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物理超度!
喧闹声重新填满了龙虎山。刚才那几枚差点让大家集体升天的洲际飞弹,就像是一个並不怎么好笑的过场动画。
龙卫国挥了挥手。
比赛继续。
特事局做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管外面天翻地覆,该打的比赛,一场不能少。
裁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嗓音还有点发颤。
“个人赛第五场。”
“哪都通公司临时工,肖自在。”
“对阵。”
“少林寺方证大师。”
肖自在走上擂台。
他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口。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镜片反光。
挡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猩红光芒。
他看著对面的老和尚。
就像看著一盘刚出锅的、色以此味俱佳的红烧肉。
“少林方证?”
肖自在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病態的笑容。
“是个大德高僧。”
“这种食材,很难得。”
他在哪都通乾的是脏活。
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但杀意这东西,就像毒癮。
憋久了,会坏事。
今天,对面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看起来很耐打的高手。
肖自在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
方证大师站在原地。
他没穿传统的黄色僧袍。
而是披著一件灰扑扑的、质感很奇怪的袈裟。
那是特別定製的。
高分子纤维材料。
防火防弹防切割。
方证双手合十。
面容慈悲。
那一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却没多少看破红尘的淡然。
反而透著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硬气。
“施主。”
方证开口了。
声音洪亮。
中气十足。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杀心入骨。”
“这是病。”
“得治。”
肖自在笑了。
“大师说得对。”
“我这就是病。”
“不知道大师有什么良方?”
方证点了点头。
一脸诚恳。
“老衲不才。”
“学过几年医。”
“今日便行个方便。”
“为施主刮骨疗毒。”
话音未落。
肖自在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碎。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瞬间出现在方证面前。
右手呈爪。
指尖缠绕著凌厉的炁。
少林七十二绝技。
拈花指。
这一指,不拈花。
只碎喉。
直取方证咽喉要害。
快。
准。
狠。
看台上的观眾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叮!”
一声脆响。
像是金属撞击。
肖自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指扣在方证的脖子上。
却像是扣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上。
纹丝不动。
方证甚至连躲都没躲。
脖颈处的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是金光咒那种外放的护体炁。
而是从肌肉纹理里透出来的、实质化的金属光泽。
《易筋经·灵气改良版》。
外加武装色霸气缠绕。
这脖子,比坦克的装甲还硬。
“施主。”
方证嘆了口气。
“力道不错。”
“就是火气太大了。”
“这不好。”
他抬起手。
动作看似缓慢。
却封死了肖自在所有的退路。
一掌拍出。
平平无奇。
肖自在本能地回防。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声闷响。
气浪炸开。
肖自在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
倒飞出去几十米。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才勉强停下。
他的双臂微微颤抖。
袖子已经炸裂。
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红肿。
“大慈大悲手?”
肖自在甩了甩手。
眼中的红光不仅没退。
反而更盛了。
那种遇到猎物的兴奋感。
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慄。
“好。”
“太好了。”
“大师,你真是……太美味了。”
肖自在不装了。
那种文质彬彬的偽装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
是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他身上的炁开始沸腾。
顏色变得浑浊暗红。
就像是凝固的血块。
杀人魔。
这才是肖自在的真面目。
“我要吃了你!”
肖自在嘶吼一声。
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
不再是试探。
大慈大悲手。
龙爪手。
千叶手。
无数种少林绝技在他手中信手拈来。
招招不离要害。
招招都是奔著把对方拆成零件去的。
擂台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哪怕只是看著。
都让人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方证站在风暴中心。
依旧是一只手。
左格右挡。
不管肖自在攻势如何凶猛。
他就像是一块屹立在海啸中的礁石。
巍然不动。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肉盾。
物理超度大师。
在笑傲位面。
他是武林泰斗。
在新时代的华国。
他是被海量资源堆出来的人形高达。
每天喝的是高能灵液。
练的是改良版易筋经。
吃的是灵能蔬菜。
这副身板。
早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冥顽不灵。”
方证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肖自在的理智正在消失。
彻底沦为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这样下去。
就算打贏了。
也没法治病。
咱们华国要的是人才。
不是疯狗。
得把他打醒。
还得是从灵魂深处打醒的那种。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
方证猛地后退一步。
双手猛地合十。
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那老衲。”
“就只好得罪了。”
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
浑身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
皮肤上的金光不再內敛。
而是瞬间爆发。
刺眼夺目。
“人造幻兽种。”
“人人果实·大佛形態。”
“开!”
