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故事製造机
“幻术筹备......其实在给你写的信里也提到过了。”维尔纳学长靠坐在他那张办公桌后面的扶手椅里。
指尖无意识地绕著羽毛笔的尾羽打转，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
“其实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吧，借鑑了一部分你帮我解析的鬼婆的各种法术。
另外，我自己也申请了一批幻术和封印术——
你知道的，法师协会对这些管得挺严，我挑的那些刚好在擦边边缘，审核的时候还被卡了两周。
好在最后批下来了。
还有你给我的那套关於史拉蟾自复製演化適应符文的模型，我也认真研究过。
虽然史拉蟾那一套走的是生物性的混沌演化，跟常规幻术的结构思维不太一样，但那种『自我叠代』的逻辑很有意思。
我试著把它融进了符文阵列的自检机制里。”
说到这里，维尔纳忽然收了收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
“放心，你之前跟我提过有些法术的负面效果很大，我这次在处理的时候谨慎了很多。
你知道的，幻术这东西，搞不好就是拿自己的精神当祭品。
为了不把自己搭进去，我还专门定做了一整套心灵防护装备。”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法师袍的前襟，展示给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看。
只见法师袍內侧，密密麻麻缝著两排皮环扣带，上面掛满了各种戒指、手环、项炼——
各种材质，还有几件嵌著暗蓝色珐瑯的。
每一件表面都蚀刻著细密的防护符文，有的微微泛著银光，有的则像蒙了一层薄雾，光线落在上面时还有几分虚化。：
“不过也因此，写入的符文种类五花八门，最终產物的体积越来越大，我只能放在家里。
一般来法师协会都是研究幻术符文构成，和场景符文转译回家直接把羊皮卷录入到炼金设备里，然后再做调整。
你们要是想看实物的话，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现......现在吗？直接回家真的好吗？”
科泽伊审视著维尔纳的翘班行为，完全忘记自己现在也属於是一种“逃学”状態。
“没关係，分工不同。”维尔纳已经站起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他们有紧急情况一般不会找我。
而且我家就在附近，就算需要我一起出动，也不过是喊一声的事儿。”
东西收拾得很快。他把那几卷还没来得及归档的羊皮纸往包里一塞，又隨手抓了几支刻符专用的银尖笔，披上外套，利落地朝门口走去。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学长家的状態，说实话，没比他在法师协会的办公室好到哪里去。
甚至更乱。
住所很大，但推门进去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家具，而是地面。
几乎每一寸地板都被各式各样的炼金零件占据。
刻著符文的金属片、半成品的符文基板、缠绕著铜线的玻璃管、形状古怪的水晶稜柱......
它们被分门別类地堆叠在木箱里、摊在旧羊皮纸上，或者乾脆直接搁在地砖上，只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里屋。
“別嫌乱啊。：维尔纳走在前面，脚步熟练地在零件堆之间的缝隙中穿行，头也不回地说：
“这可都是为了给你搞那个幻术发生装置。
要是你不提的话，我家就是个单纯写作的地方。
你在信里每提出一个建议，我都要研究好久符文配置才能加进去。
有时候一个看似简单的改动，动輒要换掉一整块底板的符文序列。
换完之后还得反覆进入幻术確认效果——进去，看，出来，改，再进去......给我弄得每天精神都有点低迷。”
说这话的时候，维尔纳学长打了个哈欠。
他带著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走到一扇门旁边，手指轻触门扉，口中低语不断。
一层淡蓝光晕从门框浮现，应声而碎；紧接著是交织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剥落；第三道、第四道......青铜的、乌木的、镶著秘银边的......
一共九层防御体系，每解除一层禁制，空气中便漾开一圈魔素涟漪。
维尔纳一扇扇推开，像是在剥开一颗坚硬果壳的內核。
终於，最后一扇门无声滑开。
科泽伊抿著嘴没出声。
他倒不是笑话这个防御机制的冗杂。
这些禁制本来就是他推荐设置的。
没办法，商会现在其他方面才是用人的大头，炼金术师的招揽没那么容易搞定，这个装置的研发团队还是只有他和维尔纳。
商会在茵托斯克的炼金研究所一拖再拖，还没有正式建立，只能先苦一苦学长了。
反正材料和研发过程中產生的所有费用都是商会全权买单的。
以后靠製作影剧、幻术赚到的钱，学长可以分到三成，如果是他自己的剧本，能达到六成，算是一种慰藉和补偿吧。
不过快了，快了，等到魔素发生装置彻底曝光，就会有大批的炼金术师自愿加入。
到那时候，学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晋升为“研发主管”和“总编剧”，每天坐在桌前写写剧本、画画场景图，躺著挣钱就行了。
“这个就是最终成品。”
维尔纳侧身让开，语调里带著克制的得意：
“倾尽所有我所会的幻术和炼金术，被我命名为『故事製造机』的装置。”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房间中央。
房间不算大，那台装置往中间一放，立刻占了小半空间。
它体型巨大，却因圆润的轮廓而不显笨重。
下半部分是宽厚敦实的圆柱形底座，像灯泡的金属灯座，稳稳贴在地面。
哑光浅米白色的外壳顺滑细腻，没有多余纹路，乾净素雅。
底座往上慢慢收窄，再缓缓向外扩开，形成饱满圆润的球身。
透明表面內外刻满纷繁复杂的符文，层层叠叠。
维尔纳走到墙角，启动了魔素发生装置。
透明的球身內部，淡金色的微光从符文深处渐次亮起，如星辰被逐一唤醒。
“托你的福。”学长回头看向科泽伊：
“以后再也不用我亲自为他供能了。说实话，隨著功能越来越多，需要点亮的符文与日俱增。只靠我自己的魔素，已经很难维持这傢伙的运行了。”
科泽伊轻轻用指甲敲了敲装置的玻璃外罩，感觉像是一个灯泡：
“之前都没分出时间来关注它的进度，怎么还改变以前的圆筒，设计成这个形状了....... ”
“符文啊符文。”维尔纳拿出一张捲轴，掛在一个支架上，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形状，弯曲层叠的，板子状的，螺旋弹簧状的：
“因为这是最主要的核心部分，整块发生装置必须是一个完整的形状，確保可以依次运行，可以弯曲，但不能有断层，还要方便写入符文，便於查看衝突点在哪里。
我设计了好几种类型，但是目前都没有这个更简洁和方便，除了占空间面积大了点。
其实也的確有更合適的款式，不过刻录一次符文很麻烦，我打算先这样放著，等以后有更多人才可用，大家再一起研究简化整理，设计到其他外形上。”
维尔纳按下下面米白色底座的一个按钮，蓝色的符文痕跡在表面一闪而过，一排排长方形板子就从周围弹了出来：
“这些就是目前『故事製造机』內部的所有符文底片了。
这台大傢伙只管將人们拉入幻术空间，我在这些板子上，分门別类刻录下更多幻术细节，他们组合在一起，才是一整个幻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