今天之后。
这绝不是偶然！
那个男人，一定知道了什么。
秦雪。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
秦雪肯定没把自己的警告当回事，將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李威。
虽然理智告诉她，一个“重伤”的病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出於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她还是在自己和秦冰的病房门口，都增派了人手，严禁任何人探视，彻底杜绝了两人见面的任何可能。
这个决定，甚至是在和秦冰沟通过后，共同做出的。
顏如玉的思绪，飘回到了昨天下午。
她接到了秦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著决绝。
“师父，明天……一定要帮我守住门口。”
“里面无论发出任何声响，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包括你，也包括我姐。”
“这一次，我要靠自己扛过去！”
“我秦冰，绝不会向那种骯脏的欲望，低头！”
顏如玉知道，这是自己那个骄傲的弟子，最后的尊严和底线。
她也知道，为了守住这份尊严，秦冰这几天付出了什么。
根据手下的匯报里，描述了秦冰是如何像疯了一样，不分昼夜地在跑步机上奔跑，在沙袋上挥拳。
她把自己逼到了极限，用身体的痛苦，去对抗灵魂的沉沦。
那双本该握枪的手，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可她，连一声痛都没有喊过。
顏如玉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思绪间，她已经走到了秦冰的病房门口。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就从前方传了过来。
“秦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別为难我们。”
“让开！我说了我要进去陪我妹妹！你们凭什么拦著我！”
是秦雪！
她正和守在门口的一名女警，激烈地爭执著，俏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怒。
而从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后，正隱隱约约地，传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砰！”
“砰！砰！”
那是拳头击打沙袋的沉闷巨响，一声比一声重，仿佛要將人的心臟都一併锤碎。
而在那巨响的间隙里，还夹杂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带著一丝魅惑，又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像是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人的心尖上，让人面红耳赤，又让人不寒而慄。
秦雪听到这声音，更是急得快要疯了。
“你们听到了吗！冰冰她在里面！她很难受！我要进去陪她！”
“对不起，秦小姐，这是顏队的命令，也是秦警官自己的意思，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女警的態度很坚决，寸步不让。
“顏如玉！又是顏如玉！在里面的是我亲妹妹，又不是她，她凭什么做决定！！”
秦雪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顏队！”
女警看到了走过来的顏如玉，像是看到了救星。
“顏如玉！”
秦雪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逼死我妹妹才甘心吗！”
面对秦雪近乎崩溃的质问，顏如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走上前，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女警说道。
“你做得很好，继续守在这里。”
然后，她才將目光转向秦雪，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秦雪，你冷静一点。”
“今天，是冰冰最关键的一天。她体內的药性达到了顶峰，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你现在进去，只会刺激她，让她更危险。”
顏如玉耐心地解释著，但秦雪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不管！我只要我妹妹平安！”
两人在走廊里僵持著。
门內，那痛苦的撞击声和诱人的呻吟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首来自地狱的魔曲。
顏如玉嘆了口气。
“秦雪不管你信不信，这时秦冰亲自跟我说的，不准任何人进去，包括你我。”
秦雪木然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病房。
最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顏如玉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同样心繫著秦冰的女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谁也没有再开口。
只有那扇门，如同地狱之门，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而她们，都是这地狱之外，无能为力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