“轰隆!”
整个擂台猛地一沉。
地面瞬间龟裂。
无数碎石悬浮在半空。
然后被一股恐怖的威压碾成齏粉。
在全场数万名异人呆滯的目光中。
方证的身躯开始膨胀。
两米。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那根本不是异人手段里用炁凝聚的法相。
那是实打实的肉体。
金色的皮肤。
盘虬的肌肉。
巨大的手掌。
宛如一尊真正的巨佛。
撞破了次元壁。
降临人间。
阳光洒下。
照在那巨大的金身上。
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半个赛场。
肖自在站在那巨大的脚掌前。
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仰著头。
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茫然”的情绪。
他想吃。
但他发现。
这玩意儿……怎么吃?!
观眾席上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张楚嵐长大了嘴巴。
烟掉在裤襠上烫了个洞都没反应。
“这……这是金钟罩?”
“扯淡呢!”
“谁家金钟罩能练成哥斯拉?”
“这他妈是物理外掛吧?”
“哪家寺庙修炼这个?”
“这分明是如来佛祖下凡了吧!”
方证低头。
看著脚下的肖自在。
那种居高临下的视角。
让他自带一种神性的漠然。
但他开口。
却依然是那个温和的老和尚声音。
虽然经过巨大声带的共鸣。
听起来像是雷鸣。
“施主。”
“还要打吗?”
声音滚滚如潮。
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肖自在浑身僵硬。
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生命层级压制。
他的杀意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液氮。
瞬间冻结。
但他还是动了。
作为疯子。
他有著最后的倔强。
他怒吼一声。
將全身的炁匯聚在掌心。
一掌拍在方证的脚趾上。
“砰!”
就像是鸡蛋撞在了石头上。
方证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肖自在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
折了。
“唉。”
巨大的金佛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
化作狂风。
吹得肖自在脸皮抖动。
方证缓缓抬起右掌。
“施主,可听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只见那只手掌大得足以覆盖半个篮球场。
掌纹清晰可见。
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著金色的武装色霸气。
“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
“如来神掌。”
“物理版。”
巨掌落下。
没有花哨的光影特效。
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质量。
和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
“轰!”
大地悲鸣。
擂台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五指掌印。
烟尘漫天。
却又被瞬间震散。
肖自在並没有被拍成肉泥。
方证对力量的控制。
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
他只是被死死地按在掌心下的泥土里。
动弹不得。
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每一寸肌肉都在惨叫。
那是一种绝对无法反抗的压制。
方证俯下身。
巨大的头颅凑近地上的深坑。
张开嘴。
气沉丹田。
少林绝技。
狮子吼。
外加霸王色霸气·精神衝击。
“施主!”
“悟——了——吗——!?”
“嗡!”
这一声。
不是针对肉体。
而是直接轰击灵魂。
肖自在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颗震撼弹。
瞬间一片空白。
那些疯狂的杀意。
那些扭曲的欲望。
那些如附骨之疽的心魔。
在这一声充满正气的怒吼中。
被震得粉碎。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然后慢慢扩散。
眼中的猩红褪去。
恢復了黑白分明。
甚至。
带著一丝大彻大悟的清明。
那是被物理手段强制进入的“贤者模式”。
方证收起法相。
身体迅速缩小。
变回那个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和尚。
他走下深坑。
伸手拉起瘫软如泥的肖自在。
肖自在浑身都在哆嗦。
不是怕的。
是疼的。
但他看著方证的眼神。
变了。
没有了食慾。
只有深深的敬畏。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旁边碎了一半的眼镜。
架在鼻樑上。
然后。
双手合十。
深深鞠了一躬。
“大师佛法精深。”
“晚辈。”
“悟了。”
他是真悟了。
再不悟。
会被拍死的。
方证慈祥地笑了笑。
拍了拍肖自在的肩膀。
“悟了就好。”
“回头来少林寺报导。”
“我那还缺个扫地僧。”
“修身养性。”
“包吃包住。”
裁判咽了口唾沫。
举起手。
“第五场。”
“方证大师,胜!”
