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你看谁来了
海景一號。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阴沉，海面上翻滚著灰色的浪。
客厅的氛围有些古怪。
李威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眼神空洞地看著电视屏幕。
他刚从医院回来，换了一身乾净的家居服，但那股子消毒水味好像还黏在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杨芸和慕容婉一左一右地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公司的事。
秦雪则一个人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洗水果，切水果，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杨薇薇已经走了，买了最早一班飞沪海的机票，临走前哭得眼睛通红，抓著他的手说房价就回来。
李威不记得她，也不记得跟眼前的这三个女人如何相处。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別人家里的陌生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著財经指数，枯燥得催人慾睡。
突然，画面被切断。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播的表情严肃，背景画面切换成了一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消防车和警车的红蓝警灯疯狂闪烁。
“今日上午八时许，位於我市香榭里別墅区的一栋独立別墅发生剧烈爆炸並引发火灾。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此次事件並非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警方的恶性袭击事件。”
“在抓捕行动中，我市公安干警及武警特战队员与藏匿於別墅內的暴徒发生激烈交火，目前已確认，有超过二十名警员和特战队员在本次袭击中不幸牺牲，另有多人重伤……”
“哐当——”
一声脆响。
秦雪站在厨房门口，脚边是摔得四分五裂的玻璃果盘，红色的苹果和黄色的橙子滚了一地。
她的脸，比墙壁还白。
“冰冰……”
她哆嗦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试了好几次，才划开锁屏，颤抖著点开通话记录，拨出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手机被她死死地按在耳朵上。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根针，扎破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不会的……不会的……”
秦雪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一遍又一遍地重拨，每一次听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应。
杨芸和慕容婉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
“小雪，你別慌！”
杨芸扶住她冰冷的手臂。
“秦冰肯定是在执行任务，手机关机是纪律要求！”
“对，芸芸说得对。”
慕容婉也跟著安慰。
“新闻一般都是唯恐天下不乱，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这些话，她们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苍白。
秦雪根本听不进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瘫软在杨芸怀里，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李威站在一旁，看著梨花带雨的秦雪，看著手忙脚乱的杨芸和慕容婉，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杨芸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催促。
李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走到秦雪面前，学著电视里的样子，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秦雪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的哭声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
温热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李威胸口的衣服。
女人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隔著薄薄的衣料。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
李威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做的，也只是任由她抱著，一下一下，机械地拍著她的背。
过了很久，秦雪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女主播还在继续的报导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容。”
李威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慕容婉抬起头。
“我的公司，那个叫银衫的，是不是非常有钱？”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慕容婉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非常有钱。”
“我能说了算吗？”
“当然，你是老板。”
李威“哦”了一声，低下头，看著怀里还在发抖的秦雪。
“我想以银衫集团的名义，给这次所有牺牲的警员和武警家属，每家发一千万的抚恤金。”
“所有受伤人员，全部接到我们自己的医院，后续的治疗、康復费用，我们全包了。如果落下残疾，再额外补偿五百万。”
“他们要是有孩子，从现在到大学毕业，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银衫来出。
毕业之后，如果愿意，可以直接来银衫上班。”
他一口气说完，客厅里一片寂静。
杨芸和慕容婉都怔住了。
秦雪也停止了抽噎，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怔怔地看著这个抱著自己的男人。
他失忆了。
可他还是他。
还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安的男人。
“我马上去办。”
慕容婉的眼圈也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很稳。
“香榭里那边出了这种事，周围的房价和商业肯定会受影响，人心惶惶。
我打算，立刻启动卓美商场在那边的二期项目，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给社会注入信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集团旗下的高端疗养院已经正式运营了，那些牺牲的同志家里要是有没人照顾的老人，都可以接过来。
我们养。”
慕容婉的话掷地有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客厅里压抑的气氛都为之一振。
她看著李威，又看了看还在抽泣的秦雪，点了点头。
“我亲自去办，现在就去。”
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手包，转身就往外面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可没过几分钟，就在杨芸扶著秦雪坐下，李威还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时候，玄关的门又开了。
慕容婉竟然回来了。
她脸上没有刚才出门时的严肃。
反而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
“小雪，你看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