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4 章 刘志国:哥几个聊什么呢
两人说著,走进了一號院大厅。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大厅里,沙瑞金看见两人並肩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聊什么呢?我听你们说到赵公子了?”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探究。
高育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隨意:“隨便聊聊。老书记的儿子来了汉东,拜访了几个同志,我们交流一下情况。”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了李达康一眼,话锋一转:“达康同志,我昨天去吕州看了月牙湖。美食城的事,你知道吧?”
李达康点了点头:“知道。那个项目,当年我没批。”
沙瑞金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你没批,后来谁批了?”
李达康看了高育良一眼,没有说话。
高育良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我批的。当时我是吕州市委书记,项目是我签的字。”
沙瑞金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质问:“育良同志,这个美食城,污染了月牙湖二十年,老百姓怨声载道。你就没听见?没看见?”
高育良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看得见,听得见,也没办法。投鼠忌器嘛。”
李达康跟著附和了一句:“他有个好父亲。”
沙瑞金心里一惊。
这两人一唱一和,態度出奇的一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几位聊什么呢?”
沙瑞金转过身。
刘志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带著惯有的平和笑容。
“志国同志。”沙瑞金打了个招呼。
“刘省长。”
刘志国走到他们身边,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高育良身上:“我刚才听见你们在说吕州美食城?这个项目我听说过,確实是给周边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他顿了顿,看著高育良和李达康,语气里带著几分追忆:“我记得,当时的吕州是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搭班子是吧?”
高育良和李达康心里同时一紧。
省长也盯上了这个美食城?
这要是一二把手都要问责,他们的好运可就到头了。
李达康正要解释什么,刘志国却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瑞金书记,走吧,会议快开始了。”
他转身,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沙瑞金看了高育良和李达康一眼,跟著刘志国走了。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刘省长不是来问责的?
还给他们解围,把沙瑞金叫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站在大厅里,看著沙瑞金和刘志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远处,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了,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准备著即將开始的常委会。
高育良轻声说:“走吧。”
李达康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会议室走去。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省委常委们依次落座。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那份从易学习家里带回来的月牙湖规划图的复印件。
刘志国坐在他右手边,高育良坐在左手边。
李达康坐在稍远的位置,目光不时扫过沙瑞金和刘志国,心里还在琢磨刚才在大厅里那一幕。
刘志国为什么要给他和高育良解围?他不是要退休了吗,这时候站出来跟沙瑞金唱反调,图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会议已经开始了。
沙瑞金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让大家发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压迫感:
“同志们,昨天我去吕州看了月牙湖。今天这个会,我想先说说吕州的易学习同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达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易学习——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沙瑞金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易学习同志在吕州当区委书记,为了拆掉月牙湖上那座美食城,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赵立春同志的家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李达康的眉头微微皱起。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位同志给我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
李达康放下茶杯,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也有几分试探:“沙书记,易学习这个同志我熟悉。他在金山县的时候就跟我搭班子。他能给您上什么课啊?”
沙瑞金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达康同志,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们已经不熟悉了。”
他顿了顿,从面前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念道:“省里面要推荐十位优秀的区县干部,我头一个要推荐的,就是易学习。”
李达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换了一副面孔,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易学习啊,这个同志老实,性子直,能干。”
“性子直,这个从他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居然敢打电话给赵立春同志问责他儿子赵瑞龙。一般人,没这个胆子。”
刘志国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忽然笑了笑。
“没想到这个易学习还干过这种事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也带著几分深意。
“看来沙书记说达康同志不了解这个易学习,还是有待考量的。达康同志说这个易学习性子直,形容得还是很到位的嘛。”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几位常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微妙。
沙瑞金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了刘志国一眼,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刘志国这话,表面上是顺著李达康的话说,实际上是在拆他的台。
他说李达康不了解易学习,刘志国就说李达康说得对。
这是在提醒他,也提醒在座的人,汉东的事,不是你沙瑞金一个人说了算。
你不是要退休了吗?现在站出来跟我对著干干什么?
沙瑞金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恢復如常。