接下来的比赛。
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方证那一巴掌。
不仅拍醒了肖自在。
也拍醒了所有参赛选手。
大家突然意识到。
特事局这帮人。
根本就不是来比赛的。
他们是来展示武力的。
是来降维打击的。
个人赛继续推进。
老天师张之维登场了。
这位异人界的“绝顶”。
在见识了特事局的手段后。
並没有选择退缩。
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
哪怕对手是装备了特事局最新科技战甲的战士。
哪怕对手是dnf竞技场的强者。
老天师依旧只是一招。
金光咒。
金光如鞭。
如墙。
如海。
在他手中。
最基础的金光咒。
演化出了万千气象。
任你花里胡哨。
我自一力降十会。
如果一招不够,那就雷法。
雷法更是出神入化。
白色的雷霆在场上跳跃。
那是把“术”练到了极致的表现。
特事局的高手们虽然体系先进。
但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
依然难以撼动这位百岁老人。
张之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哪怕时代变了。
大爷终究还是你大爷。
本土异人。
亦有登顶的资格。
终於。
决赛落幕。
老天师站在废墟般的擂台上。
道袍猎猎作响。
他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
贏得毫无爭议(实际很多强者都没下场,人情世故这一块,大家懂的)。
全场掌声雷动。
这是异人界最后的倔强。
也是对强者的最高致敬。
龙卫国走下主席台。
身后跟著捧著托盘的礼仪人员。
他脸上带著笑意。
丝毫没有因为自家人输了比赛而不悦。
特事局要的。
从来都不是一个冠军。
而是整个异人界的未来。
老天师越强。
这把刀。
就越锋利。
“恭喜。”
龙卫国伸出手。
紧紧握住老天师的手。
“老天师。”
“宝刀未老。”
“这一仗,打得漂亮。”
张之维摇了摇头。
神色有些疲惫。
但眼神很亮。
“侥倖而已。”
“若是那几位小友再练几年。”
“老道我这把老骨头。”
“怕是就要散架了。”
龙卫国笑了笑。
掀开托盘上的红绸。
那上面。
静静地躺著一枚金幣与一管试剂。
金幣不大。
通体呈现出一种神秘的暗金色。
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
中间是一个带著双翼的沙漏图案。
看起来。
就像是一枚精致的游戏代幣。
但这枚硬幣周围。
隱隱扭曲著光线。
仿佛连时间流逝到了它旁边。
都要慢上半拍。
“这是冠军的奖励之一。”
龙卫国拿起那枚金幣。
郑重地放在老天师手中。
“我们管它叫——復活幣。”
老天师原本只是隨意地接过。
毕竟他感觉他还能活个大几十年没问题。
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金幣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力。
还有一种……
逆转阴阳的法则波动。
作为绝顶高手。
他对这种层面的力量。
太敏感了。
“这……”
张之维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死死盯著龙卫国。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失態的震惊。
“龙局长。”
“这东西……”
龙卫国凑近了一些。
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道惊雷。
在张之维的耳边炸响。
“它不仅能保你在必死之境瞬间满血復活。”
“而且。”
“只要尸骨尚存。”
“只要灵魂未散。”
“它就能逆转生死。”
“从阎王爷手里。”
“把人抢回来。”
龙卫国顿了顿。
意味深长地看著张之维那双颤抖的老眼。
“老天师。”
“您这辈子。”
“有没有什么……意难平?”
“比如。”
“某个没来得及道別的故人?”
“轰!”
张之维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復活。
意难平。
师弟。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碎了他那颗修了一辈子的道心。
他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下意识地。
他看向了远处的看台。
看向了那茫茫的虚空。
仿佛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
看到了那个雨夜。
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倒在树下的大耳贼。
那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
一起挨揍。
一起练功。
最后却不得不背负著“勾结全性”骂名惨死异乡的……
张怀义。
“你是说……”
张之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喉咙里堵著一块烧红的炭。
“怀义……”
“还能……回来?”
龙卫国点了点头。
语气肯定。
“只要您想。”
“特事局。”
“就能办到。”
老天师死死攥著那枚復活幣。
指节发白。
那一刻。
这位镇压异人界一甲子的绝顶高手。
当著数万人的面。
红了眼眶。
他突然明白。
特事局给的这哪里是奖励。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
重活一次的机会。
不是为了他自己。
而是为了那些。
死在旧时代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