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难不死
眾人领命,正要分头行动。忽然,旁边一块巨石后,转出一个身影。此人作普通商贩打扮,容貌平凡,但一双眼睛却湛然有神。
“杨督主,追之不及了。楚王在此经营多年,逃生路线岂止一条水路?”来人声音略显沙哑,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你是何人?”杨博起警惕地看著他,冯子騫等人也立刻拔刀戒备。
那人微微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竟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艷丽深邃、带有明显胡人特徵的面容,正是那神秘消失的西域女商人!
“你是……阿史那云罗?”杨博起皱了皱眉。
“正是小女子。”阿史那云罗爽朗一笑,“督主不必紧张,我若有害你之心,方才地宫机关毒烟最烈时,便不会暗中助你破解那处『毒火喷泉』的机关了。”
杨博起回想方才在地宫中,確实有一处地面突然喷出混合毒烟的火焰,而似乎有人以暗器击中了某处机关枢纽,让喷发延迟了一瞬。
原来是她!
“你为何助我?”杨博起沉声问。
“生意人,讲究个长远投资。”阿史那云罗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看好督主。楚王已是丧家之犬,圣火教此番在中原损失惨重,短期內难成气候。”
“倒是督主您,前途无量。此番相助,算是小女子的诚意。”
说著,她从怀中掏出一卷小小的羊皮纸,拋给杨博起。
“这是楚王几条可能的逃亡路线,以及他在河西的几个隱秘据点。准確性嘛……七八成总是有的。”
杨博起接过羊皮纸,展开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线条简洁,却標註了几个关键地名和路线,看起来颇为可信。
“你想要什么?”杨博起直视著她。
阿史那云罗眨了眨眼:“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或许將来,小女子在西域遇到难处,需要藉助督主的权势行个方便。”
“或许,我对督主追查的那些西域古秘,也有些微不足道的小线索可以交换。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略带深意:“你欠我的人情,我记下了。西域再会时,望君莫忘。”
说罢,她不待杨博起回应,身形一晃,掠入旁边的山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缕奇异香料的气息。
杨博起握著羊皮草图,望著阿史那云罗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这个女人,神秘莫测,亦正亦邪,此番现身相助,必有深意。
她的情报是真是假,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追捕楚王是第一要务。
他將羊皮草图收起,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燕无痕,又望向楚王逃走的方向,眼中寒芒如冰。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封锁消息。冯档头,你带人沿阿史那云罗给的路线追查。雷横,你亲自带队,顺著河道往下游搜!”
“莫先生,动用所有暗线,盯死京城內外所有可能与楚王勾结的势力,尤其是刘谨那边的动向!”
“楚王朱祐榕,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將你缉拿归案!”
……
东厂,杨博起居所內院。
昏迷的燕无痕被安置在静室床榻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杨博起不顾自身真气消耗,盘坐於她身后,双掌抵其背心,至精至纯的真气绵绵渡入,护住其心脉。
他眉头紧锁,清晰感知到燕无痕丹田气海遭受了重创,內力几乎消散殆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於,燕无痕长睫微颤,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涣散茫然,隨即猛地聚焦,挣扎著想动,却牵动內伤,痛哼一声。
更让她脸色煞白的是,丹田处空空如也,往日充盈流转的內力竟荡然无存!
“我的內力……”她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惶和沮丧。
她尝试提气,只换来更剧烈的刺痛和气血翻涌,唇角溢出一缕鲜红。
“別动,勿要强行运气。”杨博起沉声喝止,收回手掌,气息略显急促。
他取过一旁备好的温水,用银匙小心餵了她几口,看著她眼中骤然黯淡下去的光芒:“性命保住,已是万幸。內力之事,暂且勿论。”
“经脉之伤需缓缓图之,功力未必无恢復之机,纵使不能,也不必因此灰心丧气。”
燕无痕身体微震,望著杨博起沉静的面容,那巨大的失落並未立刻消散,但一股暖流激盪心头。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低声道:“我……明白,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
“燕姐姐!你终於醒了!嚇死我了!”小雀一直守在一旁抹眼泪,此刻见燕无痕真的清醒並能开口说话,不由喜极而泣,扑到床边。
这时,谢青璇端著一碗气味清苦的药汁快步走了进来。
她將药碗递给小雀,快步走到床前,看著燕无痕苍白却已恢復意识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她握住燕无痕冰凉的手,郑重道:“燕姐姐,你醒了就好!那日在楚王府,若非你察觉有异,拼死將我推开,我恐怕早已……此恩此情,青璇铭记於心。”
燕无痕虚弱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咳了起来。
杨博起示意她静养,对小雀吩咐道:“仔细照看无痕,按时服药,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支取,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督主放心!”小雀连忙应下,小心扶起燕无痕,准备餵药。
杨博起又看了燕无痕一眼,见她眼神虽仍有灰暗,但已不復初醒时的死寂,知她心志坚韧,必能挺过此关,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
翌日,大朝会。
金鑾殿上,气氛凝重。
当骆秉章与杨博起將棲霞观地宫之战的过程、缴获的如山铁证一一呈上並详细奏报后,满朝文武皆被这骇人听闻的逆谋惊得鸦雀无声,隨即一片譁然。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最终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
“逆贼!朱祐榕!朕之皇弟,世受国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勾结妖邪之事!其心可诛!”皇帝的咆哮声震彻大殿。
楚王的罪行,已远超普通谋逆,触及了皇室尊严与江山社稷的底线,更牵动了他內心深处对“长生”既渴望又警惕的那根弦。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群臣惶恐跪倒。
“息怒?此等奸贼,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尔等让朕如何息怒!”
皇帝怒极,声音反而沉冷下来,却更显森然,“传朕旨意,楚王朱祐榕,身为宗室,罔顾君恩,勾结西域圣火妖教,暗行巫蛊邪术,图谋不轨,罪证確凿,实乃国之大奸!”
“即日起,削其王爵,黜为庶人,削除宗籍,定为永不赦免之钦犯!”
“詔告天下,有能擒斩此獠者,赏万金,封侯!有窝藏、包庇者,与之同罪,株连九族!”
“陛下圣明!”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大殿。
楚王,至此身败名裂,成为朝廷明令天下通缉的头號要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